2、我的发小好像有病 第二章 ...
-
第二章我发小好像有病
陈齐发现许万山不对劲，是从何知永出现之后的第五天开始的。
具体表现如下：
第一，许万山不来蹭饭了。连续三天。陈齐一开始没当回事，心想学校忙呗，语文老师要改作文要备课要应付领导，正常。但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还是没来。
陈齐坐不住了。他打电话过去：“你死了？”
许万山沉默两秒：“没有。”
“那怎么不来吃饭？”
“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
许万山又沉默了。陈齐眯起眼睛：“许万山，你有问题。”许万山说：“没有。”陈齐：“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许万山：“我看不着，这是电话。”
陈齐：……挂了。
但这事儿没完。第二天下课时间，陈齐直接杀到学校门口蹲守。他躲在对面奶茶店里，戴着一副从地摊上买的墨镜，假装喝奶茶。奶茶店小妹看了他八次，终于忍不住问：“大哥，你奶茶都喝完了，还坐着干嘛？”陈齐：“等人。”“等谁？”“一个很重要的人。”
小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许万山正从校门口走出来。陈齐的墨镜差点滑下来。
许万山旁边有个人。穿白衬衫。陈齐定睛一看——何知永。他眼睁睁看着何知永和许万山并肩走过巷子口，两人还说了几句话，然后何知永往左拐，许万山往右拐——右拐的方向是面线糊店。
陈齐付了奶茶钱，悄悄跟上去。
面线糊店里，许万山已经坐下了。陈姨端着面线糊上来，笑眯眯地说：“小许啊，今天一个人？”许万山点头。陈姨：“那个小傅呢？”许万山的筷子顿了一下。陈齐竖起了耳朵。小傅？什么小傅？陈姨又说：“我看你们前两天都一起来，今天怎么没来？”许万山：“他有事。”“哦——”陈姨拉长了声音，“有事啊。”
许万山没说话，埋头吃面线糊。但陈齐看得清清楚楚——他耳朵红了！
许万山！耳朵！红了！
陈齐差点当场冲进去。他认识许万山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人耳朵红？许万山是谁？是他们那条街上出了名的“冷面书生”，从初中开始就有女生递情书，他接过来看都不看，直接塞书包里，回家路上顺手扔垃圾桶。陈齐问他为什么不看，他说“看了还要扔，麻烦”。这种人会耳朵红？
陈齐觉得自己可能中暑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许万山耳朵确实红。而且他一边吃面线糊，一边看手机。屏幕亮着，好像是个对话框。他看手机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就一下。但陈齐捕捉到了。他二十多年的发小经验告诉他——完了。许万山完了。
接下来的三天，陈齐展开了全方位跟踪调查。调查结果如下：
第一，小傅全名傅轻舟，是许万山新搬来的邻居，住在他家楼上。第二，傅轻舟长得不错，穿衣服讲究，会给许万山掰油条。第三，许万山和傅轻舟每天一起吃饭——早饭在面线糊店，午饭不知道在哪儿，晚饭有时候在许万山家有时候在傅轻舟家。第四，许万山看手机的次数从每天三次增加到每天三十次，每次看手机都会露出那种陈齐从未见过的表情——又想笑又憋着不笑，很欠揍。
陈齐把这些发现整理成一个文档，命名《我发小好像有病》，保存在手机里。
但有一个问题他没想明白——何知永怎么和许万山认识的？
他决定直接问。第二天下午，何知永又来了。还是空着手，还是那件白衬衫。陈齐正在修一辆电动车，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今天又路过？”何知永站在旁边，笑着说：“今天不是路过。”陈齐抬头。何知永看着他，表情认真：“今天是来问路的。”陈齐：“问什么？”何知永：“我想去天后宫，但不知道怎么走。”陈齐：“从这儿往东走，第二个路口右转，一直走到头就是。”何知永点点头，但没动。陈齐：“你怎么还不走？”何知永：“我在等你。”陈齐：“等我干嘛？”何知永：“等你带我去。”
陈齐手里的扳手差点砸自己脚上。他看着何知永，何知永也看着他。沉默三秒。陈齐：“你是在逗我？”何知永想了想：“算是吧。”
陈齐把扳手一扔站起来：“何知永是吧？”何知永点头。“你到底是干嘛的？”“建筑师。”“来Q市干嘛？”“做老建筑保护项目。”“那你去天后宫干嘛？”“考察。”
陈齐盯着他看了半天，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但何知永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神坦荡，嘴角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陈齐忽然发现，这人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不是招摇的好看，是耐看的那种。戴眼镜，皮肤白，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形。等等，我在想什么？他连忙收回视线：“你自己去，我没空。”
何知永点点头，没勉强。但他也没走。他就站在那儿，看陈齐修车。陈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修车修错三次，螺丝拧反两次，最后忍无可忍：“你到底看什么？”何知永：“看你修车。”陈齐：“有什么好看的？”何知永想了想：“好看。”
陈齐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何知永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跟之前都不一样——上回是“你挺有意思”，这回是“你终于发现了”。陈齐：？？？何知永说：“是。”陈齐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舌头好像打结了。
何知永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但我不会勉强你。你可以慢慢想。”然后他转身走了。陈齐站在原地，石化。
许万山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知道，许万山在他旁边站了多久他不知道，许万山开口第一句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许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陈齐，你脸红了。”陈齐下意识反驳：“热的！”许万山指了指天：“今天阴天。”陈齐抬头一看，还真是。
他恼羞成怒：“你来干嘛！”许万山：“来吃饭。”陈齐：“你不是不来了吗！”许万山：“今天没事。”陈齐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你跟那个傅轻舟怎么样了？”许万山的表情僵了一下。陈齐来劲了：“我都看见了！你俩天天一起吃饭！你看手机的时候还会笑！你耳朵还会红！”
许万山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陈齐理直气壮：“我跟踪你。”
两人对视三秒。许万山：“你为什么要跟踪我？”陈齐：“因为你不对劲！”许万山：“那你自己呢？”陈齐：“我怎么了？”许万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何知永刚才跟你说什么了？”陈齐的脸腾地红了。
许万山笑了。陈齐被他笑得发毛：“你笑什么！”许万山：“我笑咱俩都有病。”
陈齐愣了一下，然后忽然也笑了。两人站在修车铺门口，莫名其妙地笑了一通。笑完了，许万山问：“你打算怎么办？”陈齐装傻：“什么怎么办？”许万山看着他。陈齐被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我不知道。”
许万山没再问，转身进了修车铺，往躺椅上一躺，开始吹风扇。陈齐跟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陈齐忽然问：“你跟那个傅轻舟，是怎么开始的？”许万山想了想：“就……慢慢就开始了。”“什么叫慢慢就开始了？”“就是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后来发现想他了，然后就开始了。”
陈齐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后来发现想他了。他想何知永吗？好像……有一点。不是，是好像……挺多的。他按下去这个念头，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的？”许万山：“哪个？”陈齐：“就是……那个。”许万山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陈齐被噎住了。许万山说：“没有什么时候。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男的。”
陈齐沉默了。许万山看着他，难得说了一句：“陈齐，你别想那么多。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没关系。”
陈齐没说话。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可是我是直的。另一个声音说：你真的是吗？第三个声音说：你要不是直的，何知永刚才说“是”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高兴？
陈齐愣住了。他高兴了吗？他好像……确实……有点……高兴。
那天晚上，陈齐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何知永说的那个字。“是。”就一个字。但他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陈齐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修车铺。刚坐下，就看见何知永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白衬衫。还是那种安安静静的表情。陈齐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何知永走进来，把一个保温袋放在他面前：“早饭。”陈齐打开，里面是一碗粥、两个煎蛋、一碟小菜。他想起许万山的话：“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没关系。”又想起何知永的“是”。再想起自己昨天听到那个字时，心里那点压不住的……高兴。
陈齐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有点咸。但他吃完了。何知永在旁边看着，问：“好吃吗？”陈齐没抬头：“还行。”何知永笑了。陈齐忽然说：“明天别放那么多盐。”何知永愣了一下。陈齐还是没抬头，但耳朵尖红透了。何知永的笑意更深了：“好。”
陈齐低头继续吃粥。他心想：我可能真的完了。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的发小好像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