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N.了断 “承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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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不够，葬礼举办得匆忙，我将李倾安的骨灰葬在了奶奶旁边，让他们彼此好有个伴。
在那之后，我回校了。
“哎，听说了吗……”
“他哥自杀了……？”
“当初因为他的家人来找茬的事进了监狱，现在又把人逼死了，他怎么这么克呢……”
……
以上种种言论不绝于耳，经常在我出现在某个地方的时候，像鬼魅似的缠着我。
在学校的谣言散播得最鼎盛之时，陈念佳在班会课上说了有关高考志愿的事情，在临下课的末尾五分钟里，她简单地提了下保送名额。
具体名单她并没透露给我们，只是故作神秘地说，我们班有一位同学保送去了上海。
这话像炸弹引线似的点燃了班上绝大多数同学的好奇心，加上快下课了，班里一下众说纷坛。
吵归吵，说归说，但他们还是统一认为，我是那个被保送的人。
下课铃一打响，陈念佳并没着急走，而是在讲台上点了我的名字，“李承欢，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话落，班里一瞬犹如关掉了某种开关，退潮似的静了音，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什么都没说就跟在陈念佳背后出了教室。
据傅知妙后来跟我转述，我当时前脚刚一走，他们班上后脚就直接炸了锅，大多数人都认定我肯定就是被保送的那个。
可惜，办公室里的氛围却不如他们所讨论的那样。
我站在陈念佳的办公桌旁，垂下头听她讲话。
陈念佳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因为角度原因，她稍稍仰着头跟我说，“承欢，你真的放弃了吗？”
“你选择放弃这次保送，心里真的不后悔吗？”她这是近乎语重心长地在跟我说了。
话音落下，我有一瞬的静默。
她又说，“承欢，心里很挣扎吗？”
我舒了口气，仍是坚持我之前跟她说过的那句话，“老师，我不为我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校内初选保送的事情，是教育局下发，然后校长通过开会告知班主任的。而我在四月末尾时，被陈念佳叫到办公室谈过话。
原因是我的成绩符合条件，问我愿不愿意参与学校的保送推荐。
那会儿李倾安已经入狱，对于这件事，我心里其实是不太在乎的。
或者说，我当时的重心根本不在保送这件事情上。
比起被高级院校保送，我更倾向于考去自己想去的学校。
所以我当时就拒绝了，在陈念佳不可置信地询问了我三次之后，我仍然坚持我自己的选择。
她当时劝我，我说的也是这句话，现在她问我后不后悔，我的话依然没有变化。
路都是自己选的，总不能选完后再谈后悔。
只是这件事，在傅知妙他们看来还是有点太过于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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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啊？”傅知妙对我做出的选择百思不得其解。
放学后，我被傅知妙拽到了她家里，跟傅叔叔他们讨论高考志愿的想法。
傅知妙前脚刚才笑着说完我保送肯定没问题，后脚就被我泼了盆冰水。
我说我放弃了，她的笑就即刻僵在了脸上，最后不可置信地问我为什么。
我尽可能地语气平和，说，“因为我想去北京，我想考警校。”
此话一出，桌上在座的都沉寂了几秒，想是我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全都愣住了。
最后还是乔奶奶主动鼓着掌破了冰，“好啊！考警校好啊！我们承欢小时候就是能打的，当警察为国为民，保送放弃就放弃了吧，去做你自己想做的！”
乔奶奶刚一说完，傅爷爷就立马接上话，“对，承欢，你心里别有压力，想当警察这是好事儿，爷爷支持你！”
傅爷爷以前也当过兵，所以对我这个想法持非常支持的态度。
两位老人家都发话了，其余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了。
只是话到末尾，傅知妙说，“只要是你选的，那我也尊重，不光是我们，要是李奶奶和倾安哥知道了你的想法，肯定也不会阻拦的。”
他们的确不会阻拦，他们只会问我，为什么要成为一名警察。
而我会回答，是因为想复仇。
这是我能想到复仇最有效的方式。
分神间，话题仍在继续。
傅叔叔问，“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这话无疑是在问傅知妙了，而被问到的当事人回答得干脆。
“我想读S大，就留在省内。”说着她又顿了一下，“至于专业，看老班到时候推荐吧，或者妈妈帮我选也行。”
附中是S大的附属中学，傅知妙的成绩完全算得上优异，她的确不需要愁成绩方面的事情。
唯一让她发愁的，可能她还是认为S大离家太远。
至于志愿，我看这姑娘的表情也没有多发愁的意思。
傅阿姨闻言并没对她的话持反问态度，只说，“这么相信我给你选的？”
“那你是我妈啊，你肯定不会害我的。”傅知妙说完冲她妈妈笑，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只要能随时回家就行。”傅知妙说，“是吧奶奶？”
乔奶奶被她这一番话逗得直乐，连连点头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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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保送名额公示出来了，1班的保送得主另有其人，消息一传开了，就自然有人哗然。
之后，就是高考。
1997年7月10日，学校开始统一发放参考答案，让考完的学生们自行估分，期间班主任会集中我们在校答疑，好让我们对照预估分数筛选学校。
填志愿时，我毫不犹豫地填了G大，报了刑事侦查专业。
而傅知妙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听傅阿姨的话，留在了省内，报了S大的会计学专业。
与此同时，一并定下来的还有李倾安翻案的开庭日期，于是我在填报完志愿后，就向乔奶奶她们道别，背上包，买票再次辗转数千公里前往深圳。
我在李倾安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很多东西都没带走，所以也就没收拾什么换洗衣物。
抵达深圳，来接我的人不出意外的是蒋夺峰，他抬起手来想接过我的包，被我看穿后抢先说了一句，“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他只好又将手放下来，带我到车旁边，拉开门让我上了车。
上车前，我随意瞥了眼车的外观，虽然我不太认识那些品牌，可入目的直观感受仍然是觉得朴素。
和我之前见的车差别很大，正当我还在猜测时，前方开车的蒋夺峰先开口说话了。
他的语气里略带歉疚，说，“承欢，展宏没保住……”
我没说话。
这其实是很意料之中的答案了。
只是想到这曾经是李倾安多年的心血，在这一瞬被付之一炬，心里仍不免难过。
蒋夺峰又说，“倾安之前做过最坏的打算，他说如果公司保不住，让我尽量把他底下的一半资产置换成钱，分发给公司的员工和股东。”
“还有剩下的一半，他留给了你。”
意料之中，这种处理方式非常李倾安，他向来最怕亏欠别人，以前怕我吃不好穿不暖觉得亏欠，现在又怕员工没工资、怕留麻烦觉得亏欠。
但我从来都觉得他不欠谁的。
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回的却是，“员工和股东都安抚好了吗？”
“嗯，都遣散得差不多了。”蒋夺峰答，“除了有极个别股东还没沟通好以外。”
我听完，沉吟半晌，还是说了句，“夺峰哥，谢谢你。”
听到这话的蒋夺峰却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迅速说道，“说啥谢啊这么见外，都兄弟。”
话音落下，我不再说话，偏过头看向窗外，晚上七点，正值夜色最浓郁的时刻，也是这片城市最灯火通明和热闹的时刻。
车窗外光影流转，车流不息，街道上行人踵至。
往常这个时间，李倾安应该还在工作。
路还远着，我不再想其他的，闭上眼睛，打算假寐一会。
等我再睁开眼时，天就该亮了。
庭审那天有新闻媒体报道，法庭正中的位置上，坐着三位身着藏青色衣服的合议庭法官，书记和公诉人都分别坐在一侧。
我和许明珠一同坐在了“被告人”的席位上，静候开庭。
好在许明珠准备的证据很充分，庭审法官也是非常公正的人，案子胜诉得有惊无险。
“控辩双方意见记录在案，本案将再择期评议，依法宣判。”
结果落槌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巨石算是落了地，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这也算是初步做了个了断了，但真凶在逃，我的复仇计划还远远没有结束。
越这么想，胃部便有些隐痛了，此刻外边天刚擦黑，我从一回来就瘫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到了现在。
胃的不适感又加重了些，我只能支着身子起来。
我记得家里的药都被李倾安统一放在了茶几的抽屉里，一拉开就能看见。
我本想挑个合适的药先吃了，却在拉开抽屉的一瞬愣住了。
因为里面除了各种药盒之外，还放着一个绒白的小盒子。
我的呼吸下意识就滞住了，手指颤抖着拿起那个盒子，打开一看，里头安静地放着两个款式不同的对戒。
一只是海浪，另一只则是小鱼。
把戒指一起拿出来，内圈刻着我和他的名字缩写。
他是海，我是只敢游于浅水的鱼。
拿起盒子我才发现，原来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字：
答应你的礼物。
成年快乐。
我这才反应过来，距离我的十八岁生日到来，仅仅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N.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