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人情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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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何奇：辛哥，你这两天让我找的竹雕师傅，我给你找来了。】
对话里添了一人。
【何奇：辛哥，这是留青派竹雕非遗传承师傅潘合明潘师傅。】
辛穆安放下咖啡，在何奇新建的群聊中打了招呼。
【您好，潘师傅，我有几个问题想咨询您，关于竹雕方面。】
辛穆安略作思忖，想到潘合明到底是留青派，未免冒昧，辛穆安道：“潘师傅，我外行，近来偶然见到一些皖南竹雕作品，颇为感兴趣，只是不了解其蕴含的手法技巧以及派系差异，我知道潘师傅您在竹雕方面的造诣深厚，且是融合主义，对其他派系竹雕也十分了解，所以想请教一二。”
潘合明不喜打字，发来长串的语音：“辛总客气了。现在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对竹雕这类传统文化感兴趣，太难能可贵了。说到竹雕拢共分为嘉定、金陵、浙、徽等派系。辛总在皖南所见应当属于徽派竹雕吧，徽派竹雕一向繁复多层，刀法密实，庄重古雅，其适用场景多为庙堂道观。”
辛穆安眉眼一动，立即引导道：“潘师傅，您猜的很准，我就是在一处道观见到的这些竹雕作品。”
“哈哈哈哈。”潘合明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接着说：“道观的话，就要看是什么性质的所在了，一般是本地手艺人，年代久远的，工艺高超的话应当是资深的老师傅执刀。”
“说起来，那道观里面的神像是有些来历，但是整个道观却是后建成的，我不懂竹雕，不过从室内设计和建筑角度看，雕刻似乎在道观建立之初就因地制宜设计好了，若说当代雕刻大家的话，不知道哪位徽派竹雕大师，对木雕和竹编同时精通的。”
潘合明难掩讶异，“辛总的意思，您所见的竹雕作品中，还佐以木雕和竹编工艺相衬？”
“确切的说，可能不是辅佐衬托，而是真正意义上相辅相成，融为一体。所以潘师傅，在竹雕这门手艺中，精通竹雕的是不是同样会木雕和竹编？还是说这样繁复工程量大的作品，应当是由几个不同门类的师傅共同完成？”
潘合明道：“哦……辛总，怎么说呢，当前融合派人虽然相较以前不少，但是真正有此造诣的人虽然出身徽派，却绝对不会去承接一个小道观的活计。不过辛总你说的是对的，雕刻有竹木双修的说法，所以会竹雕同时懂木雕的人有不少，二者皆精的却又要砍去三中之二了。而辛总所说的竹木雕刻以及竹编全部精通，这样的人反正从我入门以来这么多年没有见过。”
辛穆安把手机摆在茶几上，语音自动播放了潘合明最后发来的那条语音，“这样的人我没见过，却听说过，只是此人垂垂老矣，不可能再对非遗文化传承做贡献了。”
辛穆安好奇问：“这人是谁？”
良久，潘合明发来了三个字，“宋鹤清。”
辛穆安不知道箬村或是周遭村落里是不是有这样资深雕刻师傅，但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为何镇岳观边上的照壁上对这位师傅只字不提呢。于是辛穆安在心里揣测镇岳观中雕刻作品是由几位大师合力完成的可能性比较大。
潘合明却没有下定论，只是说：“判断一个作品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看手法和风格就能判断，不过如果是几人按照设计好的效果图制作，手上技术硬的话，虽然不能说浑然天成，宛若一体，也能做到融合自然。只是外行人看不出，内行见到实物还是能够通过细节手法等推断出来。”
辛穆安端起自己手冲的咖啡，靠近唇边的时候依然不喜欢，干脆不喝了。他盯着手机屏幕“宋鹤清”那三个字，更觉得找到一个能和宋鹤清传承人水平相当的人希望渺茫。
“看来无论是找别的师傅，还是找宋鹤清的门生，这两条线都不能放弃。”辛穆安平稳的将咖啡杯放回桌面。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辛穆安不信自己会在找到竹编非遗传承人这件事上一直鬼打墙，他拿起手机，几秒内就找到了通讯录里新添加的小胡。
翌日，阴云密布。
快四月中旬了，箬村晨间的风还是凉意入骨。虽然谈不上冷，也能让人毫无防备的打上几个冷颤。
微雨民宿早早开了门，整个一层被湿雾侵占，空旷里响起两声轻微的咳嗽，程竹喜裹紧棒球服走入廊灯冷白色的光照里。经过玄关处，肌肉记忆令程竹喜精准戳开了岛台的灯光，他径直去了岛台但没有走进去，只是倾身探入，按开了咖啡机。
厨房灯也亮着，里面有动静。程竹喜走到边上问：“钱婶已经来了吗？”
钱婶从里面出来，“二老板也起啦，早饭快好了。”
“钱婶你改闹钟了吗？来这么早。”
“你今天不是还得去医院呢，早点过来给你熬粥。”
程竹喜心中一暖，“谢谢婶儿，我能好这么快很感谢你和小胡。”
钱婶食指关节侩了一下鼻尖，嘿嘿笑道：“跟辛总比起来，我们娘两做得算啥啊。”
程竹喜抿了抿唇，作为微雨民宿的客户，辛穆安为他所做完全超过了萍水相逢的仗义之举，程竹喜想起了江尚的话，觉得是不是应该即刻叫停辛穆安对自己的人情支出。
“这人情该怎么还，我的确还没想好。”
程竹喜本是嘀咕，钱婶却接了话：“嘿呀，二老板你当然是尽快好起来，拿你健康的身体还人情啊。好好把感冒治好最要紧，辛总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钱婶撤了半步，侧着身对程竹喜说：“我去厨房看看粥，二老板你和辛总玩一会，马上就能吃早饭了。”
程竹喜微怔，“辛总？他起床啦？”
“嗯呐，喏。”钱婶下巴朝后院一扬。“在后院呢，除了小胡那条懒虫，今天都大家都好早的。”
咖啡机预热完毕，散热孔冲出的一股蒸汽被程竹喜路过的身影打散。跨出门的时候，程竹喜轻快的步子反倒变得踟蹰了。辛穆安今天身穿一身轻薄的风衣，他站在院中，不看景不赏花，唯独对着一排竹子和木架发呆。
辛穆安鼻尖微微泛红，衬得这个人面容更似玉琢一般精致。
“辛总。”
辛穆安转头，程竹喜倚着门框正看他。辛穆安走过去，立在门槛边线上，点点头称赞了句： “不错。”
程竹喜噗嗤一笑，“辛总这是夸我什么呢？”
“衣服。”
程竹喜抱胸干脆靠住门框，扯着一边衣怀说：“脱给你穿？”
辛穆安看见了程竹喜内衬的t恤，“里面的更不错。”还没等程竹喜做出反应，辛穆安解释道：“我是说，都挺保暖的。”
“皖南春天就是这样，我心里有数。”程竹喜站直了身体，没听出辛穆安有丝毫戏谑，倒是听出了关心。程竹喜心里滋味不明，是因为人情会因此欠下更多，还是别的什么，程竹喜说不清，也不打算琢磨。
“早餐大概是好了。”
辛穆安听见了没动，程竹喜朝屋内示意，辛穆安微微一笑，跨进了屋。冷意像破了结界，立时扑来。
程竹喜缩了缩脖子，辛穆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淡道：“白夸了。”说话间将程竹喜往屋里带了一把，自己还是挡在了后面。
餐桌依然靠着窗，钱婶将香喷喷的小米粥放在中央，周遭围着几样主食佐两道凉菜，劝着两人说：“趁热吃，二老板。辛总昨天跟小胡一说今早你们去医院，我就想着今儿个得早点熬这个粥。”
“谢谢钱婶。”辛穆安兀自吃了起来。
程竹喜将波斯煎饺推到辛穆安面前，“这个剌嗓子。”
辛穆安将饺子拖到自己这边，将汤包往前挪了挪。“你嗓子今天倒是不哑了。”
程竹喜咽着粥，“嗯，就还是有点痒。”
“那是炎症没有完全消下去。”
程竹喜点了点头，夹了个汤包，咬汤包的时候怕汁水溢出，就埋得很低，这角度刚好能看见程竹喜发心立着的一簇呆毛，辛穆安默默垂眸盯着，直到程竹喜抬头。
“辛总，你吃饱了吗？”
辛穆安左手支着下巴，袖管下滑半截，露出肌肉虬结血管清晰的手臂。辛穆安眉头微蹙，放下筷子，取了张纸巾送到程竹喜面前，“嘴巴擦擦。”
“哈，让你见笑了。”擦掉嘴角油渍之前，程竹喜抿了抿唇，这动作让本来泛着油光的浅色唇瓣更加红润。
辛穆安挪开目光不看了，就着粥和饺子埋头苦干。
早餐吃完后两人散了席，各自去消磨了一会时间，程竹喜在房间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车钥匙，才想起来辛穆安昨天压根没给他。他下楼去了前厅接待区，钱婶说辛穆安在后院。程竹喜进了岛台，称了两勺咖啡豆放进了研磨机。辛穆安估计等了一会，开始进来寻人。磨豆机响了三秒，辛穆安听见声音也凑过来。
程竹喜拆了盒鲜牛乳，咖啡液细长的流进随行杯中，他娴熟的用蒸汽加热好牛奶，揩起随行杯往里兑，收尾自然形成了桃心。辛穆安个高，站在岛台拐角处把程竹喜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辛穆安好奇道：“你学过的？”
“嗯，以前同学教的。”
“大学同学吗？”
“不是。”程竹喜拿起杯盖比划了一下，发现咖啡实在太满，没办法盖住。“辛总，你喝一口先。”
辛穆安还在酝酿打探话术，一回神，程竹喜捧着咖啡递到了他面前。辛穆安真就接过来喝了一口，泡沫绵密实在，他舌尖咀嚼着，觉得实在美味。
程竹喜拿回咖啡终于将盖子按上了。
“可以走了。”
辛穆安等他走出来，问道：“怎么想起给我做咖啡带着。”
程竹喜将咖啡提在手中，“因为我感觉你应该喜欢。”
“这都能感觉到，那我别的喜欢岂不是也瞒不过你？”
程竹喜举了举咖啡杯，笑道：“我当下只能为你做这个聊表谢意了。”
说话间已经进了后院，两人在连廊里穿行，辛穆安明显慢了两拍。程竹喜率先走到车旁，站在原地犹豫了起来，辛穆安从身后走上前，问道：“怎么了？”
“辛总，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今天你是病人，等下次我请你当导游的时候你再挑起司机的大梁吧。”
程竹喜还有个不用欠人情的注意堵在心里，终究没有说出口。驾驶室内，辛穆安仰头犒劳了自己一口，漫不经心的说：“虽然你看上去状态比前天好多了，但是无论如何你想自己去医院我肯定不会同意的，毕竟这是我说过的事情，无论怎样我也要执行完，更何况还是我擅自带你跑回来的。”
神了。程竹喜这点心思被辛穆安看破并点破，他赧然笑了笑，“辛总这么说，我就当是捡到便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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