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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你再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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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萨斯穿过如织的车流,从县城中心一直向外环路开去,最后上了国道。程竹喜这才意识到辛穆安要带他回箬村。
辛穆安从中控里抽出一瓶水,也不看人就说:“压压惊。”
“我还以为你要拉着穿睡衣的我和你穷游县城,没想到是回家。”程竹喜喝了口水,眼睛瞥着辛穆安,不难看出他泛起的浅笑。
“你笑什么?”
“你刚说什么?”辛穆安问。
“我问你笑什么啊。”
“这句之前。”
“以为你要带我穷游县城,没想到是回家。”程竹喜说完就沉默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辛穆安说:“县城的烟火气倒是蛮重的,城南角的特色鼠曲捞饺确实也不错。”
程竹喜没有意识的点点头,倏忽讶然道:“你不会这两天已经跑遍了县城吧。
“你把我当什么神仙,你们县城是不大,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跑遍,我不过就是做了个简单的美食攻略,才去了城南。”
“能从大数据的迷魂阵中精准选择这个,辛总还是蛮有做攻略的水准的,鼠曲捞饺的确是本地特色,而且城南的那家又是正宗老字号。”
“我吃不出来正宗,因为不了解,你觉得味道如何?”
“我当然喜欢,今早属捞饺吃最多。”
程竹喜声音里透着愉悦和肯定,辛穆安脱口说:“你喜欢就好。”
车子穿过了河桥,车窗外的参照物就完全替换成山野之景,簇簇野花粉白蓝紫点缀着道路两旁的青草,层叠的绿深深浅浅由近及远铺设开来,苍松翠竹杂绘丛生,远处山峦笼着一层薄烟。
春阳洒进树影,斑驳柔光筛入车内,在辛穆安脸上跃动着,从眉眼到鼻尖再到薄唇和下巴,侧颜也如此魄丽。在辛穆安反应过来之前,程竹喜别过头半落车窗,山风带着清新拂过程竹喜白净的脸,辛穆安也开了一道缝,让空气得以完全流通。
“好舒服!”程竹喜眯着眼狠吸了一把,完全沉浸在沐风的快乐里。辛穆安观察了路况,在一处拓宽草坪边停了车。
“辛总,怎么了?”
“不冷吗?”辛穆安看着程竹喜没有血色的脸,又看了一眼趿着拖鞋的赤脚,这眼神令程竹喜不由自主把脚往前推了推,安分的收进了鞋中。
“不冷啊,风吹的可舒服了。”
辛穆安咔哒一声解了安全带,手伸到后座扯出一条薄毯,“盖上。”
“这是我的。”程竹喜任由辛穆安替自己裹好毛毯。
“是啊,昨天抱你的时候就是用它裹着的。”离得近,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在吵闹。
辛穆安又凑得更近,副驾车窗随之升上去,风被挡在外面,光线也暗了几分,程竹喜被困在方寸里,差点乱了方寸。
“你紧张了。”辛穆安左手就搁在程竹喜这侧的车窗上,眼神在程竹喜眼睫和唇间逡巡。
“哈哈,紧张什么。”程竹喜笑开,手在毛毯里搓了两下。
辛穆安已经坐回去,安全带重新扣好,程竹喜状若漫不经心,素手攀上车窗按钮,玻璃又开了条缝。
辛穆安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
速度将景色变得模糊,心绪被抚平,程竹喜两眼发胀,反而觉得脑袋昏沉。副驾驶最终静悄悄的,程竹喜好看的脸蛋陷在座椅里微微摇摆,辛穆安依旧关闭车窗,他实在害怕程竹喜病情加重。
钱婶听见动静,立即从厅里迎出来。后院车子停稳,钱婶走到车边,辛穆安下了车。
“辛总。您回来啦?”
辛穆安站在车头,绅士的喊了声:“钱婶。”
钱婶不由去看车,“二老板没回来,他怎么样,好了吗?”
“竹喜没事,就是睡着了。钱婶,麻烦您把竹喜房间的备用钥匙给我一下。”
钱婶立即点头,“唉。我去拿。”
辛穆安等待的空挡,目光不由又看向挂在木架的箬笠。“等一等吧,等他好了,我再办正事。”辛穆安暗示自己一般,走进了微雨,没进主厅就撞见了钱婶。
“辛总。钥匙在这儿。”钱婶将钥匙递给辛穆安,忍不住朝院子方向看,“呃,二老板在车里吗?需不需要我去开门。”
“不用了,谢谢钱婶,我会送竹喜回房间。”辛穆安将钥匙搁在掌心握了握,想了想说:“麻烦钱婶,晚餐还是准备竹喜能吃的清淡口味。”
“好,这个是自然。”钱婶应下,在辛穆安的注视下走去了前厅。
副驾驶车门打开,程竹喜依然睡着。辛穆安弯腰解安全带,在按钮的声响中,程竹喜醒了,辛穆安似乎是叹了口气,略带无奈的说:“你醒的真是时候。”
“那怎样叫不是时候。”
“你再不醒,我就要原封不动像昨天一样把你抱上楼了。”
辛穆安小心的将安全带拿开,抽身出去之前,听见程竹喜说:“那看来我醒得早了。”
辛穆安错觉一般怔住,两人相互打量着,辛穆安反问:“那你是不想自己走上楼,还是想我抱着你上楼。”
“这有区别吗?”
辛穆安笑着搭着门框站起身,“前者是你懒,后者是眷恋我的温柔,主观出发点不一样。”
程竹喜跨出车门,不假思索的说:“那肯定是因为前者。”
辛穆安从门框撤回手,“这的确是人之常情。”他锁了车,从程竹喜手中接过薄毯,“送你回房间。”
两人一起进电梯,程竹喜依然透过墙壁看到身后的辛穆安,那人的姿态并没有大差异,而先前散发的侵略威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风度谦和。心绪稍多,电梯很快,以至于程竹喜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辛穆安已经拧开了门锁。程竹喜走进去,辛穆安却连玄关也没踏入。
“房间钥匙,钱婶那拿的,这是药,药盒上有用法用量,记得吃。”
辛穆安举着所说的物品,程竹喜一一接过,望向了辛穆安手臂。辛穆安反应过来,将毛毯也递了过去。程竹喜伸出手臂,袖口退了半截,辛穆安犹疑了少顷,目光划过那道乌青,终究没多问,轻轻将毛毯挂在程竹喜手臂。
程竹喜站在门口,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喊了句:“辛总。”
辛穆安回头,程竹喜不知道要说什么,笑了笑,“嗯……谢谢你。”
辛穆安往回走的这一秒,程竹喜的心脏扑腾了一下。辛穆安抓住门把手,对程竹喜道:“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医院输液。”
门被辛穆安带上,程竹喜被关在屋里,视线被阻隔。程竹喜看不到辛穆安,同样他的神情辛穆安自然也不会看到。他在某一秒里差点脱口说出明天可以自己去医院,但是门被关上的这一刻,他又庆幸自己没有这么说。
房间一如往常,里面没有旁人到访过的痕迹,但是辛穆安的确来过。程竹喜在脑海搜寻发烧晕厥时的记忆,闪回的只有模糊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触感。
“好不真实。”程竹喜用手掌贴着前额。“是梦吧。”程竹喜甩了甩头,决定摒弃杂念,专心修养。
沐浴完毕后程竹喜接到楚厉森的电话。
“两天了,你闭关修炼呢?”
“嗯,和闭关也差不多。”
“筑基期吗?”
程竹喜翻了个白眼,“你中二之魂收一收。”
“你好点没啊?”原来楚厉森是知道程竹喜生病了,只是绕了半天才说了句人话。
程竹喜看着自己手腕因上一次接听楚厉森电话而留下的淤青,回答:“嗯,几乎是好了。”
“那就是没好,普通病房环境不行,我给你安排个好的医院,vip豪华单间,这才能养好病。”
程竹喜笑叹,“环境不差,比我严重多少的人都住在普通病房,咱这点小病,根本不需要占用更多资源。”
“那身怀非物质文化传统技法,且手艺堪称一绝的人,却拒绝传承,是不是也是一种资源浪费啊。”
“你是来慰问还是来挑衅的。隔三差五不来这么一出心里不舒服?”
电话对面的楚厉森泄了气,“隔三差五挑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也就随口一说,没有找到你我都满意的宣传路径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知道。”程竹喜挪开手机看了眼屏幕,“我手机快没电了,我接听别的来电,先挂了。”
新来电是小胡打来喊他吃饭的,程竹喜收拾好自己,下楼去吃晚餐。
“小胡还没下班?这两天辛苦你了。”
小胡看到程竹喜,笑道:“竹喜哥,我妈说你和辛总回来了我还不信,谁料到我们就是前后脚。”
“早知道让你和我们一起回了。”
“应该是辛总临时起意带你回微雨的吧。他还问我县城有没有适合的酒店。”
所以辛穆安那时候出去是找酒店了?
“听说辛总一向不吃晚饭?哎哟,这习惯怕是有点伤身体哦。”钱婶端着牛肉蘑菇汤放在桌上。
程竹喜回过神,“辛总应该有自己的饮食规律。”
小胡点点头附和道:“城市里许多人对控制饮食很在意。有过午不食,有八小时饮食制的,有称克重搭配的,还有用拳头丈量决定主食量的,门派多得很。”
“你小子就别整那些了,跟个瘦猴一样。还没人辛总一半的肌肉量。”
“妈——”小胡愁眉制止。
“知道了知道了,不评价你的身材。”钱婶把碗碟递给程竹喜。
小胡无语,看向程竹喜,“竹喜哥看着也挺瘦的。”
程竹喜往碗里盛着汤,小胡凑到边上拍了拍程竹喜的肩,“但是你肩好像比我宽一点。”这一拍小胡似有所感,“竹喜哥你一点都不软。”
“啧。”钱婶一指头戳向小胡脑门,“说什么胡话呢。”
小胡浑不在意,把手探向程竹喜的腹部。
“哈,好痒。”程竹喜一激灵,收胳膊抬腿撤到椅子边。
“我说呢,竹喜哥看着白白净净,香香软软的,其实身板硬得很。”说完手再要往程竹喜身上探。“竹喜哥,再给我感受一下腹肌……”
“别,痒。”
“再一下。”
“……要么给你看看。”
“成啊。”
“不许动手。”
“没问题。”
钱婶不再管两人,拿着托盘转身去往后厨,余光扫过根墩对面,辛穆安端着咖啡杯正朝岛台外离去。
“辛总。”
餐桌嬉闹的两人顿时没了动静,程竹喜抬头,与辛穆安投来的目光相撞。
小胡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站到了桌角。
辛穆安立在前厅和餐厅玄关处,再往前是电梯。
“辛总,你饿不饿呀。”钱婶回过头追着辛穆安问道“晚上一点不吃好歹喝点汤啊。”
“谢谢钱婶,我不饿。”辛穆安莞尔,朝程竹喜抬了抬咖啡杯,“慢慢吃。”
辛穆安已经上了楼,程竹喜营业式微笑还挂着,钱婶叹了口气,“哎呀,这辛总白天还嘱咐我晚餐给你做点清淡的,自己却一口不吃,不吃饭只喝咖啡,迟早把胃搞坏掉了。”
“辛总喝咖啡自己就下楼做了,是不是以为我不在,又不想麻烦竹喜哥。”小胡肯定点着头,喃喃道:“微雨的客户都是辛总这样的多好啊,长得养眼又绅士,素质还高。”
“切,你还不就是想躲懒,别纠缠二老板了,快过来跟我一起收拾。”
小胡从砂锅里盛了一碗米饭放在程竹喜面前后走了,程竹喜埋头喝汤的动作逐渐变慢,他捏着勺深吸一口气看着满桌子菜,觉得自己有点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