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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你想过,做过,也适可而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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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我这个公子,如何?”像模像样地走了一阵,袁风终于忍不住了,问。
“挺像样!比‘录!事!堂!’强太多了!”纪垚真心夸赞,“借身份,做自己。你倒是悟得很透彻。”
袁风眼睛亮了,又转向顾澈:“轮到你夸我了!”
“还行。”顾澈却淡淡地说。
“就还行吗?”袁风有些失望的样子。
“挺好。”顾澈补充。
袁风开心了。背着一只手,举着伞,摇摇晃晃地走着。
三人愣是在外城兜了好一阵,确认完全甩掉尾巴后,才回了独院。刚推开门,就见到大虎从屋里出来。顾澈扭头就走,袁风大概还想进去跟他姐夫打个招呼,却被顾澈一把薅走了。
“小姐。”大虎拱手行了个礼。
“你主子又跑来蹭饭?”纪垚问。
“爷好像心情不大好。”大虎突然低声说。
“我这里是瓦舍?”纪垚也低声问。
“这……”大虎心想:你这里怎么可能是瓦舍?也没人成天兴冲冲专门去瓦舍丢脸的啊?
“我瞧瞧去。怪难得的。”
纪垚说完,兴冲冲走到门口,却没见到人。她一边收伞一边正奇怪,却听到窗边榻上叶重的声音:“暮春细雨,良辰美景,你却呼朋唤友,去打打杀杀了?”
“你确实是踩着饭点来的。”纪垚懒得回答他,把伞放在廊下,进了门,就见叶重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看,半睁着眼睛看着她,一副蔫嗒嗒的模样。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站在地上,一边喝一边偷眼看他。
“我确实饿了。”叶重索性放下手里的书,靠在软垫上,一副“我心情不好快点过来陪陪我”的样子。
纪垚却没惯着他,自己到衣柜前拿了一套干净衣裳,回身往浴房走。
“你换衣服也要避开我了吗?”叶重显然心气更不顺了。
“我得冲一下。”纪垚忍了忍。
“哦。”叶重却只哦了一声。
纪垚现在才真正觉得奇怪了,停住脚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哦?”
“嗯。”叶重瞥她一眼,点点头。
“哦。”纪垚觉得自己被他传染了,甩甩头,赶紧去浴房洗身更衣。
她衣裳脱了一半,浴房门被推开。纪垚心想:大意了!果然被这牲口感染了!
却没想到,门只被推开一条小缝,叶重也只是伸手进来:“你忘了拿澡巾。”
纪垚疑疑惑惑地探身过去,拿了澡巾。却又听他在门口说:“要热水吗?”
“你要给我去打热水?”纪垚彻底迷惑了。
“你要热水,我去叫顾澈。”叶重道。
纪垚放心了,这人没变性子:“不用。我简单冲一下。”
“可是水凉。”叶重还是站在门外。
“你进来。”
“我不。”
“你进来陪我。”纪垚哄他。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听他说:“你在外面还没打过瘾,现在又想揍我了吗?”
“我受伤了。”纪垚骗他。
果然门立刻被推开了,叶重一步跨了进来:“哪里?”
“心里。”纪垚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穿着中衣,站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脱完,我看不见心里有伤。”叶重不动了,眼神里却明显很失望。
纪垚微微仰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向前走了两步:“你一向都用手看的。”
“我也用过眼睛看。”叶重纠正她。
“那你现在感受一下。”纪垚走到他面前,伸手圈住他的腰,靠了上去。那人胸口果然还是热烘烘的,心果然还是砰砰乱跳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哄我。”叶重嘴里说得硬邦邦酸溜溜,手却很自然地抬起,紧紧把她揽在怀里。
“你今天是伤春了?”纪垚问。
“今天,皇帝批了宿聿他妹妹义绝。”叶重道。
“嗯。”纪垚说。
“我有没有强迫你做过什么?”叶重问。
“没有。我不愿,你能强迫?”纪垚想也没想,说,“你又打不过我。”
“你会有天也要跟我和离吗?”
“我为什么要与你和离?你打算虐待我?”纪垚闻着他身上的青竹似的气息,头晕乎乎的。
“想过对你用强。”
“我知道。”纪垚停顿片刻,抬头看他。
“也想过对你寻刺激。”
“你想过,做过,也适可而止了。”
“我打不过你。”
“是这个原因吗?”
“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确实不是。”
“但你可以对我用强,对我寻刺激。”叶重语气很认真,“你也可以随时说停。”
“我知道。”
听到这句话,叶重手臂收了收,让她贴得更紧了些,人却似乎放松了下来。
“那你还不用?”片刻,叶重突然说。
“……”
最终,两人还是叫了大虎一起帮忙打了热水。原本纪垚想自己去,但叶重拽着她不撒手。
大虎去找顾澈帮忙,顾澈手里抱着干净衣裳,顺手叫了刚洗完澡在后院转圈的袁风。
他们把热水放在门口就跑了。袁风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大虎赶紧拽着拉走了。
袁风回去想了想,不得不又冲了一次冷水澡。
春天,就是这样的啊。
叫人心浮气躁。
但宿乔一点也没有心浮气躁,而是落下泪来。等了这么久,在大堂之上,将自己受过的种种全部剖开,才等来了皇帝“准义绝”的圣旨,宿乔怎会不落泪。
“幸亏你在刑部。”宿聿的妻子苏娇将宿乔搂在怀里,轻抚她的背,嘴里却对自己的相公感叹。
“但也是大人出手,惊动了圣上,才有这个结果。”宿聿也感叹。
平日里,经他手的案子,都是大案,哪个不惨烈?他向来秉公处理,辨析案情,斟酌刑名,不让自己的笔下留冤屈。唯有这次,他是苦主,他身在其中。
“我以为要等一年或者两年。”宿乔抬起头,泪眼婆娑。
苏娇叹了口气,示意宿聿倒杯茶给宿乔。
“民间这样的案子,一、两年有结果都算是快的。”宿聿翻了只茶杯,倒了杯茶递给宿乔,“律法虽有条例,但地方官员往往担心被弹劾、激民怨,都是主劝和,真能断义绝的太少了。大人此次,也算是开了个小口。地方官员断了义绝,也不用过份忌惮民怨了。”
“可是,若不是兄长、叶大人、常大夫和胡大哥、小虎、七爷他们,还有赵大人、郑大人、都察院苏玉岚苏大人……和那茗姑娘以及很多我见过或没见过的人,几十个人的帮助,我又如何能出得了郎家。”宿乔端着茶杯,没有喝,原想将帮过她的恩人们挨个数出来,才发现她根本数不清。
宿聿不想纠正她的想法。这么多人,虽大部分各有各的考量与计较,但也不能因此湮没了存尸格底稿的仵作、传递底稿的差役等人,他们与此本不相干。
“宿乔,养好身体。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事,可不是为了让你坐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宿聿笑着说。
宿乔破涕为笑,幸亏她有宿聿这个兄长。
郎珍自然是听不到这家人的说话,他数日来四处碰壁,才深切体会到所谓人情,就如一张糯米纸,遇水则化。
过去几十年,他还是太顺利了。
他甚至还是厚着脸皮去找了曹云涛。但人家不肯见他。只来了个仆役,低声对他说:“大人若没事,将来大家都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和你儿子应该心里清楚。”
郎珍咬着牙走了。
他夫人和京城别院的仆役、丫鬟最能深刻体会到他有多愤怒,连管家郎四与讼师都体会到了。
若不是郎闲在刑部羁押,他应该也能体会到自己有多让他父亲丢脸。
讼师自然没拿到第二案的银子,但他拿到了医药费,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郎珍那一脚,虽说很重,但至少他还是个外人,还有银子可以拿,总比那个被抽完鞭子关在柴房里,无人敢过问的丫头要强许多倍了。
毕竟青须儒雅的郎珍,才是郎家真正的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