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91、是哪里出错了呢？

　　“大人夜里来衙署应有要事，我耽搁大人这么久，该告辞了。”厉铮这才想起来来，他家大人怎会无事深夜回衙署？
　　叶重拱拱手：“过年好。”
　　“……”厉铮无语地走了。
　　叶重在签押房待了一夜。
　　还是那句话，难道叶重真是为了躲大虎回衙署的吗？他签押房里放着历年卷宗副本。
　　曹沐恩自然也是难以入睡。
　　他曹家在宫里、慎刑司当然有眼线，当世家真白世的吗？文官世家与武官世家那可不一样，卫凛当年没眼线，可不等于曹沐恩没眼线。
　　虽然不是直司、供奉那种级别，一两个婆子、小黄门还是有的，不能干什么，但能打听点消息，传送也方便。
　　所以，曹沐恩知道司乐供出了曹家。但他并不担心皇帝会因此动他曹家，他担心的是皇帝会找借口动曹家。
　　如今俞家态度多半是要拖。
　　萧绍谦突然又自缢。
　　曹沐恩有点没想明白现在什么情况，觉得有没有可能自己年纪大了，脑子不够用了，便把儿子叫来书房。
　　“云涛，你把这件事再重新梳理一遍看看。”曹沐恩跟他儿子说。
　　曹云涛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脑子自是比曹沐恩要好用一点。
　　“父亲，您想让儿子梳理什么？”曹云涛很无语。
　　“我现在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们此前必定疏忽了什么。”曹沐恩紧蹙眉头，道。
　　“父亲，那叶重去苍陵，才几日便诛杀了温朔，定了温朔谋逆大罪。那时，您不就说，叶重怕是要得圣上重用，得提前防备吗？您当时的预见完全正确。”曹云涛回忆。
　　“那时正好那白衣遇见李柳娘酷似此前被刺的宫女栖音，你觉得可以查她来历，或有所用。”曹沐恩缓缓道。
　　“一查之下，我们便发现了七年前岳家村的惨案。”曹云涛道，“唯一幸存者岳家幼女岳灵被人收养，两年前又遇洪灾，死在他乡。”
　　“所以当时你怀疑那宫女栖音就是岳灵。”曹沐恩道，“查户籍，发现栖音亦是孤女，两年前来京城，进了一家民间乐坊。因琴艺高超，担任教习。”
　　“是的。父亲，这太巧了。如今想想，也是这个感觉。”曹云涛道。
　　“所以你怀疑叶重在户籍上动了手脚？”曹沐恩道。
　　“花家港的乡绅，曾是湛县县丞，说是有人曾调阅过花其音的户籍。他觉得很奇怪，一个失踪的普通乡女档案为何有人会关心。但没多久，他就被查出贪腐，丢了官职。”
　　“你当时怀疑叶重的原因是？”
　　“那家民间乐坊曾经去过多位世家、宗室府宴会表演，栖音抚琴出现的次数不多。其中一次就在顺王府。当日宴会上有长公主。”
　　“所以你怀疑是叶浓将栖音推荐给长公主。”
　　“虽然栖音进长公主府是在三个月后，但确实非常巧合。一个人这两年里，巧合太多。叶浓无法在栖音户籍上动手脚，但叶重可以。所以我才向父亲建议，让李柳娘出现在圣上面前。圣上必然会疑窦丛生，让那叶重去查。无论那叶重是想私下掩盖，还是文书上动手脚，都能弹劾。”
　　“你当时的意思是，只要圣上对叶重起疑心，那厮就只能止步于此。”
　　“是的。父亲。毕竟栖音是承过圣上雨露恩宠之人。我们无凭无据，无法证明，那叶重又将入阁，只能走此险棋。”
　　“那如今，这几日叶重都称病，在府中不见人不出门，没有任何动静，是哪里出错了呢？”曹沐恩委实想不通，“难道是长公主实非被叶重利用？”
　　“父亲，如今看来，确有此可能。”曹云涛道。
　　“若长公主并非被那叶重利用，那么原因是什么？”
　　“或与叶浓有关？长公主从不与宗室来往过多，但与叶浓却比较亲厚。”
　　“但顺王与圣上关系也比其他宗室关系更亲近。如果牵涉到叶浓，对我们更不利。”
　　“父亲，说到此处，儿子突然有一个想法，若此事牵扯到的是圣上本人呢？”
　　“你的意思是？”
　　“去年，栖音被刺，此案最终以卫凛想为卫贵妃除掉眼中钉结案。但父亲记得吗？栖音死后，卫凛交出兵权，没几天，卫贵妃便自缢身亡。圣上对此解释为卫贵妃因父亲所作所为，自责过度，郁结难解所致。当时我们没有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如今看来，确有此可能。并非长公主按住浅音一事，实则是圣上有意所为。”曹沐恩冷汗突然冒了出来，若果真如此，曹家这是惹了大麻烦了。
　　“父亲，不必过度担忧。浅音如今被王家毒哑，无法招供。本是让人恼火，但如今看来倒成了好事；寻来李柳娘的白身已死；萧绍谦昨夜也已自缢，此前与教坊司等人接触的是礼部主事李永和，与礼部主事接触的是儿子外家侄子陈青源。”
　　“明日需派人去萧家探探情况。”曹沐恩沉吟片刻，道。
　　“是。儿子也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