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86、慎刑司里有曹家人！

　　长公主倒没有骗司乐苏霖，她晚上确实不在宫里。
　　乐宴君主她爹乐王初六马日设宴。这事年前就定下了，虽说现在乐王没了权力，但毕竟也是个风雅之人，基本上世家宗族勋贵都有人来。
　　甚至长公主也来了。
　　唯独曹家和俞家没人来。
　　王家也没去，不过原因不一样：乐王早就忘记这世界上有王家这家人，根本没下帖子请。
　　可是万幸，还是有很多世家记得王家。
　　不记得也很难吧。今天一整天，那流言四处点火，到处都在传，自然也都想起来八百年前的王家了。
　　所以，乐宴君主和叶浓陪着长公主听了一个晚上的流言蜚语，都很愉快。
　　当然，他们听到的都是删节版。
　　就算叶疏言如今不在了，这帮人还是不敢提及当年王家那场大火。毕竟没人知道到底是不是叶疏言干的。
　　但叶浓在，谁又敢说敢问呢？
　　总之，长公主心情很好，一扫这几天审案的阴霾，回了宫就睡了，睡得很沉，连嬷嬷侍女都叫不醒她。
　　第二天，初七，一大早，慎刑司掌司就亲自来了。
　　“殿下醒了吗？”掌司在昭阳宫外，小心地问侍女。
　　“掌司，长公主刚刚醒。嬷嬷已经禀报过了。长公主用完早膳便会过去。”门口侍女口齿伶俐，很可靠的感觉。
　　“谢谢侍女姐姐！”掌司客客气气地说。
　　就算是他，也不敢得罪长公主的人。
　　“掌司千万不要折煞奴婢。掌司这一夜派了几次人来，我们当然知道事情紧急。所以，长公主刚醒，嬷嬷就禀报了。”门口侍女爽利地回答。
　　“那我就在此等候长公主吧。”
　　“掌司您不如进去等。外面冷。”侍女道。
　　两人正说着，长公主就走出朝华殿，往昭阳宫门走来，身后跟着侍女嬷嬷等人。
　　掌司赶紧侧身垂手侯在门口，长公主走近：“掌司。”
　　“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掌司赶紧躬身行礼。
　　“嗯。那司乐愿意招供了？”长公主问道。
　　“回殿下，昨夜一直吵着要招供。不得已，奴婢才大清早打搅殿下清梦。”掌司道。
　　“昨晚出了什么事吗？”长公主边走边问。
　　多年来，她一直不爱轿舆，更喜步行。就算去慎刑司也是如此。说是步行有益于思考和健康。
　　大概也因此，长公主和昭阳宫的人都练就了矫健的步伐，一般两般的人都很难跟上。
　　还好掌司习惯了。
　　“回殿下，昨日您不是担心那司乐的身体吗？我们便叫了大夫来瞧她。哪里知道，她见了大夫就害怕。大夫无奈，只能开了安神汤药。”掌司说着话，落下了几步，又紧赶慢赶追上长公主
　　长公主见状，稍稍放缓了一点脚步：“喝了汤药就要招供了？”
　　“没喝。还是直司亲自端药去。可她见到汤药就大喊大叫，说直司是什么曹家人，要毒死她。把狱侍、婆子都叫来了，都劝她喝，她也不喝。直司不好强求，只得走了。隔了一会儿，她就说要招供了。”掌司现在就完全能跟上长公主的步伐了。
　　“直司这趟委屈了。”长公主体贴地说。
　　“殿下言重了，直司也是尽本职而已。”掌司很谦逊。
　　“那就去听听吧。”长公主道。
　　果然，提了司乐苏霖前来，她仔细看了周围所有人，似乎是在确定昨夜那直司确实不在，才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先是曹妃叫她去，说是今年弄点新鲜的，让她安排教坊司参加除夕宫宴。还说皇帝喜欢听抚琴，听说教坊司有位善抚琴的乐人，叫浅音，一定要安排上。
　　给了她些银两首饰，说只希望皇帝过一个满意的除夕，不想让皇帝知道曹妃安排，以免怀疑她以此邀宠。千万保密。
　　隔了几天，丽嫔也来说了同样的话。也给了银两，让她保密。
　　又过了几天，秋嫔也来，说了同样的话，给了点首饰，让她保密。
　　“那为何你们都咬死是秋嫔？”长公主问。
　　“因为曹妃给得多。”苏霖抬头道。
　　长公主皱了皱眉：“别让我多问。”
　　苏霖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又过了几天，丽嫔又找到奴婢，说如果皇帝问起，一定要说是秋嫔所为，否则杀了奴婢在宫外的父母弟妹。”苏霖眼泪大颗大颗滴到地面，晕开成一片。
　　“你就信了？”
　　“我半信半疑。她娘家是以前的王家，主家早没了，但旁支还在。”
　　“继续。”
　　“我刚从丽嫔宫中出来，就遇到了曹妃的心腹侍女。她把我带去曹妃宫中。曹妃问了丽嫔说了什么。跟我说，我的爹娘和弟弟妹妹都在曹家手里。如果我供出她来，她首先会杀了我，然后一刀一刀慢慢送他们来找我。”苏霖似乎想起当日曹妃的口吻，伏在地上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
　　“那你信了谁？”
　　“曹妃。她给我看了我爹娘和弟妹的随身物品。”苏霖抽泣道。
　　“就这？”
　　“和我娘的一根手指。”苏霖说到此处禁不住呜咽起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不停磕头，“殿下！慎刑司里有曹家人！他昨晚就想毒死我！就那个直司！求求您！救救我爹娘和弟妹吧！”
　　长公主微微动容，温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可能早已经遇害了？”
　　“我，不，他们一定还活着！殿下！求求您！救救他们吧！”苏霖再也没有往日伶俐的模样，头发散乱，双目红肿，额头渗血，“那直司是曹家的暗探！殿下，你把他抓起来审问，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长公主叹息，叫掌司：“昨夜的直司呢？还有药，一起端上来。”
　　“是。”
　　“你先签字画押吧。”长公主让佥司把笔录给苏霖签字画押。
　　苏霖颤抖着做完。
　　顷刻，直司进了堂中，后面婆子端了一碗汤药：“殿下！”
　　“就是他！殿下！他就是曹家派来杀我的人。”苏霖恶狠狠地盯着直司。
　　“是吗？”长公主侧头问，“你是曹家的人？”
　　“回殿下，不是。”直司恭敬地说。
　　“那她为何说你是曹家派来杀她的？”
　　“这个，属下确实不知。难道是因为这碗安神汤药？”直司目光飘向已经冰凉的汤药。
　　“你喝给她看看。”长公主说。
　　“是。”直司端起药碗，几口便喝完了。
　　“你看看他，”长公主对苏霖说，“他死了吗？”
　　苏霖怔住，良久，说：“汤药一定是换过了！”
　　“唉，那你就这样想吧。”长公主无奈，起身，“将她关在那浅音旁边的监房。也许她们俩想聊聊。”
　　长公主说完便走了，走之前，她对掌司说：“口供整理好了后，送到昭阳宫来。”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