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84、那曹家不是一样干干净净？

　　苏霖需要好好想想，此时的王照也得好好想想。
　　昨夜，光禄寺博士萧绍谦亲自来了王照在京城的住所。
　　王照这几日烦透了。
　　自己嫡亲儿子前日夜里被曹家那孙子弄瞎了一只眼睛，曹家和俞家影子都没露过。
　　他儿子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出门游玩，不放心撞见你曹家孙子和俞家女儿私会，多说了两句吗？
　　王家是没落了，只剩王照这样的远亲了。但你们两家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所以，他找人知会萧绍谦。让他来一起想想对策。
　　萧绍谦果然如约而至，趁着夜色浓重，只带了一名随从，从后门进了王府。
　　王府果然是没落了。王照的府邸远不如当年王家盛况时那般巍峨。萧绍谦叹了一口气。
　　王照听到耳朵里，也叹了一口气：“萧兄，我儿子被那曹家打成这样，你有什么想法？”
　　萧绍谦看看王照，欲言又止，又叹了一口气：“贤弟，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必须得跟你讲。”
　　王照疑窦丛生：“萧兄，何事？你我二人，无须遮遮掩掩。”
　　“你先告诉我，慎刑司毒哑人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萧兄！”
　　“现在已是燃眉之急，你我二人之间不得有任何隐瞒！否则我俩都难逃一劫！”萧绍谦眉头紧蹙。
　　“是的。但萧兄放心，那人是王家忠仆绝不会出卖于我。”
　　“糊涂啊！”萧绍谦脱口而出。
　　“什么？！”王照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贤弟稍安。你听我说来。”萧绍谦却又长叹一口气，“你可知，那李柳娘是谁找到的？”
　　“不是萧兄你……”王照话音突然停住。
　　“我也是被骗了。”萧绍谦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沉痛地说，“将那李柳娘送到我处的常董方其实是曹家的人。”
　　王照愣住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不出话来。
　　“他本是我的门生，却没想到早已被曹家所笼络。李柳娘是曹家找到的女人。”
　　“那……那……”王照面色惨白，那了几次也没那出来。
　　“贤弟是否想问，李柳娘到底是不是那栖音的远亲？”萧绍谦试探地问，王照点点头。
　　“他们不知道。”萧绍谦又说，“曹家借常董方之口，全程欺骗了我们！将你我二人放至明处。如今你我二人已成弃子。”
　　“难怪，那曹家孙子敢对我儿下如此毒手！”王照现在反应过来了，怒不可遏，“但萧兄，你是如何得知？”
　　“常董方被曹家灭口了。”萧绍谦面色憔悴，“我今日去他家寻他，却只见他夫人哭哭啼啼，家中差役正在问话。才知道常董方被人杀了。我反复思量，贤弟，你觉不觉得，我们贿赂教坊司奉銮典事等人，未免也太容易了？”
　　“曹沐恩，蛇蝎心肠！竟将我王家当猴耍！”王照沉默不语，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感觉皇帝的刀已贴在了自己脖子上。
　　“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得谋一方法，将曹家也一起拖下水，我们方才有活的机会。”萧绍谦面色愈发难看。
　　“什么方法？”王照显然已经方寸大乱。
　　萧绍谦也自己叹息，当初我怎么就和这个废物合作呢？如今落到这副田地。
　　但他面色不变，继续说道：“圣上如今已疑心丽嫔，需得让她咬死深居后宫，不知晓那李柳娘神似栖音之事，只知道王家送了美人进教坊司，善琴艺，动了心思，但不愿让圣上疑心王家勾连后宫，不敢行动。”
　　“那曹家不是一样干干净净？”王照一脸疑惑。
　　萧绍谦突然微微笑道：“你可知圣上并不相信仅凭王家，便能运作影响教坊司及后宫？”
　　王照一时又羞又气，不知道萧绍谦的说法是羞辱了自己，还是应该松了一口气。
　　“贤弟，”萧绍谦顿了顿，“王家现在逃不掉了。要保全我们更大的事，就看谁来担责，将祸水东引了……”
　　“萧兄，你让我想想。”王照抬手，让萧绍谦先不要讲话。
　　萧绍谦不讲话了。
　　良久，王照终于开口，语气艰涩：“我一直身在江南，在京城与教坊司接触的一直是我侄子王阳。”
　　萧绍谦沉吟片刻，道：“贤弟你做主便是。”
　　萧绍谦走后，王照却一夜未眠；就这样认输了？祸水东引？引过去也动不了他曹家分毫。
　　但不认输能怎样？
　　天亮后，王照让王阳去教坊司和常董方家打听一下消息。
　　王阳下午才回来，带来三个消息：
　　常董方确实死了。据说是大年初一在城郊路遇劫匪，有路过的路过的镖师发现报了顺天府。大年初一？城郊？路遇劫匪？劫啥？色吗？！
　　教坊司奉銮司乐与典事，昨日，初五，都进了慎刑司，仍未归。
　　曹、俞、王三家，初三夜里的八卦已传遍市井，王照儿子被描述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
　　王照觉得脑壳昏，看着王阳，目光殷切，上下打量，好半天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