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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懂得,我接受 幸运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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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教室,外面的热浪被隔绝大半。课桌上堆得高高的试卷与习题册还维持着原样,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的响。
同学们三三两两坐回座位,还没从刚刚拍毕业照的亢奋里抽离,底下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讲台上传来脚步声,张一兰抱着成绩单,“小蜜蜂”别在腰间。
“啧,成绩出来了,稍稍逊色上次啊,现在先公布一下前十名同学。第一名:温夏,温夏同学很优秀,大家要向他学习,啧,第二名:王星,第三名……”张一兰介绍前面这帮好苗子时还是好脸色,到后面语气都变了:“特别批评!陈可乐,偏科偏到太平洋了,语文能考132,数学150分的试卷你考63我就先不说了,来告诉我最后这道题你是怎么写着写着写到上吊的,这辅助线画的也是一团糟,你长那双手只用来吃饭了是吗?!”
陈可乐吓得一激灵,“咚”一下跳起来,沾满辣条红油的手无处安放只能藏在身后。
韦则标坐在第一组后排,对过去刚好能看清他的动作,嫌火烧的不够旺又添了把火:“兰姐你说错了,还能用来偷吃。”
“陈!可!乐!”张一兰气得七窍生烟:“零食拿上来!同桌,把他抽屉书包身上所有能吃的都拿给我。”
陈可乐同桌是个文质彬彬的男生,说话做事一丝不苟,严肃古板,和他是吃饭搭子,扶下眼镜就奉命行事了。
“别啊,我们不是难友吗,你忘记我俩的誓言了吗?”
周欣晔动作顿了半秒:“我们的誓言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吃吃喝喝,逍遥快活。但课堂违纪不算在内。”人话:我可不跟你蠢。
他弯腰。
包装袋窸窸窣窣的声响格外清晰,香辣豆干、素毛肚、夹心饼干、各类糖果……零食被他整整齐齐码在掌心,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堆成一小摞,看着怪壮观的。
大家想笑又不敢笑。肩膀剧烈
陈可乐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血色都快褪没了,哀嚎:“周欣晔!你不讲义气!当初是谁晚自习饿了,偷偷摸我课桌蹭饼干吃?你这种人在古代可是会被检举的!”
周欣晔充耳不闻。
“现在被检举的是你。”
随后他微微躬身,将陈可乐的家产尽数抖落在讲台,声音清亮:“老师,全部搜齐了,没有遗漏。”
张一兰低头扫了眼桌上的零食,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那堆东西气笑了:“陈可乐,你可以啊!距离高考只剩十几天,别人课桌全是卷子笔记,你课桌开小卖部是吧?”
全班彻底绷不住,哄笑声炸开。
韦则标可太喜欢看陈可乐出丑了:“老师,他不光开小卖部,还边吃边刷题,难怪数学分数跟他的自制力一样惨淡。”
陈可乐猛地转头瞪他,眼神凶巴巴的:“韦则标你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还敢顶嘴?”张一兰一拍讲台,嘈杂的教室安静下来,“站好!今天我就当着全班的面说你,陈可乐,你脑子不笨,语文作文次次被当成范文,阅读理解答题思路比谁都清晰,为什么偏偏数学不肯上心?”
她拿起桌上的数学试卷,指尖点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恨铁不成钢:“150分的卷子考63分,你对得起你熬的那些夜吗?对得起你次次拔尖的语文吗?偏科不是借口,是你根本没用心!”
陈可乐耷拉着脑袋,耳朵尖通红,羞愧难当。
他其实也委屈。
他真的认真学了,可那次的阴影时刻笼罩在头顶,致使他不敢碰有关数字的任何东西。
张一兰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严肃:“我不没收你的零食,全部放在讲台上,下课自己来拿。但我给你下最后通牒,最后三场考试,数学再不提分,我就单独给你加作业、天天盯你晚自习。”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回陈可乐身上:“偏科是高考最大的死穴,再好的单科成绩,也救不回拖后腿的短板,你自己好好掂量。”
“知道了……”陈可乐闷闷地应着,声音很小,蚊子叫都比他大声。
“坐下吧。”张一兰摆摆手,“不止说他,你们也一样,不要以为自己单科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了!都给我上点心,这关乎你们未来。时间宝贵,不要让我再强调。”然后重新拿起成绩单,“继续念分数,后面成绩波动大的同学,课后全部来我办公室一趟。不发彪你们都当我玩呢。”
陈可乐化身怨毒博士开始兴师问罪:“周!欣!晔!出校门小心车,等下撞大运就不好了。”
周欣晔:“威胁我?你完了,我要找我姐。”
“别啊!哥,我错了。你别告诉她。”陈可乐秒怂。你说你惹他干嘛?死嘴快道歉呀!!!
无奖问答,现在的“神”在干什么?哦,他在睡觉。
安居秋头一点一点的,把学校当家这句话只有他听进去了,随地大小睡的本领没人能超越。
没办法,“特效催眠药”————数学课名不虚传。
这不,身子一歪,就地躺尸。
唉,地呢?
他悄咪咪睁开一条缝,脑子还有些蒙,但困意使得眼皮愈发沉重,没等看清就又把眼闭上了。呼吸间尽是清新的柠檬味。
淡,又很熟悉……
哪家沐浴露啊这么好闻?
该死,竟然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等醒来跟人要个链接吧!虽然他也买不起。
伴着这个想法逐渐睡去,由于怕掉下去,手还死死扒着温夏胸口的衣服。
香软在怀,温夏一动不敢动。为了让他睡的舒服些,慢慢调整了下坐姿,腰腹紧绷着。
“帮我……看着……点老师……”安居秋强撑着仅存的意志,“拜托拜托~”像撒娇一样嘱托,不太符合“神”的气质了。
ooc了呀!
“好。睡吧!”温夏轻拍他的手。还有哄睡服务?
不是你宠溺个什么劲!多少有点冒昧了喂!我俩熟吗你就摸我手?
安居秋在睡梦里能感应到,蹙着眉。
温夏抬手抚平,安居秋又皱起来,抚平,皱起……
你也ooc了,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啊,信不信本大爷抽死你!s(?`ヘ??;)ゞ
温夏:不吃压力。其实是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只会觉得可爱。(?ω?)?
安居秋:拳头打到橘子味棉花糖了?还是有点疼的,心脏痛。气的!
他现在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牛羊,啥法子都没有。
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学习备战高考,没注意到这边。
温夏也挺厉害,左手乐此不疲的逗弄安居秋,右手还能做题,脸上云淡风轻。
安居秋头枕在温夏腿上,意识半梦半醒,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得很紧,布料被揪出几道褶皱。
温夏握着笔,笔尖在习题册上沙沙滑动,演算步骤写得工整,涂改都没几个。都这样忙了还会用手虚虚护在安居秋的脑袋侧边,防止他头一歪直接磕到桌角。
白日梦做完了,忧郁的神苏醒。安居秋想伸懒腰,大鹏展翅!摸到个东西。
捏了捏。不是!腹肌?
“噌”一下跳起来,腿又被撞。叫声刚有苗头就硬生生拐弯熄火了,还在上课啊?
毁灭吧!
求张一兰此刻的怒气值。没有一天是消停的,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安居秋,你咋了?”
安居秋也想知道咋了,“那个兰姐,我说我在活跃课堂你信吗?”
“出去!”张一兰丁点不想废话。
他抓了把糖,“哦。”
“卷子不用拿了?”张一兰吼道。
安居秋咧开嘴笑,厚脸皮:“我这么聪明就不用了吧……”
“三——”
张一兰眉头拧成疙瘩,手里的粉笔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过来。
安居秋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贫嘴,手飞快捞过桌上的试卷,卷子哗啦带倒桌边半摞练习册,书本哗啦啦砸在地上,动静闹得更大。
“哎哟。”他弯腰胡乱扒拉两把,捡起来大半,剩下几本散落在课桌脚边也顾不上管。
“还磨蹭。”张一兰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
安居秋夹着皱巴巴的卷子,口袋里还揣着方才抓来的糖。
温夏唇角悄悄扬了一点。
安居秋狠狠瞪他一眼,用口型说:笑什么笑!
走廊空荡荡,他们这栋是老旧教学楼,一共就五层,好死不死高三正好在顶层,温度不用说都晓得咯。免费桑拿房,不要九块九,不用八块八,只需一张入学申请。
某大学霸也是傻,偏选这么个贫困学校。没苦硬吃。
韦则标偷偷侧过头,透过窗户瞥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叉腰小人。
后门关闭,室外居然比室内凉快,倒也不错。
背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落下来,晒的人尸体暖暖的,方才梦里那团触感还在脑子里盘旋,他猛地晃了晃脑袋。
宁可相信自己做春梦也不承认骚扰了人家一节课,太丢脸了。
他摸出口袋里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咔哒咬碎,甜味漫开。
温夏捡起他剩下没捡完的书,摆放整齐。不知道从哪本书里掉落一张纸,温夏没有偷看别人东西特别是信件文字这类敏感事物的癖好,但那张纸就大咧咧的出现在他眼前。亏着极好的视力,纸上的内容不小心被看了个大概。像是情书,中间有爱心。
标题特显眼,用歪歪扭扭的笔画搭成“我懂得———”的字样。后面三字让墨水盖上了。
【他们说爱有神奇的mo力,能让贫ji沙漠生长出绿州(洲)。人一旦离开爱意bian织的世界就活不下去了,我不这么认为。】还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写的,开篇45字。
【爸妈总把爱挂在嘴边,所以每次我提问,他们的答案永远只有那一句:“秋天,我们爱你。”】
【是啊,他们爱我。】
【妈妈说爱我。因此我总在角落kui tan她和弟弟一起玩shua、相处的顺(瞬)间,把自己带入进去,就不怎么苦了。爱cang在细节里,但可能是我情猪(绪)感知错乱了,没感受到。我没有抱yuan呀!】
【爸爸说爱我。父爱如山,他的爱也像大山一样,沉莫(默)gua言,从不过问我成绩,每天只知道抽烟喝酒————打人。听我小学朋友解释完才明白那叫家bao。他的拳头很大,咂(砸)在身上很疼,我不知道要这样下去多久。我没有不知足啊。】
【他们真的爱我,yi han的是那些爱我根本承受不了。还是太没用了,我不想惹他们生气,可为什么我总是比不过弟弟……真的是我的问题吗?】温夏看到这的时候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手臂青筋暴起,拿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强忍情绪继续看完。
结尾就一句。
【我懂得,我接受。】我承认,我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