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公主》沈默有墨

12、吃瓜也要被取心头血吗2 桃花开后，

　　可没过多久，事情开始变得奇怪。
　　第一个奇怪的人是裴欢。
　　裴欢本来是全门派最爱凑热闹的人，哪里有新鲜事哪里就有他。慕雪莹入门后，他凑热闹的地方局限在了慕雪莹的院子。
　　慕雪莹咳嗽，他送药。
　　慕雪莹怕冷，他送披风。
　　慕雪莹练剑时手腕酸，他站在旁边说：“小师妹，你身体弱，不必勉强。”
　　闻栀坐在树上，看着裴欢第七次把药送到慕雪莹院门口，啧了一声。
　　“他再跑两趟，药庐长老该以为他改成药修了。”
　　苏鲨鲨蹲在树下吃灵果，抬头问：“三师兄喜欢慕雪莹吗？”
　　闻栀咬了一口果子。
　　“他自己大概还觉得这是同门情。”
　　许清蘅在旁边修剪药草，淡淡说：“看来他对我们没有同门情。”
　　苏鲨鲨点点头，觉得自己学到了。
　　第二个奇怪的人是凌苍岳。
　　凌苍岳平日最不爱多管闲事。他教苏鲨鲨练剑时，一句废话都没有。手腕低了便说手腕低了，步子乱了便说步子乱了。可他教慕雪莹练剑时，明显耐心许多。
　　慕雪莹挥剑不稳，剑尖歪到一边。
　　凌苍岳站在她身后，抬手扶住她的手腕。
　　“此处用力。”
　　慕雪莹脸红了，低声说：“多谢大师兄。”
　　凌苍岳很快收回手，神情依然清冷。
　　苏鲨鲨、许清蘅和闻栀站在不远处。
　　闻栀手里拿着一包瓜子，还是从山下集市买回来的。
　　她给苏鲨鲨倒了一把。
　　“看见了吗？”
　　苏鲨鲨捧着瓜子，很认真地点头。
　　“看见了。”
　　许清蘅原本不想参与，最后还是伸手拿了两颗瓜子。
　　闻栀低声说：“大师兄之前教我练剑，不骂我就算他心情好了。”
　　苏鲨鲨想了想。
　　“大师兄没有这样说过我。”
　　“因为你来得晚，他还学会了一点礼貌。”
　　许清蘅淡淡说：“也可能因为她确实比你学得好。”
　　闻栀捂住胸口。
　　“二师姐，你好狠。”
　　第三个奇怪的人，是师尊云无尘。
　　云无尘一贯严肃，嘴边只有苍生、天命、大义。他平日坐在雪松峰上，身边常年有寒气，连裴欢这种胆大的弟子都不敢随便去找他。
　　可慕雪莹入门后，云无尘叫她去雪松峰的次数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检查修为。
　　后来是讲心法。
　　再后来，慕雪莹夜里梦魇，云无尘也会亲自下山来看她。
　　那天夜里，苏鲨鲨正准备睡觉，闻栀忽然敲窗。
　　“莎莎，莎莎，起来，看戏了。”
　　苏鲨鲨披着外衣出来，看见许清蘅也站在院外，手里还端着一盏灯。
　　三人悄悄走到慕雪莹院子外。
　　院中灯火未熄，慕雪莹披着外衣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裴欢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碗药。凌苍岳立在不远处，神色冷淡。云无尘站在台阶上，白衣如雪，眼中带着一种很难说明的情绪。
　　慕雪莹低声说：“弟子只是做了噩梦，不敢惊动师尊和师兄。”
　　裴欢立刻说：“你身体弱，怎么能说惊动？”
　　凌苍岳看他一眼。
　　“夜深了，三师弟不该久留。”
　　裴欢皱眉。
　　“大师兄不也在？”
　　云无尘开口：“都退下。”
　　慕雪莹抬头看云无尘，眼中含泪。
　　“师尊，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云无尘的声音低了些。
　　“你只需养好身体。”
　　院外的闻栀慢慢把瓜子递给苏鲨鲨。
　　苏鲨鲨小声说：“这几个人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闻栀也小声说：“我看着也有点乱了。”
　　许清蘅轻轻摇头啧了一声。
　　苏鲨鲨看着院子里那四个人，她原本以为自己来到这里，会遇到一个让人心动白衣少年或者清冷仙尊，然后认真恋爱。结果她还没有参与，师门里已经自动演起了一场爱情片。
　　她和许清蘅、闻栀每天都坐在旁边看。
　　慕雪莹和裴欢在桃花林说话。
　　闻栀带苏鲨鲨躲在树上。
　　裴欢说：“小师妹，你想去山下看灯会，我可以带你去。”
　　慕雪莹低声说：“师尊不许我下山。”
　　裴欢说：“我去求师尊。”
　　慕雪莹摇头：“别为了我惹师尊生气。”
　　裴欢看着她，声音放轻：“为你，我不怕。”
　　苏鲨鲨在树上捧着果子，小声问：“三师兄平时也补这样说话啊。”
　　闻栀面无表情。
　　“他平时只会说二师姐救命。”
　　慕雪莹和凌苍岳在剑坪练剑。
　　许清蘅和苏鲨鲨在旁边整理药材。
　　慕雪莹不慎摔倒，凌苍岳伸手扶住她。
　　慕雪莹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大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凌苍岳沉默片刻，说：“你已经尽力。”
　　慕雪莹眼中含泪：“可我总是拖累你们。”
　　凌苍岳声音很低：“我不觉得是拖累。”
　　苏鲨鲨停下整理药材的手。
　　许清蘅把一株灵草递给她。
　　“别看太久，叶子要蔫了。”
　　苏鲨鲨低头继续干活。
　　慕雪莹和云无尘在雪松峰。
　　闻栀、许清蘅和苏鲨鲨躲在峰下的雪松后面。
　　云无尘递给慕雪莹一枚护身玉。
　　“戴着。”
　　慕雪莹怔怔看着他。
　　“师尊，这不是您随身之物吗？”
　　云无尘说：“你体弱，护身要紧。”
　　慕雪莹眼眶红了。
　　“师尊待我太好，我怕自己还不起。”
　　云无尘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闻栀搓了搓手臂。
　　“我以前以为师尊在修无情道。”
　　许清蘅说：“师尊是无情，但不是无话。”
　　苏鲨鲨觉得二师姐说话很厉害。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青霄宗里渐渐有了传闻。
　　有人说三师兄裴欢为了慕雪莹和大师兄在剑坪起了争执。
　　有人说大师兄凌苍岳为了给慕雪莹找药，独自下山斩了一只五百年蛇妖。
　　有人说师尊云无尘最近道心不稳，雪松峰的雪一夜之间化了一半。
　　苏鲨鲨听得十分震惊。
　　她问闻栀：“道心也会化吗？”
　　闻栀说：“通常不会。”
　　许清蘅从旁边走过，淡淡道：“除非被火热的爱情浇了。”
　　闻栀立刻鼓掌。
　　“二师姐今日金句。”
　　苏鲨鲨觉得，自己虽然没谈上仙侠爱情，却有了许多旁观仙侠爱情的经验。
　　这场言情大戏本来与苏鲨鲨没什么关系。
　　她每天照常修炼，照常吃饭，照常和二师姐四师姐一起看戏。慕雪莹对她也还算亲近，偶尔会送她糕点，偶尔会拉着她说心事。
　　慕雪莹问过她：“莎莎师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苏鲨鲨认真想了想。
　　“这次还没有。”
　　慕雪莹似乎有些意外。
　　“师尊、大师兄、三师兄都很好。”
　　苏鲨鲨点头。
　　“他们是很好，但他们现在好像都在喜欢你。”
　　慕雪莹低下头，手指捏着衣袖，声音很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把他们当师尊和师兄。”
　　苏鲨鲨不太理解。
　　如果真的只把别人当师尊和师兄，为什么半夜哭的时候要让他们都来，为什么收下一个人的玉，又戴着另一个人送的簪，为什么嘴里说不要他们为自己争执，眼泪却总在争执最激烈的时候落下来。
　　她不讨厌慕雪莹。
　　慕雪莹也许真的柔弱，也许真的迷茫，也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苏鲨鲨觉得，自己还是站远一点比较好。
　　她对许清蘅说：“我不参与。”
　　许清蘅点头。
　　“很好。”
　　闻栀说：“看戏可以，入戏危险。”
　　转折发生在一场除妖任务之后。
　　青霄宗山下有座小镇，近来常有孩童夜里失踪。镇中百姓求到宗门，云无尘派凌苍岳、裴欢、许清蘅、闻栀和几名弟子下山查探。慕雪莹听说后，也央求着要去。
　　许清蘅原本不同意。
　　“你修为不稳，身体也弱。”
　　慕雪莹低声说：“我也想为百姓做些事，不想一直被大家保护。”
　　裴欢立刻替她说话：“二师姐，我们会照看她。”
　　凌苍岳看向许清蘅：“让她跟着也好，历练总要开始。”
　　闻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苏鲨鲨原本不该去，可慕雪莹拉着她的袖子，说：“莎莎师姐也去好不好？你在，我安心些。”
　　苏鲨鲨看向许清蘅。
　　许清蘅沉默片刻，说：“你跟着我，不要乱走。”
　　于是苏鲨鲨也去了。
　　那座小镇名叫柳河镇。
　　镇外有一片很大的芦苇荡，失踪的孩童多半是在河边不见的。青霄宗弟子到达时，镇长带着百姓等在祠堂外，个个脸色憔悴。
　　凌苍岳查看河边痕迹，裴欢去问镇民，许清蘅布下防护阵，闻栀带着几个弟子巡逻。苏鲨鲨跟在许清蘅身边，认真观察这片水域。
　　她觉得河里有东西。
　　那东西藏得很深，气味阴冷，像腐烂多日的鱼骨。
　　夜半时，芦苇荡里响起孩童哭声。
　　慕雪莹第一个听见，脸色一变。
　　“在那边！”
　　她提着剑冲出去。
　　裴欢立刻追上。
　　“小师妹！”
　　凌苍岳皱眉，也跟了过去。
　　许清蘅低声骂了一句：“乱跑。”
　　闻栀已经拔剑。
　　“追。”
　　芦苇荡里雾很重，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苏鲨鲨跟着许清蘅往前跑，脚下全是湿泥。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后是裴欢的怒喝和剑气劈开水面的声音。
　　等她们赶到时，慕雪莹已经被一只巨大的水妖卷住。
　　那水妖像蛇又像鱼，身体覆着黑色鳞片，头上生着两只弯角。它从河中探出半截身体，尾巴缠住慕雪莹，张口吐出一股黑雾。凌苍岳的剑光斩在它身上，火花四溅。裴欢冲上去，被尾巴抽到一旁，撞断一片芦苇。
　　许清蘅立刻结阵。
　　闻栀甩出铃铛，铃声在雾中炸开。
　　苏鲨鲨站在河边，闻到水妖身上的腥味，觉得很不新鲜。
　　大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凌苍岳一剑刺入水妖眉心，裴欢用符火烧断它的尾巴，许清蘅的阵法压住河水，闻栀的铃铛震碎黑雾。水妖最终倒进河里，溅起一片污浊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