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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蜀汉降晋刘禅献国 落雪纷飞曹奂禅让   一周之 ...

  •   一周之后,曹叡平定了内乱,蜀汉最近也没去犯他疆界。与此同时,卑弥呼带领曹魏的兵马回到邪马台,给曹叡传信的都是打了胜仗,她的统一已经近在咫尺。最后自己的托孤班底都是信得过的人,至于养子曹芳,曹叡觉得有这些人辅佐,也会避免主少国疑的。
      卑弥呼在战场上一路顺风顺水,但她怕会骄兵必败,还是谨慎地占卜了一下,占卜自己是吉卦,一定会统一,就是会花很多时间。她又占卜了一下曹魏的事情,占卜到了凶卦,卦象说小心孙刘,她觉得这很明显是一句废话,就没和曹叡传信。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孙刘指的是孙资刘放,曹叡信任的佞臣,他们妖言惑众,让曹叡的托孤班底彻底被更改——变成了曹爽和司马懿。
      司马懿反倒是给了自己机会,他趁着新皇曹芳祭祖的时候在高平陵发动政变,诛灭了曹爽的三族,天下大权尽归司马氏。
      司马昭已经和自己久经沙场,自己不必担心,现在要好好培养孙子司马炎了。高平陵之变是他的最后一搏,自此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他也如风中残烛,像一片枯叶一样在风中摇曳,他几乎走不了路,这时候四轮车倒是最得力的代步工具,他经常会坐在四轮车上,望着广阔的天地。而他总是会抱着司马炎坐在四轮车上,享受着大树的荫蔽。他觉得孙子聪明伶俐又可爱。
      “炎儿,这车好看吗?”司马懿摸摸司马炎的头,语气温柔,司马炎用稚嫩的声音回答道:“好看!”
      司马懿想,自己已经垂垂老矣,没多少日子了,可司马炎会长大,他会长成一个优秀的人,我会放心的。
      想到这里他笑了,他说:“哈哈哈,这是爷爷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车。这车以前是诸葛亮的,等你一统天下了,就坐着这辆车给诸葛亮的孙子看,去气他,哈哈哈!”
      司马懿依旧那么为老不尊。
      司马炎听到这些话点点头,一老一少在树荫下笑得开心。
      司马懿还说:“炎儿会变成优秀的人的。”
      司马懿说完了这句,就摇摇晃晃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说下去,司马炎仔细地听,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司马炎焦急地到处去找医官,经过诊断之后,司马懿是寿终正寝,已经是好福气了,甚至可以说是喜丧。
      可这是司马炎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他回到自己府邸的屋子里放声大哭了一场,哭完后回忆今天的事情,在脑海里回想爷爷对他说过的话,只记住了一句——爷爷想让我很厉害。
      “父亲,诸葛亮的孙子在哪?”司马炎问司马昭。
      “在绵竹和诸葛亮的儿子一起战死了。”司马昭回答:“炎儿,路我和爷爷都为你铺好了,灭蜀指日可待,在那之后要成为厉害的人,才能震慑住那帮投降的人。”
      “嗯,成为厉害的人。”司马炎铭记于心。
      刘禅在万般压力之下,选择了投降,蜀汉至此灭亡。
      四轮车静静地停放在成都宫中,见证了蜀汉由盛转衰的全过程,却再也等不来那个要推着它去长安的人。
      马灿泽早已隐居,他已经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隐居的屋子旁有一垄山田,长的不是五谷杂粮,而是一望无垠的茅草,路边人迹罕至。
      年岁的增长让马灿泽的身体日渐衰弱,他常常坐在门前,望着远方。
      直到最后听见邻居说陛下投降的消息。他的眼睛闪出了微光,问了一个邻居没想到的问题:“我曾把四轮车交于陛下,现在四轮车在哪里?”
      “不知道。”
      “算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长了。”马灿泽哀叹道:“天下又要大变了。”
      四轮车车上的那个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身影,再也不会亲自见到了。
      魏咸熙二年腊月,一场轻盈的雪悄无声息地降临。雪花如同无数洁白的小羽毛,在空中轻盈飘落,最终覆盖世间。
      若是以往看到这美丽的瑞雪,儿童和好动的人肯定会做一些打雪仗,堆雪人之类的游戏,但现在没人欣赏这美景。
      人们都只是默默地走在南郊的广场上。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高的坛台。再过几个时辰,魏主曹奂就要在这坛上把帝位禅让给晋王司马炎了。
      天越来越冷,雪越来越大,金光灿灿的屋顶失去了以往的光芒,被白雪所掩盖了。风雪把高坛上下,广场四周遍插的龙虎彩旗都吹得低下了头,它们耷拉着脑袋,显得无精打采。
      时辰还早,百姓们只能站在雪里静静地等,到了巳时,曹奂、司马炎和大臣们终于来了。少顷,宫廷乐队奏起了隆重的音乐。曹奂颤巍巍地走到坛上,先由宦官有气无力地读了一道退位诏书,接着就请司马炎登坛受禅。
      这时的司马炎头戴平天冠,身穿衮袍,泼墨般的长发垂至腰间,一双细目炯炯有神,在几位心腹大臣陪伴下,迅速登上了坛台。
      他向曹奂拿着的传国玉玺拜了拜,然后平身,曹奂则自己走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含羞忍辱,换上臣子的朝服,低头乖乖地站到群众里。
      受禅坛的坛台上有一位读祝官开始诵读新皇帝司马炎的告祝文。
      祝文说些什么,曹奂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他只清楚自己把曹家的江山拱手让人了,天下姓司马了。
      他早就明白天下迟早是司马家的,但羞耻与懦弱还是交织着他的心,压着他的胸脯。他想哭,可周围全是司马炎的人,都是自己的百姓,他又怎敢哭?如果哭出来,禅让典礼会拖得更久,百姓会在寒风中冻得更久。
      他思来想去,只能低下头把自己的情绪忍住,等他再次反应过来去看坛上时,司马炎已经下台坐上了天子法驾。他再看四周,百姓们哆哆嗦嗦地陆续离开,所有人都受冻了半日。
      司马炎登上皇宫的楼台眺望现在属于他的天下,眼前是一座座巍峨的殿堂楼阁,面对此情此景,他不由从心里感谢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是他们两代人的努力为自己铺好了路,自己才走到今天登基称帝。
      “如果他们九泉之下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为我欣慰吧,真想见到他们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此时曹奂思绪万千,已经脱离了人群,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低头走,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文帝曹丕所建筑,明帝曹叡所修缮祖庙门口。
      进去,向列祖列宗表达歉意;进去,向列祖列宗说明今天的事情。内心的声音告诉他他应该进去最后拜见列祖列宗,可那声音顿时被他心中涌起的恐惧和羞愧压住。
      曹魏的江山是自己的先祖拼尽全力打下来的,如今因自己的禅让化为泡影,曹魏的土地与人民都被“禅让”给了司马炎。
      他最终还是没有进祖庙。
      “我不敢面对三祖。”
      雪渐渐大了,风渐渐冷了,雪在风里悬着,风在雪里嚷着。
      曹奂走着走着,想起了白天禅让之后的百姓又冷又饿的模样,于是去曾经自己的皇宫找到了司马炎。
      此时司马炎正坐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他问道:“找我什么事?”司马炎懂得避嫌,没在这个时候自称“朕”。
      曹奂的目光与司马炎交汇,他万般无奈,却有一丝渴求地说:“我已知晓命运,只愿陛下执政,百姓安好。”
      司马炎的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微笑:“必不负所望,现在有些晚了,你去封地也乏累,不如随便睡在……”
      “皇宫旁的客寨就行。”曹奂打断了他,说完之后,司马炎就立刻派两位大臣护送曹奂去了客寨。
      曹奂躺在客寨里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害怕梦见先祖。他清醒又很无聊,于是只好喃喃自语着提着灯笼起身推门出去看雪。
      现在是子时,雪已经停了,天边挂上了一弯月映照着大地,客寨旁的小路上留下一串串的脚印,那是百姓们踩踏过的昨天的雪,那一串串脚印像在诉说着一个个未完的故事。
      但时光定会流转,数日之后雪必然消融,那些未完成的故事,无论结局圆满与否,都将会因为雪化了而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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