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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裂帛 萧景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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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珣下了马,看了她一眼,“今天府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赵姨娘来坐了坐,聊了会儿承煦的事。管家来报了几笔账,都是日常开销。”
“嗯。”萧景珣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色,庄园的事大概不太顺利。
两人一起去前厅用晚膳。饭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两样,一道红烧鹿肉,一道清蒸鲈鱼,都是萧景珣爱吃的。沈令仪知道他的口味,每次点菜都会照顾他的喜好。
“令仪,”萧景珣忽然放下筷子,“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又是这句话,她最近听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笑了笑,“春天到了,夜里容易醒。”
“让太医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子。”萧景珣说。
“好,明天让人去请太医。”她温和地回答。
晚膳后,萧景珣去了书房,沈令仪在他进去的那一刻,心跳加速了一拍。他会发现暗格被动过吗?她把信放回去的时候,位置跟原来一模一样。暗格的按钮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应该不会发现。
翠微送完信回来,端了一碗热姜茶进书房,“王妃,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沈令仪接过碗,抿了一口。“翠微,你害怕吗?”
翠微想了想,诚实地说:“怕,但就算有什么事情,奴婢也会和王妃站在一起的。”
“翠微,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你去跟殿下传个话吧,就说我有事想跟他谈谈。”
“好。”翠微点头。
“还有,”沈令仪顿了顿,“这些日子帮我留意一下赵姨娘和承煦。如果有一天……府里出了事,你要第一时间把她们母子送出府去。”
“王妃,会出事吗?”
“我不确定,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萧景珣这个人……比我以前以为的要复杂得多,不能掉以轻心。”
“王妃放心。奴婢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好赵姨娘和承煦的。”
“不用拼命,你们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翠微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殿下怎么说?”
“殿下说……在书房等王妃。”
沈令仪点了点头。她换了一件素色的袄裙,没有戴首饰,头发只插了一支银簪。她对着铜镜看了看,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很好。
她一个人穿过中院,走向萧景珣的书房。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空是一片深蓝,星星稀疏而暗淡。沈令仪的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书房的灯亮着。竹帘半卷着,从外面可以看到萧景珣坐在书案后面的剪影。
沈令仪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竹帘。
“殿下。”她站在门口,声音平和。
萧景珣抬起头。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微微一笑:“来了。坐吧。”
沈令仪走进去,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炭盆,炭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桌上的茶壶冒着热气,两只茶杯已经摆好了,他提前让人准备的。
萧景珣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今年的新茶,龙井。你尝尝。”
沈令仪没有碰那杯茶。她看着萧景珣,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眉目舒展,嘴角微微上翘,想来是没有发现书房的异常。
“殿下,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萧景珣放下茶杯,看着她,“什么事?”
沈令仪没有绕弯子,“安胎药的事,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景珣没有惊讶,他只说了三个字:
“不得已。”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道歉。沈令仪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她站起身,行了一礼。
“臣妾明白了。”
萧景珣看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想到沈令仪会这么平静。
“令仪。”萧景珣叫住了她。
沈令仪停下脚步。
“你……”萧景珣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明白了?”
“殿下有殿下的不得已,臣妾有臣妾的分寸。臣妾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萧景珣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这是他焦虑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沈令仪知道得太多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她手里有证据?什么样的证据?密信?账册?还是人证?
萧景珣睁开眼,站起身。他走到门口,叫了一声:“陈七。”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七从廊下走过来,低着头:“殿下。”
“最近王妃有没有出过府?”
陈七想了想:“回殿下,王妃初三回了一趟侯府省亲,其他时候都在府里。偶尔让翠微出去买些绸缎针线,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有没有见过什么外人?”
“没有。王妃的日常很规律,上午处理府务,下午看看书或者去赵姨娘那里坐坐。偶尔何侧妃来请安,聊几句就走了。”
萧景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加派人手,从今天起,凝香院那边的进出,每天都要报给我。翠微出府的时候,让人跟着,不要跟太近,别让她发现。”
“是。”陈七应了,转身要走。
“等一下。”萧景珣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了。去吧。”
萧景珣一个人站在书房门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走回书案前,弯下腰,伸手按了一下书案左侧的按钮。
暗格弹开了。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密信还在。
自从萧景珣加派人手监视正院之后,她跟萧珩的联络变得更加困难了。翠微出府买绸缎的时候,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尾巴,萧景珣安排的人。
她让翠微出府的时候先去城南的绸缎铺,在绸缎铺里把信件夹在布匹中间,交给铺子里的一个小伙计,这个小伙计是陆长清安排的人。他会把布匹和信件一起送到城西的一间茶楼。茶楼的掌柜是萧珩的一个旧部。信件从茶楼再转到萧珩手里。
这天,翠微从绸缎铺回来,带回了一封萧珩的信。信很短:
“仪:长清兄看过你整理的材料,说有一事需要当面商量。后日午后,老地方。珩。”
沈令仪看完信,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翠微,后天下午,我要去‘买绸缎’。”
“好。”
后日午后。旧书楼。
萧珩和陆长清都在。沈令仪是扮作丫鬟的模样偷偷出府的,翠微帮她吸引视线去了。
“王妃。”陆长清站起身,行了一礼。
“陆先生。”沈令仪点头回礼。
陆长清把一叠纸放在桌上,那是沈令仪之前整理的情报,“有一件事需要跟王妃商量。我们之前一直在调查何家的动向,他们最近跟二皇子的人有接触。”
沈令仪的眉头微微一动。
“何家的大少爷何景辉,上个月在一家酒楼里跟赵皇后的侄子赵承宗喝了一顿酒。两个人表面上是‘偶遇’,但实际上是事先约好的。我们想在要想办法彻底离间萧景珣和何家的关系。”
“具体怎么操作?”
“我们会让人在朝中散布何家跟二皇子勾结的消息,让萧景珣从外面听到风声。府上的办法,就靠王妃了。”
沈令仪刚回府休整一下,出了竹林,穿过中院的月洞门,她迎面碰到了萧景珣。
他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公文,大概是要去前院办什么事。两个人在月洞门口打了个照面。
“殿下。”
“回来了?”
“去药房拿了点材料。”沈令仪扬了扬手里的包袱,“给承煦做香包用的。”
“嗯。”萧景珣应了一声,往旁边让了一步。
第二天,沈令仪以进香为名出了府。
翠微早就安排好了,跟管家说是去城外的净慈寺上香,为老夫人祈福。老夫人最近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沈令仪作为孙女去寺庙替长辈求个平安符。
马车从三皇子府的侧门出去,沿着城南的官道一路向西。洛京城外春光正好,田野里的麦苗绿得发亮,路边的野花零零星星地开着,蝴蝶在花丛间飞来飞去。远处山峦起伏,山顶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抹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沈令仪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色。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城了,上一次出城还是去年秋天,陪萧景珣去郊外的一座庄园参加宴会。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翠微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给老夫人的平安符要用的香烛和供果。
马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净慈寺的山门前。
净慈寺是一座很小的寺庙,藏在城外的半山腰上。寺不大,只有三进院落,十几间僧房。住持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和尚,法号慧空,在当地颇有些名望,为人厚道,方圆十里的村民都愿意来他这里上香。
沈令仪下了马车,翠微跟在后面。她沿着石阶走上山门,在佛前上了一炷香,求了一个平安符。
上完香之后,她对翠微说:“我去后院走走,你在前殿等我。”
翠微点了点头。她知道沈令仪要去见谁。
沈令仪穿过中院,绕过斋堂,来到了净慈寺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