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贵族学院万人迷》知窈

2、F4沦陷 颜

　　颜乐被程煜祈拉到食堂的时候，正值午饭的高峰期。

　　圣斯顿的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个美食广场。三层挑高的穹顶，水晶吊灯从穹顶中央垂下来，两侧是整面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原木色的长桌上，桌上摆着鲜花和精致的调料瓶。穿着厨师服的大厨们在开放式厨房里现场烹饪，铁板上滋滋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煎牛排和烤面包的香气。

　　颜乐站在门口，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怎么了？”程煜祈拽着金毛的牵引绳，回头看他。

　　“……你们学校的食堂，和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有什么区别？”颜乐真诚地问。

　　程煜祈认真地想了想：“可能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没这么多？”

　　颜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又看了看脚下那块看起来比他家客厅还大的波斯地毯，忽然有点迈不开腿。

　　程煜祈没注意到他的犹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里走：“走走走！今天有战斧牛排！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

　　颜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食堂里的喧嚣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骤然安静了。

　　正在打饭的学生转过头来，手里夹着的菜掉回了餐盘里。

　　正在端着托盘找座位的学姐脚步一顿，手里的餐盘一歪，苹果从餐盘边缘滚下去，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她也没低头捡。

　　开放式厨房里的大厨翻牛排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铲子举在半空中，油花溅到了围裙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白色头发的少年身上。

　　他穿着刚领到的深蓝色校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校服袖口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着，被程煜祈拽着往前走。白色的刘海被食堂里的空调风微微吹起，露出底下精致的眉眼。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小虎牙在粉色唇角一闪而过。

　　程煜祈走了两步才觉得不对。

　　怎么这么安静？

　　他回头一看，颜乐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推到聚光灯下的小白兔，浑身都写着“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新生啊！”程煜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拽着颜乐飞快地冲到了靠窗的一个卡座，把金毛往旁边一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半视线。

　　“……谢谢。”颜乐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局促，睫毛扑闪了几下，像是受了惊的蝴蝶翅膀慢慢收拢，“人好多，有点不习惯。”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被吓到的尾音，钻进耳朵里像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挠。

　　程煜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大跳。

　　“没、没事！”他用力拍了一下胸脯，“以后我罩你！谁要是敢欺负你——”

　　话还没说完，一个餐盘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他们桌上。

　　萧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端着两个餐盘，一盘递到颜乐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餐盘上摆着战斧牛排、烤芦笋、焗龙虾，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

　　“战斧牛排最后两份，差点没抢到。”萧然在颜乐对面坐下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吧，食堂的招牌。”

　　程煜祈瞪大了眼睛：“萧学长！你什么时候——”

　　“你拽着颜乐跑太快了，没注意到我。”萧然拿起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你的份自己打去。”

　　程煜祈：“……”

　　但他来不及委屈，因为颜乐抬头对萧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食堂的灯光下绽开，嘴角翘起一个柔软的弧度，那颗小虎牙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一整条银河。

　　“谢谢学长，”他说，“麻烦你了。”

　　那声音清冽里裹着一丝软，像夏天冰镇过的苏打水，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气泡，每一个气泡都在空气里轻轻地炸开，留下一点甜。

　　萧然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客气。”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着白。

　　程煜祈站在旁边，看看萧然又看看颜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我也去给你拿吃的！”

　　然后他转身冲向取餐区，速度快得像脱缰的野马。

　　金毛趴在地上，摇了摇尾巴，一脸淡定。

　　程煜祈冲到取餐区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另一个也在拿东西的人。

　　粉色的头发，笑眯眯的桃花眼，手里端着一盘摆得漂漂亮亮的水果拼盘，上面还用草莓摆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煜祈，你也来给学弟拿吃的呀？”温言歪着头看他，笑容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好巧哦。”

　　“你也是？！”程煜祈警惕地瞪着他。

　　“对呀。”温言端起水果拼盘，绕过他往卡座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眨了眨眼，“不过我先到的哦。”

　　程煜祈：“……”

　　他恨恨地夹了满满一盘子食物，把夹子捏得咔咔响。

　　温言端着水果拼盘走到卡座前，在颜乐旁边站定，弯下腰把盘子放在他手边，声音甜丝丝的：“学弟，饭后水果我帮你拿好啦。”

　　颜乐低头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草莓爱心，愣了一下：“谢、谢谢……”

　　“不用谢呀。”温言顺势在颜乐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手臂挨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近得颜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蜜桃味香水，“我坐这里可以吗？”

　　萧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但水面下藏着的东西却不太平静。

　　温言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桃花眼里盛满了天真无邪。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了一秒。

　　颜乐夹在中间，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好在这时候程煜祈端着一座小山似的食物冲回来了，“砰”的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往颜乐面前堆东西：“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还有这个！这个！你都尝尝！”

　　他堆了一大堆食物在颜乐面前，然后一屁股在颜乐另一侧的空位坐下来，和温言一左一右把颜乐夹在了中间。

　　萧然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之前坐的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在颜乐对面的，现在看起来，好像被包围的不是颜乐，而是他。

　　“……你们都不用吃饭的吗？”萧然问。

　　“吃呀。”温言托着下巴，歪头看着颜乐，“看着学弟吃我就饱了。”

　　程煜祈难得和温言统一战线，猛点头：“对对对！”

　　颜乐被三个人盯着，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最后连那截白皙的后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你们……别这么看我，”他小声说，“我吃不好。”

　　那声音带着一丝害羞的颤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三个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程煜祈猛地转过头去假装看狗。

　　萧然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奶油蘑菇汤，好像那碗汤里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温言没有移开视线，他依旧托着下巴看颜乐，桃花眼里光芒闪烁，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学弟，你耳朵红红的样子好可爱。”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颜乐的叉子“哐”的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而此时此刻，食堂外面。

　　张之维站在食堂门口，双手插兜，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小弟们大气都不敢出。

　　“之维哥，咱们……进去吃饭？”一个小弟试探性地问。

　　张之维没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食堂的玻璃窗，精准地锁定了靠窗卡座上的那个白色身影。他看到颜乐被温言和程煜祈夹在中间，看到颜乐红透的耳朵，看到温言凑在颜乐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颜乐的叉子掉了。

　　他的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进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小弟们赶紧跟上。

　　张之维大步流星地走进食堂，他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了第二波波澜。如果说颜乐引起的骚动是惊艳和好奇，那张之维引起的骚动就是畏惧和骚动——学生们纷纷让出一条道，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卧槽，张之维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从来不在食堂吃饭的吗？”

　　“他往颜乐那边走了！”

　　“不会是要找麻烦吧？我听说今天早上他在走廊上凶了颜乐！”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叫保安——”

　　张之维走到卡座前，站定。

　　程煜祈抬头看见他，眉毛立刻拧了起来：“张之维，你来干嘛？”

　　温言笑盈盈地打招呼：“之维，你来啦。不过这里没位置了哦。”

　　萧然放下汤勺，抬眼看向张之维，目光沉静。

　　张之维一个都没理。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颜乐身上。

　　颜乐正低着头捡叉子，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他把叉子捡起来放回桌上，然后抬起头，对上了张之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张之维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凶巴巴的语气，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早上摔跤有没有伤到？”

　　全桌安静了一瞬。

　　温言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程煜祈张大了嘴巴。

　　萧然端起了咖啡杯，遮住了嘴角。

　　张之维——圣斯顿出了名的小霸王，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张之维——居然在关心人？

　　颜乐眨了眨眼睛，显然也有些意外。他认真想了想，回答：“没有。”

　　“哦。”张之维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啪地放在颜乐面前。

　　是一管全新的、还没拆封的跌打损伤膏。

　　“药房顺手拿的。”张之维语气随意得像是从地上捡了片树叶，但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而且那抹红色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往脸颊蔓延，“用不用随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僵直，脚步飞快，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小弟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之维哥！之维哥你不是要吃饭吗？之维哥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闭嘴！！！”

　　张之维的咆哮声从食堂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

　　卡座里，颜乐低头看着那管跌打损伤膏，上面的标签还没撕——价格标签贴在背面，两百八十八块。

　　他拿起来看了看，小声说：“……我没受伤呀。”

　　温言伸手把那管药膏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学弟，之维他啊，是个笨蛋。”

　　“啊？”

　　“他不好意思直接来找你，所以找了个借口。”温言把药膏塞回颜乐手里，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这可是张家旗下的药妆品牌，全系列最贵的一款。不是药房顺手拿的，是特意挑的哦。”

　　颜乐捏着那管药膏，指尖微微收紧。

　　“……为什么？”他问。

　　温言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颜乐的肩膀，和萧然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东西。

　　程煜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等等！张之维你什么意思！我先来的！”

　　没人理他。

　　金毛趴在地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午饭结束的时候，颜乐的校园账号被拉进了三个群。

　　第一个是萧然拉的学生会工作群，理由是“特招生需要了解校园制度”。

　　第二个是程煜祈拉的宠物爱好者群，理由是“团子喜欢你，以后一起遛狗”。

　　第三个是温言拉的群，名字叫“今天也喜欢小颜乐”，群里除了温言只有三个人——萧然和程煜祈是被拉进来的，张之维是被拉进来又退出去又被人拉了回来。

　　颜乐看着那个群名，耳朵又红了。

　　他把群聊设置成了免打扰。

　　然后校园论坛上的“颜乐后援会”帖子又被顶了上来，回复数已经从早上的几百条飙升到了三千多条。最新的一条热评被人点了上千个赞——

　　【今天食堂实况：F4集体沦陷。张之维送药膏，萧然帮打饭，温言亲手做水果拼盘，程煜祈为他抢了最后两份战斧牛排。请问这位新生是魅魔转世吗？】

　　颜乐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论坛流量密码。他抱着新领的课本往宿舍走，下午的阳光透过林荫道的树叶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碎金。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走路看路，别摔了。走廊里那一下摔得不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颜乐站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

　　但宿舍楼三楼的某个窗户后面，一个蓝色头发的少年正躲在窗帘后面，额头抵着墙壁，手里攥着手机，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发了。”张之维用额头撞了一下墙。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已发送”三个字，整个人后悔得想跳楼。

　　而楼下的颜乐，对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钟，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消息。

　　【知道了，张之维学长。】

　　三楼，窗帘后面的张之维盯着那条回复，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

　　他知道是我。

　　他叫我学长。

　　他叫我学——长——

　　张之维抱着手机慢慢滑坐到地上，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他闷声说。

　　完了完了完了。

　　他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