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Chapter 66 我也爱你 “那你觉得 ...
-
“着、着什么急,别这么快……嗯?”
“这次先将就我,等会儿补给你。”
曹航吻了吻她的额角,脑海里闪过她今晚坐在车里笑的画面,嗓子堵得冒烟儿,动作力度又大了不少。
一开始,曹航打算吃完了饭,十一点半慢慢晃回去,跟周以昭演个聚餐结束,聊天聊到十二点,再按计划行事。
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晚的同学聚餐结束得很早,他快九点就回到小区大门口,考虑了一会儿,他没选择上楼,只在附近找了个营业到深夜的茶楼,点了杯碧潭飘雪,打算静静坐到11点半。
早在一个星期以前,林昊建议他要是制造惊喜,应该先将期望值拉低,最好让周以昭大失所望,这样献上礼物时,她说不定会喜极而泣。
可今晚10点多的时候,曹航在茶楼二楼玻璃窗前看到了周以昭,她流露出的情绪,却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那时空气闷湿,周以昭坐在副驾上,她打开的窗和她探出的半个脑袋,正巧在几辆堵住地下停车场入口的轿车后,被曹航瞧了个一清二楚。
曹航端着茶杯,注意力飘去了窗外,嘴里喝进几片茉莉花瓣,砸吧了一下,囫囵吞了后,视线里只剩周以昭兴冲冲的脸。
她嘴角挂着的笑打击到了他,她根本没有失望,反倒高兴得很,曹航的一颗心跌到谷底:她喝酒了,还叫了代驾,原来有人陪她过生日。
那我坐这里干嘛?
曹航在茶楼的沙发上静默了会儿,什么也没想,放空地抿着已经泡苦了的茶水。
等茶彻底凉透,他一口干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朝小区入口走去。
回到家,第一时间钻进鼻腔里的,是周以昭刚刚沐浴完的水汽。
曹航叹了口气,打算先洗澡缓缓,在跟她计较,扭开衬衣扣子,发泄似的将衣服脱了一地,前脚刚踏进浴室,后脚就定住了,他越想越气,蓦地调转了个方向,朝卧室走去,他要把那个不会失望的女人弄醒。
然而后来的剧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想,原以为周以昭睡熟了,可他踩上床才发现,周以昭竟直起了身子,还热情似火地主动迎上来,忽然之间,他也就没那么气了。
该做的爱得好好做,该给她的承诺也是。
曹航听着周以昭喘息,呼出一团热气。
他额角的汗顺着眉尾滴到周以昭脖子上,很快又顺着她的脖子染湿了身下的床笠。
窗外渐渐起雨,绵绵柔柔,雾一样带着潮气,随着风轻拍纱帘,房间里也潮湿黏腻起来。
曹航看不清楚周以昭脸上的潮红,在她发懵似的轻哼他名字时,止住了动作。
他下颌挂着的汗珠啪嗒啪嗒滴在周以昭锁骨,逐渐汇聚成了蜿蜒溪流,他用嘴喘着,凝神看她:“周以昭,说你爱我。”
身下的女人微微皱了眉,不知是在疑惑他的停顿,还是疑惑他提的要求。
双手一搂,追着耳他的朵撒娇:“你别不动!要到了……快点……”
真想吊着她,吊到她忍不住、受不了了,说出那句爱他。
可曹航也知道,周以昭就是头倔驴,对付她得顺着经脉捋,不然她就要发飙,要一脚后蹄踢翻他。
心房再次填进一股怨气,曹航的动作大开大合,一丝喘息余地也不给周以昭留。
胸前被周以昭挠了几处血丝,后来曹航压低了身子贴近她时,脖子上也让她留下几枚印记,他却不觉得痛,只觉得痛快。
额头贴了上去,拥抱在一起,两人汗湿的鬓发紧紧纠缠,掐在12点前,曹航好不容易解决了第一次。
周以昭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快,从他身下堪堪爬出来后,去了浴室。
头发盘在头顶,再次淋去了身体上的汗,她裹着张浴巾,刚点开镜子的除雾按钮,后退一步,就撞上了曹航。
周以昭回头笑骂:“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儿!”
她又上下瞄了眼,发现曹航光溜溜,拖鞋也没穿,身上还挂着汗珠,便转身,略带嫌弃地伸出食指抵着他越发靠近的胸膛,说道:“还不洗,浑身汗!”
曹航臭美地鼓了鼓胸大肌,吸了吸腹肌,粲然一笑。
随后蹲身,抬臂一扶,周以昭就被迫坐上了洗手台。
似乎还觉得不满足,他又一拉一提,将周以昭的浴巾解开,直到听她抱胸惊呼,才满意地哼了声。
这男人有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劣根性。
周以昭双手遮紧胸前,一脸通红地用肩膀顶开了他挨近的胸膛,心想,死男人贤者时间还没过呢,怎么又兴奋上了。
以前不论是开灯还是关灯,灯开得极亮或是极暗,她都让他不留死角地看过每处地方。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是羞了。
或许因为他的眼神太炙热,又或许是生日的前一晚太特殊,闷在心里的情绪让她左右为难地赧然。
周以昭顶着这股羞臊感,脸红心跳地问:“有话跟我讲?”
曹航看了看她的手,嘴边始终噙着笑,心说还差你一个仪式,却缄默无言,只是伏低了身子,用鼻尖磨了磨周以昭的鼻尖。
他一整天都在吊她胃口,便不着急此刻就解释清楚,笑嘻嘻地看了眼手腕上始终未摘的表,点点表盘,举给周以昭看。
凌晨十二点刚过,新的一天到了。
周以昭不由自主眨了眨眼,脑子里的拼图迅速归位,歪头眯眼看向曹航:“知道我生日?你故意?”
“哪里故意,不都跟你报备了?”
周以昭抬手给了曹航一拳,不痛不痒地锤在他胸肌上,“不陪我还有理了!”
“你想让人陪不会开口讲,别让我猜了好不好?对别人不是那么多套路,在我身上怎么就跟个硬骨头似的,你要我怎么啃才能出个声儿?”
周以昭突然不知如何表达,眼睛躲闪,瞟到了天花板上。
沉默了会儿,曹航靠拢了些,双手撑到她的两侧,补充道:“最早呢,我以为我俩是同类,都有点儿游戏人间,后来发现不对啊,你明显问题更大,哎,别挠我——好了好了,说回正经的,你不敢跟我提要求,是怕暴露脆弱,还是怕落于下风?”
周以昭一言不发,身体像僵住了,只有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
曹航说:“不跟你争,你永远高高在上好不好?”
周以昭眼神下瞟,回到了曹航脸上:“说得像你争得过我似的……”
曹航笑了笑:“那你觉得,我们是爱吗?”
周以昭诧异抬头。
曹航继续说:“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以前的老路,熟悉的模式,重复的结果,复刻的关系,都很安全,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得面对新的现实。”
周以昭垂眸思考了下,缓缓摇头。
不一会儿,她就听见曹航叹出一口气说:“不管你怎么想,至少我觉得是爱。”
曹航忘不了某个深夜里,突然从一场真实又漫长的梦魇钻出来,大汗淋漓地坐起身,就被侧身躺向他的周以昭发现。
他并不是时时都能引导她,看穿她的焦虑,他偶尔也需要她织出一张温柔的网,稳稳接住他的脆弱和恐惧。
虽然成年后,很少再做噩梦。
但这一次不知怎么了,曹航在支离破碎的梦境里,见到了他爸、他妈,以及姥姥姥爷,他们排着队抛弃他。
而他则跟《本杰明·巴顿奇事》那部电影里的布拉德·皮特一样,止不住地返老还童,被抛弃一次就减龄许多,最后竟然活回了妈妈的肚子里,眼睁睁看着妈妈躺上手术椅,张开腿,随着医生的产钳伸进去,一夹,将他从一个尚未发育成熟的胚胎,夹成了托盘里的死胎。
那一夜,周以昭一如既往地睡得很浅。
虽已习惯曹航睡梦里四肢乱挥,不知是梦到打篮球还是踢足球,手脚猛地一下砸向她,将她砸醒,通常她并不吭声,只会朝旁边挪一挪,再次入眠。
不过这一次,曹航魇醒后,周以昭第一次时间察觉,没有选择挪走,而是跟他并排坐起来,伸了手摸他汗湿的额头,弯腰在床头柜上端来水,给他喝了一口后,拉着他缩回了薄被里。
周以昭照顾人的方式,让曹航感到安定。
她不曾叽叽喳喳地询问,也不会被他吓一跳,而惊恐地责难。
她只是伸手探去他腰上,捋着他的脊椎骨,一块一块抚摸,嘴里还一遍一遍念着“没关系,有我在”,像在告诉他只是个梦,没什么大不了,噩梦过了,总会有美梦。
而曹航枕在她怀里,鼻尖都是她的气息,他无端产生了一种温暖的包裹感。
似乎周以昭将他装进了自己的子宫,他的四周都有她,人不再惴惴不安,而是漂浮在了真实的暖洋里。
大概,越幸福的时候越容易恐慌,人一旦感到安全,反而会催生焦虑,患得患失。
所以,他就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纵使惊恐万分,不过这个梦反倒提醒了他,得把她抓得牢牢。
与此同时,周以昭的反应和对他的照顾,也让曹航感觉,他和周以昭在某种程度上是互相嵌合的,他想要的,她能给他。
这其中的互补和命中注定,只是曹航脑子里的一番因果,他一番陈词很是跳跃,周以昭便听得眉头越拧越紧。
在那簇柳眉即将要打成一个蝴蝶结之时,曹航伸出拇指,给她抚平了。
他双臂架上了周以昭的胳膊,将她抱下了洗手台,又扶着她的肩,让她转了个圈,正对着浴室镜。
除雾已经开了好一会儿,此刻,整个镜面能清晰映照出两人的脸。
曹航高高地伫立在周以昭身后,没在意她躲闪的眼神,从镜柜顶端摸出一个红色珠宝盒,就在周以昭惊悚地以为里面躺着颗钻戒的时候,曹航拎出了一条带着三圈圆形吊坠的细项链。
他在镜子里与她对视,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后,暖暖地覆上了她的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向她讨爱:“你对我什么感觉,说给我听。”
见她还跟撬不开壳的老蚌一样钳口不言,曹航笑着摇了摇头。
不久,他放弃似的松下了紧绷的肩膀,食指和拇指轻掐,解开了项链的龙虾扣,埋头替周以昭戴了脖子上,轻轻道白:“那换我说,昭昭,我爱你。”
呼吸悬停在了鼻尖,镜子里的人,上面那个在笑,下面那个却像快要哭出来。
曹航挑明的爱,像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击碎他们之间的隔膜,直直射中了周以昭的泪腺。
然而她竭尽全力地克制表达,不让爱从嘴里说出,从眼睛里流露出,她总觉得先说爱的那个人,是挫败的,是没有自我的。
可后说爱的那个人,似乎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不是被逼着表态,就是为了向对方证明什么,也没有自我。
因此,那句“我也爱你”像一段卡住的音符,在她喉咙里盘旋了一圈后,最终哽咽成了一个浅浅地音。
“嗯——”
曹航见她红红的眼睛,觉得时机很好,有些得意地挑眉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以昭用力吸了下鼻子,想给自己没滴落的泪找台阶,鼻音浓浓地嗤笑了声:“□□共振的关系。”
曹航匪夷所思地瞪了周以昭一眼,看她前一秒还感动,后一秒就又撂蹶子,直接不管不顾将她扛在肩上,踢开浴室的门,两三步冲回卧室。
“别别别!开玩笑的!”周以昭被曹航扔上床后,苦笑着龟速后退:“是灵魂和□□都共振的关系,都共振!”
曹航一把将她按在枕头上,轻松一拧,她的双手就被束在头顶。
周以昭大叫着陪笑:“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你就说吧,我举双手赞成。”
她十根指头张牙舞爪地抓了抓空气,曹航觉得她像只焦灼的螃蟹,几乎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那你——叫声老公听听先。”
周以昭鼻子眉毛皱成一团,心想曹航连“男朋友”都没当上,就妄图直接跃升为“老公”,简直狗胆包天,嗤之以鼻道:“老公?!”
“唉,乖了。”曹航爆发式地眉开眼笑,冲着周以昭的脸大力嘬了口,嘬得死疼死疼,又恬不知耻地咬她耳朵:“今天这么乖,老公再疼你一次,我看今晚就别睡了,做到早上上班。”
“我这是疑问句!”她抬起下颌就要咬曹航脖子,可真咬上了,又舍不得下重口,虎牙刮得曹航痒意翻天。
曹航低头吻了吻那条项链吊坠上的小钻,“它也叫Trinity,以后都戴着好不好?”
周以昭在曹航肩窝蹭了蹭,算作点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对我说?”
“想听什么?”
“……不知道,我今晚没吹生日蜡烛。”
曹航松开钳制周以昭的手,侧身躺下,搂紧了她,轻松地翻了半圈,前胸贴上了周以昭的后背,脑袋蹭着脑袋,抱成了两只虾球。
他吻了吻周以昭略带水汽的头发,笑着说:“生日快乐,昭昭。”
周以昭心里刚暖得化开一片,曹航就又忍不住咸咸湿湿:“下面那根蜡烛你感不感兴趣,想先插上去还是先吹?”
“我吹你……”周以昭的嘴被曹航手掌捂住,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生日蜡烛硌人又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