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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 65 当局者迷 “不忍了。 ...


  •   周以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密,亲密到可以让她回避内心深处的畏惧和不安。
      而亲密到一定程度后,她发现,曹航有个很小狗的习惯——他喜欢趴在她身上闻味道,就跟吸烟一样,一脸沉醉地过肺。

      洗完澡后任他趴着吸两口,周以昭倒是无所畏惧,她觉得自己香喷喷的,此时不吸,更待何时。
      但有些奇怪的是,曹航逮着任何机会,都要凑到她跟前吸两口,还不怕味儿重。

      有时走在路上,他突然就低头,在她脑袋顶上猛地一吸,洗过头都还好,她最怕头油的时候被他蹭上,可又总是躲闪不及。

      有时,他会带点蛮横地把她抓到身前箍着,鼻子钻到她耳后又吻又咬,像个吸尘器,吸得极其用力。
      更甚的是,周以昭刚从楼下慢跑回来,曹航都要拉着汗淋淋的她抱一抱,要吸她脖子上的味道,随时准备撕咬她温热的颈动脉。

      很多时候周以昭都会想起了曹航咬她手臂,咬她舌头,还咬她肩膀的禽兽行为。
      她怕曹航这吸人的怪病病入膏肓后,就要重蹈覆辙地啃她咬她,于是跟他约法三章:“大庭广众之下不可以,身上又脏又臭的时候也不可以,我打电话聊工作的时候更不可以!你闻就算了,坚决不准咬我!”

      曹航支支吾吾地答应了,等到周末早上睡懒觉,徐山的一个工作电话打来时,他却出尔反尔,赖皮地像只痒痒挠,挠到她脖子上,提醒她来电待接。

      周以昭从被子里探出个头,接起电话,推不开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只能一边将手掌按在擦曹航额头上,一边压抑喘气,听徐山交代工作。

      一通电话打了足足五分钟,周以昭极力维持的冷静语调,在挂断的一刻酥成了一声嘤咛。
      她焦灼地看着胸前那颗狗头,小发雷霆道:“说了打电话的时候不可以!你闻就算了,还动嘴,哎哟,还咬!”

      “没咬,只是用嘴闻,闻的时候会吸进去而已。”

      很快,咬在胸口上的唇齿向下转移,曹航微微仰起头,目光与周以昭相接,色授魂与,他渐渐后退,俯卧,平静无波的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周以昭想拉住曹航,想再睡会儿,可他已经弓着雄健的身子,在她这块田上拉犁头、翻泥土,汗水淋淋地坚韧前行。

      她感觉到了幸福,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无条件的喜欢。
      曹航不要求她付出太多,不贬低她的价值,在他眼里,她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人,她不是器官,不是工具,身上没有贴着价签,头上也没顶着个倒数计时器。

      起初,周以昭是恐惧这种喜欢的。
      她还没学会如何接住别人的爱。

      不过,朝夕相处之后,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撒娇的本质是卸下防御。
      当她像一只无尾熊,软乎乎地挂在曹航一侧身体上,嘴里念着“抱抱我”的时候,她知道了,曹航的偏爱会让她情不自禁展露最孩子气的一面,这是她在父母那里,也没得到过的体验。

      周以昭小时候调皮,穿公主裙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根本不在话下。
      父母长辈爱她、疼她,但管教她的方式却极其粗暴,她犯错时受到的训斥虽比不上曹航他爸的拳打脚踢,但也足以让她习惯用理性克制感性,用过度分析和逻辑推理,回避真实情绪,只追求行为正确。

      人们清楚过度情绪化带来的伤害,但过度理智化引发的反噬,却极少有人认真思考过。

      以至于,日积月累的习得下,周以昭逐渐变得拒绝感受,害怕失控,强装镇定,以为情感是需要被控制的,痛苦是可以隔离的,焦虑是可以避免的。

      她在一遍一遍的社交反刍和内心冲突中,小心翼翼地避开会让她上瘾的事,试图消除所有的不稳定和未知。
      直到曹航强行挤进她的生活,把她从克制和隐忍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而这一次,她决定洗净污泥,随波逐流跟着他,即便前方要撞上南墙,那也等撞了再说。

      周一的一早,曹航破天荒开了周以昭的车。
      只因为在她要求下,为保证Macan的电瓶不亏电,一周必须动一次。

      车子上路后,周以昭啃完半根玉米,一边对着头顶的遮阳板化妆镜涂口红,一边感叹道:“很久没见你抽烟了。”
      曹航一脚油门超了辆龟速行驶的轿车,平稳驾驶在快车道上,掐了个安全距离,扭头对周以昭笑说:“你不是说又臭又难闻。”

      周以昭并不认为自己魅力大到能让曹航戒烟,但她还是拿这句话当先遣部队,开路般问了出来:“是为我戒的?”
      “不然呢,除了你谁敢说我臭?”曹航的手心贴着方向盘,身子正面朝前,因此周以昭侧身一看,并不能看清他的笑意,只觉得他话里话外有点异乎寻常的宠溺。

      这么有情有调有节奏地聊上了,周以昭觉得适度跟曹航索取一下,也未尝不可,先遣部队刺探成功,接下来提的建议,他大概率不会让她希望落空。
      酝酿了几分钟,周以昭张嘴,一句“我明天生日,今晚你买蛋糕我做饭好不好”刚爬上唇齿,曹航就抢先开腔:“我晚上跟大学同学聚餐,迟点儿回来,你先睡,不用等我。”

      周以昭一口气噎在喉咙里,缓慢地应了声“好”,胸口蓦地发疼。
      她调仰了椅背,靠上去后偷摸瞄了瞄曹航,觉得他要不是演得太好,就是真没跟人问过她的生日。她不信以曹航的尿性,会忘记给女朋友过生日这种头等大事,哦不,她不是他女朋友,她自己否认了。

      还真是天理昭昭,报应到自己头上。

      一时间,周以昭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贴上了真皮座椅,目光投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期待这场雨别扰民,过了今晚,等她睡着后再降临。

      这天下班前,周以昭早有预料地接到了何甜的电话。
      非正常地自觉加了一个小时班后,公司的人已七零八落走了个大差不大,她经过部门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后,甩着车钥匙,去了写字楼低地下车库。

      她车技有些退步地驾驶着午夜蓝SUV去了何甜学校,接上好友,又去附近一家私房蛋糕店取了个生巧巴斯克蛋糕,才将车子开往她们常去的一家小酒馆。

      何甜发现今日的周以昭尤其沉默。
      第一杯尼格罗尼喝完,续上第二杯教父后,她看着周以昭切了块蛋糕递过来,不喜又不忧地叹了口气:“我以为终于可以不用陪你过生日了。”

      不想吹蜡烛,也就没给生日蛋糕插蜡烛。
      周以昭切下第二块,夹进纸盘子的那一下,拇指打滑,蛋糕摔在了桌面,她罕见地飙了句国粹:“操……啊呸,我也以为今年生日不用跟你过。”

      “你那小男朋友不懂事,你也不给他上上课?”何甜不解地皱眉,她觉得以周以昭的恋商,不至于连个小男生也搞不定。
      然而周以昭叹出一口绵长的气,说出了句让何甜惊掉眉毛的话:“不算男朋友啦,他当初只说在一起,又没说谈恋爱。”

      何甜满头问号:“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周以昭说,“他得问我要不要当他女、朋、友,我才能回答要还是不要,不然跟我说‘我俩在一起’,我能理解成啥?睡在一起、住在一起、吃在一起,还是工作在一起?”

      “你能别这么轴吗,这样抠字眼谁受得了!”何甜无奈摇头,“小男朋友对你也是真爱了,哪个正常男人跟你耗这个啊。”
      “喂,你是他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周以昭气愤不已地拍桌,幸而酒吧音乐声足够大,周遭的人只当她俩在摇骰子比大小。

      何甜按住周以昭的手,想了想,说:“扭扭捏捏还是你吗,你想要他陪你,跟他直说不就好了,多大人了,打直球不好吗!”
      “本来想说的,可他抢在我开口之前就说晚上有聚餐,我怎么好意思叫他推掉了陪我。”周以昭一口将杯里的酒干了,举起手,遥遥跟酒保挥了挥手。

      “奇了怪了,怎么就不能叫他推了酒局陪你,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你这人,让我随叫随到,对我师兄爱搭不理,怎么到了小男朋友跟前就变了,我们是冤大头,欠你的吗!”何甜睨了周以昭一眼,怒气冲冲的抄起手。
      周以昭敏锐捕捉到了何甜的情绪变化,盯着她眼睛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让你生这么大的气呢,还冲我撒。”

      何甜炸得有点无厘头,自己也觉得不妥,无奈地别过了脑袋,眉头皱成了一只小笼包。
      其实,她跟许勇平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近来,所有进度都卡住了,什么都推进不下去,她能察觉到许勇平有意躲着她,自己也心存忧虑,劝周以昭时干脆就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这段感情里龃龉,毕竟倾诉不能解决问题,等酒保端上了周以昭点的第三杯纯饮威士忌后,她才在周以昭执着的眼神里娓娓道来:“也不是多大个事,我去年底知道了许哥结过婚……嗯,对,他还有个前妻,有个女儿。这两个月他老躲着我,经常神出鬼没的,手机也不给看,我猜是前妻想找他复合。”

      女人聊天聊的是情绪,虽然都想解决问题,但情绪也不能置之不理。
      不过,周以昭即使瞪大了眼,却不打算顺着何甜的情绪给她捋毛,而是拿她之前貌似理智的话,怼了回去:“那你跟他打直球了,跟他要解释了吗?”
      何甜瘪瘪嘴,喝了口酒,“……没有。”

      你来我往,纵然有互怼嫌疑,但吐露又外加吐槽了半晌后,两人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

      何甜自知理亏,一面让周以昭打直球,一面自己又扭扭捏捏、畏畏缩缩,鸡尾酒喝完第三杯,她支着脑袋有些微醺地叹道:“能走下去就走吧,走不下去再说,我就想找个爹系男友,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不好意思,在你生日蛋糕前面喷了这么多口水,一会儿剩下的这些我带走送去给许哥吃,他以前说喜欢吃我口水来着。”

      周以昭一脸嫌恶地看过去,少顷,右手的五指插入头顶,将额间碎发刮到了后脑勺,才郑重地对着何甜说:“当局者迷,凡事以自己优先。”
      何甜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转而眨着眼跟周以昭笑:“现在的小屁孩都挺能制造惊喜的,快回家吧,或许你一开门才发现,他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捧着一束花,等你回去切蛋糕。”

      抱着小小期待,在代驾停好车后,周以昭迅速钻进了电梯轿厢,左右脚止不住地来回跺了跺,似乎这样就能止住心脏狂跳。
      她喉咙发紧,干脆用指甲盖反复刮着车钥匙转移注意力,等到电梯门刚开,她就一刻不停地冲到了大门前。

      心快撞出胸腔,她思量着会不会开门就是礼花,或者有一条从玄关延伸至客厅的花瓣。

      不行不行,太俗气——

      又或许,蛋糕和酒已经摆好在桌上,曹航等她等得心力交瘁,趴上餐桌,枕着买给她的礼物睡熟了。

      如果是这样——

      她才管不了三七二十一!
      她一定要跳到他身上去,挂在他脖子上,给他一个深吻,吻够了再吃蛋糕再喝酒!

      剧情越想越偏,呼吸都带着喘,周以昭的手指摸到智能锁,“咔塔”——
      门“吱呀”一开,内里却黑乎乎一片。

      初夏夜里,正南朝向的客厅卷来一股清冽的风,将她脸上因着急而渗出的热汗吹凉。
      周以昭从北面的防盗门进来,随手拉上把手,关门,风就停了,伸手不见五指。

      或许他等在里面,他躲起来了,只为了在她开灯时给她一个惊喜?

      周以昭甩掉鞋,将包放在鞋柜上,一步一顿地往里走。
      她摸索到客厅墙壁,拧亮了一盏壁灯,冷白灯光一下将空旷填满,什么期待都落空了。

      没有人,更没有他的气味,他没回来。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以昭的心跳从刚进门的每分钟一百二十下,渐渐跳回了每分钟七十下,嘴角耷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家里有些凉,抬脚去客厅阳台关窗。

      从未有过的亲密和第一次无条件喜欢像春雨,滋养万物而不为主。
      但这场失望却跟极地的一场暴雨似的,让她久违地受了受冻——耽于情感的人所经历的平庸痛苦,这次,她也有份。

      她给推拉窗落锁的时候,忽然奇怪地笑了下,倔强地劝自己:总要习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走回来时,她抬头看了眼客厅里的极简设计钟,冷白壁灯光的照射下,钟表指针快要走向十点半的刻度。
      她干脆在客厅脱了全部衣裳,拎着塞去了洗衣房,又光着脚踩进淋浴间,稀里哗啦洗起澡来。

      快十一点的时候,周以昭就躺上了床。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曹航打个电话或发个信息,问问他怎么还不回家,却又觉得自己多事,查岗,控制欲强。

      她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死鱼一样地摆了摆,大口喘着气,隔了好一会依然没有困意,她又举起拳头,猛地砸在曹航那只枕头上,咚咚锤了几下。

      而就在这时,隔着卧室木门,她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开门响动。
      然后,曹航就闪现进了卧室里,一边走,一边剥光自己。

      当他单脚踩上床的时候,周以昭也双臂后撑,屈着一条腿,直起了上半身。
      她听到他说:“不忍了。”

      周以昭霎时忘记了委屈,痴痴地点了点头,也没管曹航从刚外面回来,没洗澡、没刷牙,主动迎上去衔住他。
      臆想中,他口腔里必定有的酒味没有传递来,反倒是有一股清冽的茶香,跟今晚打开防盗门时的那股风一样,干净纯粹。

      她诧异地顿了顿,松开嘴,曹航忽然就揽着她的腰,将她提到了自己身上,随后,他转身,背对着床,陷了进去。
      居高临下地骑在上方,她看着肩宽腰窄、沟壑分明,人鱼线清晰可见又眸光亮闪闪的曹航,有点呼吸不过来。

      一朵云被风吹走,月光在此刻恰到好处地泻进了房间。
      纱帘随着夜风拨动,簌簌响,沙沙地唱,模拟着他们皮肤摩擦的嗤嗤声。

      很快,周以昭的双手被曹航抓了过来,攥紧了放在他砰砰搏动的左胸上。
      她安静地弯起嘴角,心想:失望算什么,只要他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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