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名没分那些年》游鱼ovo

42、第 42 章 我们分手吧

　　简寻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家的。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笼罩在一个密闭黑暗的空间里，无法呼吸，无法挣脱，全凭着身体记忆机械地往前走，开门锁的时候他整只手都在发抖，对了好几次钥匙口才打开。

　　这一记接一记重锤狠狠砸下来，打得他头晕目眩。

　　崔锦宜说的没错，喜欢不又能当饭吃，是他一直刻意忽略了裴觉会结婚的事实。裴觉总有一天会结婚，也不可能脑子抽风了去跟他这么一个男人结婚吧。只是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宁可等到全世界都知道了，也要瞒着他一个人？

　　简寻踉跄着挨到沙发边躺下，整个人突然泄了力瞬间瘫软。他闭上眼睛，暖黄色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一片氤氲陆离的光斑。

　　眼前突然浮现出裴觉少年时的笑容，阳光耀眼，意气风发。

　　这条路他们一起走了十年，走得太久，忘记了转头看一看身边的人，都没注意到对方早已面目全非，和当初爱上的那个人已判若两人。

　　简寻幽幽叹了口气，颤抖着手拿起手机给裴觉打电话。

　　他没指望这通电话能打通，那天以后他们陷入冷战，以裴觉的气性估计看到是他打来的就会立即挂掉。所以简寻没想到彩铃快要结束的时候，电话居然接通了。

　　那头一片寂静，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似乎在等待他先开口。

　　简寻木讷地张口：“你晚上回来一趟吧。”

　　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有什么事当面解决。

　　裴觉没注意到他干巴巴的语气，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压抑着激动，嗤笑了一声说行，“我在公司，开完会就回去，半小时左右到家。”

　　简寻没再说话，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又听裴觉在那头说：“没吃饭吧？家里要是没开灶的话，我顺路带点吃的回来。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

　　他现在没胃口，更没心情吃饭。

　　挂完电话后，简寻枯坐在沙发上等。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最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到了自己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时候他觉得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可笑。

　　裴觉头一回这么准时，说半小时回来就半小时回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男人一手提着外卖纸袋，一手拿着西装外套，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见简寻木着一张脸痴呆似的转头看自己，不禁眉头一皱，“气性这么大？还没消气呢。”

　　简寻轻轻捏了捏坐麻了的大腿，起身缓慢地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把今天收到的“礼物”递给他。

　　裴觉疑惑地瞥了他一眼，青年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他稍稍安心，于是伸手接过。等他下一秒看清楚简寻递给他的是什么，还不等拆开脸色就变了。这东西是他亲自拟定的，只看外面就知道里面的内容，不要太熟悉。

　　但这份请柬还没广泛地寄出去，简寻又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东西？

　　不过仅仅一瞬间的慌神，裴觉就恢复了镇定，平静地问：“谁给你的？”

　　简寻没回答他的问题，直勾勾地盯住男人的眼睛，没能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点心虚的迹象，心头一阵怆然，哑声道：“恭喜啊，裴总，终于要结婚了。”

　　听得出他在故意嘲讽，裴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把请柬撕成碎片，打开窗狠狠扔出去。然后回身把外带的饭盒放在桌上，对呆立在原地的简寻说道：“过来吃饭。”

　　简寻一动不动，抬起头语气淡漠地奚落道：“都这样了，承认一句有那么难吗？”

　　“承认什么？假结婚，假仪式，假夫妻，我有什么好承认的？”

　　简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能无耻到心安理得的地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颤抖着提高分贝吼道：“既然是假的，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有必要吗。”

　　裴觉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眼神掠过简寻悲伤的表情抖了抖嘴角，转过身把饭盒一个一个拿出来。

　　胸口隐隐作痛，简寻深吸一口气，捏住那枚不合适的戒指，轻轻一拨，毫不费力就摘了下来。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他说着轻轻笑了笑，眼眶却红了一圈，“我们早点分手，我还能早点走出来，然后高高兴兴去参加你的婚礼。”

　　“你能不能正常点？”裴觉把怒气都撒在饭盒上，重重一摔，“就他妈这么点事，搞得好像天塌了一样寻死觅活，至于吗？”

　　当然不只是这么点事啊。可是一件件一桩桩去细数，显得他心眼多窄啊。

　　不说了。

　　什么都不必说了。

　　简寻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光是下定决心就已经用尽了全力，“我们分手吧。”

　　裴觉愣了片刻，随即当做没听见一样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碗和两双筷子放在餐桌上，把几个菜调换了顺序摆好。

　　“饿了吧，先吃饭吧。你不是喜欢吃那家的龙井炒鸡吗？尝尝看，还跟以前的味道一样吗？”

　　简寻知道他一定是听见了，看着他假装不懂不愿面对的模样，心头一酸。早知道会有今天，又何必藏着掖着骗他呢。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裴觉，分手吧。就当是放过我也放过你，好歹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好聚好散，别搞得太难看了。”

　　“不要搞得太难看？”裴觉重复咀嚼着这句话，怒极反笑，眼神冰冷得可怕，“好聚好散，你觉得可能吗？”

　　他一步一步朝门口逼近，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压，捏住青年的下颌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声音沙哑：“从来都只有我抛弃别人，没有别人抛弃我的道理。分手，你想都别想。”

　　简寻背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无处可逃，只能被迫与他对视，“你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裴觉不明白就这么个假结婚的破事，为什么在他眼里能被放大到要闹分手的地步。他这辈子不可能不结婚吧？他不结婚，难道是跟他这么个男人结？

　　“因为我他妈没玩够。”裴觉咬牙切齿把人堵在门口，“等我哪天玩够了就放过你，现在不行。”

　　绝望与哀伤在一刹那间像血色蔓延，简寻偏过头躲开桎梏，随后一把推开满面怒容的男人，厉声道：“还要玩多少年你才够？你把我当什么？泄欲的工具吗！？”

　　他浑身散发着受伤的味道，咬紧后槽牙像只弓背应激的猫，瞪着两只黑黝黝的眼珠愤怒地看着自己。裴觉震惊地后退了几步，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

　　简寻拿出那枚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戒指。他以前多想要这枚戒指啊，他一刻不摘地戴在手上，要多珍惜就有多珍惜，到头来只是裴觉跟别人一块儿随手挑的附赠品。心口阵阵抽痛，被撕扯折磨的血肉模糊，他强忍着泪水哽咽开口：“这枚戒指，我不要了，还给你。”

　　说完，他用力把戒指朝男人一扔。戒指砸在人身上弹开，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觉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现在，我们两清了。拿上你的东西，滚。”

　　所有的话都说尽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简寻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穿过，强撑的冷漠顷刻间土崩瓦解，他痛苦地用手腕遮住脸颊。

　　眼泪不争气地决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