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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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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和平进局子了。
因为嫖-娼。
被人举报捉了个正着。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领人的那个商k本就有对家,正好背后推波助澜,又赶着扫黑除恶的开端,把那里的黄色产业都被一窝端了。
隋和平这个导火索成了众矢之的。
他蹲了十天的局子,刚出狱就被人套了麻袋打一顿,半死不活地躺在家里。
隋商知道这一切,心里得意的开心。
因为就是他举报隋和平的。
和隋年说过后,隋年松了口气。
“真好,现在,他可以消停一阵子了。”
日子中败于步入正规,虽然隋商挣得钱去了工资和水电,就剩下一千多块。
但两个人省着花,自己做饭,吃的都是素菜,日子勉强够活。
隋年在高中的成绩名列前茅,她确实很用功,常常在隋商半夜回家的时候,还会看见房间的台灯亮着。
隋商有些心疼,却也只能切点水果送进去。
他知道,只有学习才是最终的出路。
隋年不能像他这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做最廉价的工作,一辈子碌碌无为。
他的妹妹聪慧,漂亮,完美,就像是夜空中明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发光,星星不应该被蒙尘,也不应该被这些烂事拖了后腿。
隋年上高二的寒假,隋和平突然打过来电话。
他说他要去死。
“你死吧,死了我和我哥也能解脱。”隋年不想管他耍酒疯。
“你来见见你老子最后一面,就告诉你你妈到底怎么死的。”
隋年心头一动,她给隋商打电话,隋商说这就去老房子汇合。
他们都想知道文丽娟怎么就自杀了,就算是自杀,也应该有个由头吧?
上午的阳光明媚,却伴着冷风吹打在脸上,那滋味并不好受。
隋年率先来到家楼下,正巧手机突然打来电话,是隋和平。
“好女儿,你到了,我看到你了。”
“是,我会和我哥一起上楼,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隋年,我可是你爹,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
隋年冷嗤一声,你所谓的帮你,就是让我去夜店陪酒给你挣钱?
你以为我是我妈,觉得你能改过自新,就把挣得钱都拿给你霍,到死了都没穿上一件好衣服!”
隋和平却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别提那个死娘们!
你不是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你不是一直惦念着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吗?
我告诉你,她把我绿了,我杀了她!”
“隋和平,你在胡说些什么!”隋年脸色大变.
她嘴上认为是隋和平随口胡诹,可心里却是震惊了一瞬,甚至有点相信隋和平能干出这事。
隋和平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隋年,你是我的骨肉,为什么老是跟那个野杂种混迹在一起?你想跑,想远离我,我偏不如你的愿!
你记住,是因为你我现在才走上这一步,我没有钱,债主追上门来了,是你逼死我,你也没别想好过!
我要让你一辈子也甩不掉我。
这是你不孝的代价!”
隋年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大脑轰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瞬,她看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轰——
隋和平死了。
从她的眼前掉下去了。
七楼,摔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血还溅在了她的鞋上。
触目惊心。
以至于后来的很多年,隋年都没办法忘记。
她瘫坐在地上,吓得失魂。
耳边是邻居的惊呼声,议论声。
隋商来了,同样的不敢置信。
他疯了似的冲到隋年面前,将她搂进怀中,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两个人紧紧地抱着,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隋年颤抖的身子。
“年年,别怕,我来了,哥在呢。”
隋年仰起头,那双白皙的脸此时布满泪痕,在看到隋商的一瞬间,她痛苦,“哥!隋和平死了!他……他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死了好,以后再也不会祸害我们了。”
他怕了。
他平生第一次害怕到身子都在颤抖。
他好怕隋和平一个冲动,带着隋年一起去死。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把那具令人作恶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走。
隋年没撑住,晕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隋和平像个恶鬼一样缠着她,恶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去死吧!和我一起死吧!是你逼死了我!是你的袖手旁观,让我走投无路,隋年,是你逼死了你老子!”
她害怕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僵硬。
声音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甚至连她自己都快以为自己的真的有罪,任由着随和平掐着她的脖子,带她下地狱。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是隋商在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声音瞬间让她清醒,甚至是惊醒过来,看到的是隋商那张焦急的面孔,有些恍惚。
再左右环顾。她躺在医院里,除了隋商还有李奉新和梁智明。
见她醒过来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隋年坐起身,受伤害打着营养液。
她深呼一口气,“哥,隋和平真的死了吗?”
隋商张了张嘴,犹豫半天,还是点点头。
“死了。”隋商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不用管他,他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
这畜生,死了也不消停。
悄悄死了,也就罢了。
竟然还想拉年年垫背。
他就是铁了心的要死在隋年的面前,才打通了那个电话叫他们过去。
“哥,我们解脱了。”隋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们解脱了。”
“解脱了。”
“再也没有恶鬼追着我们了。”
“他变成一具肮脏的尸体,再也不会动手打人了。”
听到他的话,隋商沉默了,就连一旁的李奉新和梁智明都呼吸一滞,心情难以明说。
他们说出去买饭,就留隋年和隋商二人。
“哥,我怎么住院了。”
“医生说你是惊吓过度,而且你还需要心理干预一下。”
“我不用,哥,我没事,我们今晚就回家吧。”
住院太贵了。
隋商见她要拔针下床,立马拉住她的胳膊,“必须干预!”
“年年,这严重了会影响心理状态的,哥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而且我打听过了,没多少钱,医保还能报销。”
隋年想要拒绝,可脑海中总是会回闪隋和平掉下来的那一瞬,以及头颅炸开得场景,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哥,你告诉我,要多少钱,去我有个心理准备。”
“千八百块的,我们明天就去大医院,报销的多。”
“可我们手里还有钱吗?”
“你放心,我会把隋和平那套房子卖了。
只不过他死在这有点晦气,那房子又小又破也不值什么钱,但几万块钱还是有的。我们就拿这个钱去治病,好不?”
“那个房子,有人买吗?”
隋年半信半疑。
隋商笑道,“哪有人和钱过不去,便宜贱卖了,肯定有人买。”
隋年沉默着,没有再发表什么言论。
直到李奉新和梁智明买饭回来,几人吃了个沉默的晚饭。
夜晚是隋商陪护的,他把李奉新和梁智明推出病房,让给他们赶紧回去休息,忙自己的事。
隋年一晚上没睡着,隋商也没睡,两个人却又相顾无言,就这么陪伴着对方到天明。
清晨,乔潜急匆匆地赶回来。
乔潜在省城上大学,听说隋商出事了立马买了最早的车票,翘课赶回来。
隋和平是跳楼死的,按规矩,隋商要去警察局做笔录,就托乔潜在医院帮忙陪护一阵。
隋商走后,病房就剩下她和乔潜。
“乔哥。”
“嗯?怎么了?”
乔潜看着隋年有些憔悴的面孔,叹了口气。
他们兄妹二人,可是让隋和平折磨毁了。
“你说,我和我哥长得像吗?”
乔潜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这么说。”
隋年眨了眨眼,“没事,你就发表一下意见。”
乔潜也想跟她唠唠嗑,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于是真的沉思了一阵,“你别说,你们可能像各自的妈妈,还真没看出怎么想象。”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据说是父亲隋和平朝三暮四搞婚外情有了隋商,孩子都会走了才带回家,没多久文丽娟就怀上了隋年,外人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妹,这事只有乔潜知道。
隋年呼吸一滞。
她还记得隋和平死前的话。
——隋年,你是我的骨肉,为什么老是跟那个野杂种混迹在一起?
亲骨肉。
野杂种。
她和隋商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隋和平为什么这么说?
难不成……隋商,不是她的亲哥哥。
她恍然惊醒。
真相毫不留情地出现在面前。
怪不得隋商和隋和平一点也不像,怪不得隋和平对隋商动辄打骂,如果隋商不是他亲生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合上双眼,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
她要死守这个秘密,只要她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隋商还是她的哥哥,还会陪在她的身边一辈子。
她无法接受隋商离开她,就算是有一丝的可能,也无法接受。她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想要休息一会。
可眼睛刚一闭上,隋和平死前的话就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荡。
“是你逼死我,你也没别想好过!”
“隋年,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
“你是我的骨肉,为什么老是跟那个野杂种混迹在一起?”
“我告诉你,她把我绿了,我杀了她!”
他把我绿了,是我杀了她!
是我杀了她!
......
十六岁,对于同龄人来说是热烈,张扬,对充满对未来期盼的。
可对于隋年来说,是痛苦,恶心,不堪回首的。
当生父隋和平从高楼掉下去摔得面目模糊的时候,她得到的不是悲痛,而是解脱。
可随之而来的,是半生没办法逃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