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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空的约定 “天空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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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夏夜来得犹豫,直到晚上九点,天空才终于肯褪去最后一抹靛蓝,换上深紫色的夜幕。
但今夜不同。连续三天的北风刮走了城市上空的雾霾,露出了一片久违的、清澈如洗的星空。
岑寂晚饭时就不停地望向窗外,眼睛亮得异常。
当安德烈的父亲宣布“今晚可以看见银河”时,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屋顶!”他抓住岑雪年的手腕,“我们去屋顶看!”
岑雪年被他拉着往阁楼走时,心脏莫名地快跳了几拍。
手腕处的皮肤隔着衬衫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岑寂手指的温度和力道。
这两年身体的恢复让那只手变得有力,掌心有薄茧,是单杠和绳索磨出来的。
通往屋顶的是一架老旧的木梯,嵌在阁楼天花板的活门里。
岑寂率先爬上去,用肩膀顶开活门。一阵夜风灌下来,带着莫斯科夏夜难得的清爽。
“上来!”岑寂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有些闷,但透着兴奋。
岑雪年跟着爬上木梯。
当他的头探出活门时,整个人怔住了。
他不是没上过屋顶,小时候偶尔会跟父亲上来检查天线。
但从未在这样一个夜晚,以这样一个视角,看见这样的景象。
屋顶铺着老式的沥青油毡,被白天的太阳晒得还有些余温。
四周是低矮的砖砌护栏,角落里散落着几盆枯萎的天竺葵——母亲夏天种的,但总是忘记浇水。
远处,莫斯科城的灯火如星河倒置,橙黄的光晕染亮了半片天空。
但这一切都成了背景。
真正的星空在头顶铺展,浩瀚得令人窒息。
“看。”岑寂已经坐在护栏边的矮墙上,仰着头,脖颈拉出流畅的弧线,“那是天鹅座,那是天琴座……看,银河。”
岑雪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天际,由无数细碎的、无法单独辨认的光点汇聚而成,像有人用沾了银粉的画笔,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轻轻抹过一道。
光带中央厚,边缘薄,有些地方被暗黑的尘埃云切断,但整体绵延不绝,从东北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南方。
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银河。
那些星星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亮点,而是一条流淌的光之河,安静,缓慢,永恒。
“我妈妈说过,”岑寂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在中国古代,人们叫它‘天河’。说那是王母娘娘用银簪划出来的,为了隔开牛郎和织女。”
岑雪年在他身边坐下,矮墙的水泥面还带着白天的余温。“他们后来呢?”
“一年见一次。喜鹊搭桥。”岑寂转过头,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但我觉得,如果真心相爱,一道天河算什么?飞过去就是了。”
飞过去。
这个词在夜风里轻轻打了个旋,落进岑雪年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