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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共鸣 转折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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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发生在一周后。
安德烈在浴室换衣服时,岑寂敲门说洗衣篮满了。
门开了一条缝,岑寂递进来一个干净的篮子,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德烈左臂上。
那道十厘米长的、狰狞的伤疤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空气凝固了。
安德烈迅速套上长袖衬衫,扣子扣得飞快。
他等着岑寂问“那是什么”,或者露出惊恐的表情。
就像所有人那样。
但岑寂只是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卷起自己左臂的袖子。
在他的小臂外侧,也有一道疤。
比安德烈的短些,但更深,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粗糙的利器划过。
“车臣检查站。”岑寂轻声说,“士兵的刺刀。他们说我包里藏了东西,我不让搜,因为里面有妈妈的照片。”
安德烈盯着那道疤,又抬头看岑寂的脸。
少年的表情很平静,但黑色眼睛里有一种深切的疲惫,那是走过一千六百公里雪路、见过死亡和背叛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暖气片。”安德烈听到自己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同学烫的。因为我的眼睛。”
岑寂点点头,没有说“对不起”,没有说“真糟糕”,就是点点头,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然后他说:“在我的国家北方,猎人会在树上刻记号,提醒自己哪里有过熊。伤疤也是记号,提醒自己哪里有过疼痛。”他顿了顿,
“但猎人不会因为一个记号,就不再去那片森林。”
安德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那是母亲新给他买的衬衫,布料柔软,但此刻感觉像砂纸。
“你会……觉得丑吗?”他问,问完就后悔了。
岑寂歪头想了想:“我妈妈说过,人身上最丑的不是伤疤,是故意伤害别人的心。”他放下袖子,“你的伤疤是别人给的,但你的心没有变成他们的样子。这就不丑。”
那天晚上,安德烈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背对着岑寂的折叠床。
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平稳,深沉,像远处莫斯科河缓慢流动的水。
“岑寂。”他轻声说。
“嗯?”
“你的名字,中文是什么意思?”
“‘岑’是山,‘寂’是安静。连起来就是‘安静的山’。”岑寂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但我妈妈说我一点不安静,应该叫‘岑闹’。”
安德烈嘴角动了动,
那是一个几乎成型的微笑。
“那你给我也取个中文名字吧。”他说,说完自己都惊讶。
岑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告诉你。要好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