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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也一样 岑寂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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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寂占据了安德烈房间的折叠床。
一开始,两个男孩几乎不交谈。
安德烈习惯性地保持沉默,而岑寂似乎在观察,在用那双黑色的眼睛丈量这个新世界的尺寸。
但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第一天晚上,安德烈在书桌前画机械图。
岑寂坐在折叠床上,翻看一本从家里带来的中文识字书——那是他母亲留下的,边角都磨破了。
“你在画什么?”岑寂突然问。
安德烈手一抖,铅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枪的击发装置。”
“能教我吗?”
安德烈转头看他。
岑寂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嘲弄,没有猎奇,就是纯粹的“我想知道”。
安德烈犹豫了一下,然后挪了挪椅子,让出一半空间。
那晚,他们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对话。
安德烈解释扳机如何带动击针,岑寂则用中文写下每个零件的名称,然后笨拙地拼出俄语发音。
“这个,”岑寂指着复进簧,“中文叫‘弹簧’,但我觉得俄语更好听——‘возвратнаяпружина’。”
“听起来像……像雪从树枝上落下的声音。”
安德烈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描述机械术语。
第二天,轮到岑寂教安德烈中文。
他们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外面又在下雪,玻璃上结着冰花。
“这个字,”岑寂在纸上写下“冰”,“就是雪变硬的样子。但中文里,‘冰’也可以形容人的心,如‘心如寒冰’,就是说心很冷,没有感情。”
安德烈看着那个复杂的方块字:“你的心冷吗?”
岑寂愣住,然后笑了笑:“以前冷。走路的时候,脚冻得没知觉,心想,就这样变成冰雕也不错。但后来看到太阳,冰就会化一点。”
他指着窗外的雪:“你看,雪落下的时候是软的,积起来变硬,但春天来了,又会化成水。人大概也一样。”
安德烈没有说话。但他那天晚上睡前,第一次没有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而是留了一道缝,让暖气能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