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身体的地图 训练带 ...
-
训练带来的改变是缓慢但确凿的。
一年后的夏天,岑雪年已经能轻松跑完五公里。
他的体重增加了四公斤,虽然看起来还是瘦,但摸上去不再是一把骨头。
最大的变化在上肢——手臂有了薄薄的肌肉线条,肩膀也宽了一些。
某天洗澡时,他站在镜子前,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身体。
伤疤还在左臂上,十厘米长,颜色已经变成暗红色,像一条僵死的虫子趴在皮肤上。
但周围不再只是苍白的皮肤。
那里现在有了肌肉的轮廓,肱二头肌微微隆起,血管在皮下隐约可见。
他抬起手,弯曲肘部。
肌肉收缩,伤疤被牵动,但不再是他身体唯一的标志。
还有其他的痕迹:手肘处的擦伤是上周单杠训练时留下的;小腿上的淤青是拖轮胎时撞到的;肩膀的晒痕——那是他们开始在露天训练场练习后,莫斯科短暂的夏日阳光留下的礼物。
他的身体像一张地图,标记着这两年走过的路。
每一处淤青、每一块晒痕、每一点肌肉的增长,都是他和岑寂共同刻下的坐标。
唯一没变的是穿着习惯。
他依然穿长袖。
但原因微妙地改变了:不再只是为了遮掩那道旧伤疤,也是为了遮掩训练留下的新痕迹。
那些淤青在别人眼中可能意味着“异常”,意味着“他又被欺负了”。
但只有他和岑寂知道,那是成长的徽章。
有一次训练后换衣服,岑寂看见他背上大片的淤青,皱起眉:“明天休息吧。”
“不用。”
“会受伤的。”
“受伤了会好。”岑雪年套上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好,“好了之后,那里会更结实。”
岑寂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岑雪年的肩膀。
隔着衬衫,但能感觉到温度和力量。
“你说得对。”岑寂说,
“但你也要学会疼自己。”
那句话让岑雪年愣了很久。
他过去的十五年里,这个概念几乎是陌生的。
疼痛是常态,是必须忍受的东西,就像莫斯科的冬天。
你无法改变它,只能适应。
但现在有人说:你可以疼自己。
那天晚上,他偷偷在淤青处涂了母亲给的药膏。
药膏很凉,但涂完后有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