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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五点半的黎明 那个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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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决定命运的屋顶谈话后,莫斯科的清晨从此多了一道风景。
每天清晨五点二十分,闹钟还没响,岑雪年就会自动醒来。
虽然身体还在抗议,但意识已经清醒。
他躺在床上,听隔壁折叠床的动静:岑寂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系鞋带,然后是水龙头小心翼翼的流水声。
五点二十五分,敲门声准时响起,三短一长,像某种密电码。
“雪年,起床了。”
岑雪年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愣了愣。
那是他中文名字的昵称,从岑寂嘴里说出来,带着南方式的柔软尾音,和俄语硬朗的发音完全不同。
他花了几秒才确认是在叫自己。
“来了。”他坐起身,窗外还是深蓝色,启明星悬在天际。
第一次跑步是在家附近的小公园。
三月清晨的气温还在零下,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岑雪年穿着厚重的棉服,才跑出五百米就开始呼吸困难,肺部像被冰冷的砂纸摩擦。
“慢点,用鼻子呼吸。”岑寂跟在他身边,步伐轻松得像在散步,“跟着我的节奏,吸——二、三,呼——二、三。”
岑雪年照做,但身体不听话。
他的右腿在抽筋——那是旧伤,小时候被推倒摔在冰面上留下的。
他咬牙继续,但速度越来越慢。
跑到八百米时,他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今天就到这里。”岑寂说,递过一个保温杯,“温水,慢慢喝。”
岑雪年接过杯子,手指冻得发僵。
他看着岑寂——对方只穿着薄毛衣和运动外套,额头上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不冷吗?”
“走了一千六百公里雪路的人,不怕冷。”岑寂笑着说,眼睛在晨曦中亮晶晶的。
从那天起,他们调整了计划。
第一周只跑一公里,但每天增加五十米。
岑寂还从图书馆借来了运动生理学的书,用荧光笔划出重点:“有氧训练要循序渐进”“运动前充分热身”“补充蛋白质”。
第二个月,他们开始加入力量训练。
家里没有器械,岑寂就找来废弃的轮胎绑上绳子拖行,用装满书的背包做负重深蹲。最困难的是引体向上。
但岑雪年的上肢力量太弱,第一次连一个都完成不了。
“我帮你。”岑寂托住他的腰,“向上时呼气,向下吸气。感受背部的发力。”
岑雪年感觉到岑寂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
很奇怪,这个比自己还瘦的少年,手臂却很有力量。
三个月后,岑雪年能连续跑三公里了。
某个六月的清晨,他们跑过莫斯科河边,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把河面染成金色。
岑雪年突然发现,自己这次没有中途停下。
“你做到了。”岑寂在他身边慢跑,笑容灿烂。
岑雪年点点头,没有说话,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不是疲惫,是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