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悖论》韩燕清

10、Chapter10 “谢谢何先

　　修沐也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为何引起的，他只知道何朔好像和别人在一起了，他有点儿不太舒服。
　　何朔上了车之后记忆就好像完全恢复了，朗越的哥哥他好像见过，而朗越当时上班在那儿摸鱼聊天的人应该就是他哥，朗卓应该也在清河酒吧干活，要不然朗越为什么天天跑清河酒吧。
　　“朗越，你哥哥，叫什么？”何朔现在眼睛比刚才清明许多，但朗越还是有些警惕，自己这领导到底是要干什么呀！怎么撩拨完自己就来打听自己的哥哥……
　　朗越嘴角抽了抽，朗卓此时先一步和何朔道：“何先生，我姓朗单名一个卓字，是朗越的哥哥。”
　　“朗卓……”何朔思索着，“修沐……之前不是在你们清河酒吧工作吗……”
　　朗卓本来还有点儿戒备心，但是听到何朔提到了“修沐”的名字便什么都清朗了起来，眉头也松了松：“我也是在三天前才去以乐队的身份驻唱的，但是……两天前就没见修沐来过了。也听同事说过，好像是……辞职了。”
　　朗卓说得委婉，但何朔也能听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因为那件事情……何朔不禁陷入了自责。
　　老板是看他的面子才留修沐一个晚上，要不然修沐应该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所以他才要重新找工作。他刚才匆匆看了一眼，刚才那样的小面馆，一个月的工资应该也没多少，他……
　　“何先生，有点儿事情你应该……”
　　朗越先开口了，也把何朔从刚才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何朔很快接上了他的思路：“找个地方谈谈吧。你哥哥……”
　　朗卓推了推眼镜，轻咳了一声：“太晚了，怕朗越一个人出来不安全。”
　　朗越听朗卓这么说也很快和何朔“解释”着：“我哥很担心我的。”
　　何朔听两人这么说也只是莞尔，什么话都没说。
　　两人的家庭条件不知如何，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肯定很好。
　　“找个烧烤店吧，哥你先……”
　　“我回去。”朗卓撂下这句话就叫师傅停到了路边。
　　朗卓是非常不同意朗越拉着他这个前上司一起创业的。他想创业他作为哥哥也不拦着，但是何朔总归是精明的商人，他也怕弟弟吃亏。
　　可是孩子大了也留不住。他也没办法。

　　朗卓下车后何朔和朗越两人也都是各自看着窗外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这个时间烧烤店的人很多，两人找了个卡座落了座。
　　“有事儿快说，现在也不早了，我脑袋可不算清醒。”何朔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伪装地很好的一张皮下是疲劳的灵魂，他的心脏在和他敲警钟。
　　朗越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写了两天的计划案。
　　“这是我的计划案，您边过目我边跟您介绍。”朗越清了清嗓子，“现在人工智能是风口，涨势虽然一直处低下，但是属于潜力股，我自己也实验了两支，发现这一板块的在大度跌停之后再入手会呈上升趋势……”
　　“这个不用你说，说优势。”何朔现在已经看完了一半。
　　“优势就是我能保证凭你的能力和我的实力咱们两个的这个项目不出一年就能出来。”朗越准备了一大堆的专业性话术现在也用不上了，干脆说得再夸张一点。
　　何朔翻页的手指停了停，紧接着也没再多说。
　　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等串都上得差不多了何朔也看完了，他先拿起了一串吃着。
　　朗越见何朔没说话自己也不敢擅自出声，何朔见这小孩像是被吓到了，赶紧指了指桌上的烧烤：“先吃，不着急。”
　　朗越没和何朔出去谈过生意，也摸不清何朔的脾性，只好拿起烤串先吃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与周围格格不入，何朔吃了一点儿后才问道：“朗越，你刚才说优势是我的能力和你的实力，可是我并没有见识过你的实力。”
　　朗越刚刚还在撸串的手在听到何朔这句话之后僵持在了空中，刚想把手中的那串放下何朔漫不经心和他道：“边吃边说，不用停，太正式了。”
　　何朔既然这么说了朗越也只好战战兢兢地吃着：“您应该听说过机器‘过弯’技术吧？”
　　何朔点了点头。
　　所谓的机器“过弯”技术就是一个转换器。技术有限时，机器的所有零件密度都不一样，但是又无法加以调整就算能调整但也非常困难。这种转换器可以读懂所有机器的任何密度并且生成代码之后适配任何的两个机器。
　　“这是我做出来的。”
　　何朔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两人双目相对，周遭依旧陷入了一片安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大学的研究所的专利，怎么会是朗越的呢？
　　朗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不可思议吧，但是这确实是我做的。不过最后导师把这项研究的成果给了研究所，我最后也没捞到什么。”
　　何朔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擦干净嘴巴仔细听着。
　　“当时年少轻狂心气高，也想找导师闹，但是我哥和我说了，我根本干不过他们，所以我放弃了。那是我大学四年的心血。”朗越随后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何朔，“何先生，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这个项目。”
　　说出这种经历除了凸显自己的能力之外还有一种卖惨的功能。何朔也明白，所以也郑重地和他说着：“你觉得我会因为可怜你所以答应你的请求？”
　　这未免有些荒谬了。
　　“当然有这种想法，但是我觉得您应该明白，我以后会是您最忠心的助手。”
　　朗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他意识到何朔是自己人生当中的第一个贵人之后就一定要利用他的资源让他利用自己，创造价值之后他本身也会变得有价值。
　　创业之路的确艰辛，对何朔这种在职场上工作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朗越向何朔说明了自己的价值，说明了后果。谁计算利益的时候都会往自己那边去算，何朔不可能不心动，只不过需要开出条件而已。
　　他要利用何朔的资源人脉和能力，而何朔可以利用他，很公平的交易。
　　“你这个小孩……很不一样。”何朔将最后的那根烤串吃完，“启动资金我全出，收益你三我七，你虽然出力又出方案，但是最后亏损是我三你七，如果没问题的话，你明天就辞职去吧。”
　　何朔开出的条件未免太过苛刻，朗越完全是贴钱去干活的人，但是最后的收益是可观的。
　　朗越咬了咬牙，前后不过也就思考的三秒：“谢谢何先生可以给我机会！”

　　“不用谢我们，我们才应该要谢你。”张艾和笑得亲切。
　　罗智也在旁边附和着：“是啊，我们家晨晨很喜欢你。”
　　坐在他们夫妻俩中间的是他们的儿子——罗晨斌。长相上面更像父亲一点，十三岁的年纪就已经非常英俊了，但性格方面更像母亲一点，都是一样温柔贴心。
　　修沐今天干活干得很顺利，在不忙的时候一直在辅导罗晨斌的功课。而十三岁的少年看到比他大很多的哥哥也和他是一样的人之后也很快就接受了并且朝修沐表达了善意。
　　今天可以说是修沐最幸福的一天。他遇到了很好的雇主，虽然工资确实不算多，但是也勉勉强强能糊口，不过就是自己晚上还是要找兼职。
　　修沐朝两人表达了感谢之后也算是正式下班了。
　　小面馆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到了晚上十点后就直接关门了。
　　但现在的工资还不足以让他在京平生活，所以他只能趁着下班的这时候去找兼职。

　　他走在三环的路上，心中还是想着刚才何朔和另外一个人一起上车的场景。
　　从小到大，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因为他觉得自己以前的人生当中只有恨存在，所以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接触过“喜欢”这种东西，他自然也不会体会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尽全力想要把何朔当成人生当中的一个小过客。但是为什么何朔触碰自己的时候他会心跳加速并且身体发热，看到何朔和别人走在一起他会内心发酸呢？这是正常的吗？
　　应该是吧，他不知道，这可能并不是正常的，但是他们两个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没有可能的爱情为什么还要开始。反正修沐是这样想的。
　　走着走着，修沐就走到了一家KTV的门口。
　　KTV应该没有学历要求吧，他心想。
　　随后他走了进去。

　　因为有在酒吧工作的经验再加上修沐的再三请求他得以今天就进入实习期。
　　对于这种昏暗灯光下服务员的工作他做起来得心应手，甚至因为可以堪称完美的身材第一天就被其他大老板看上并且找老板要了人。
　　修沐没出去干什么活也没有钱去美黑所以他的皮肤很白，眼睛像小狗一样湿润又可怜，很招人喜欢。
　　在这样乱的环境下修沐也免不了被揩油，但他大部分都选择了忍让。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反抗得到的只有客人的巴掌和被辞退。
　　他不想再体验这种滋味了，他也再也受不起了。

　　听到修沐没有在清河酒吧之后何朔也不想去了，本来就是冲着修沐去的。
　　对于他的行为导致修沐被辞退他对此也并不舒服。
　　看着手机上和修沐的对话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什么东西。
　　是他害修沐丢了工作，这一切全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修沐应该还能在清河继续工作，不至于到那样的小面馆去凑合过日子。
　　何朔想补偿他，可是应该怎么补偿……还要继续给他钱吗，可是他现在也没有了工资来源，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钱，他答应了那个小孩和他一起去创业。
　　他现在也没了想花钱就毫无负担的底气了。
　　他向窗外望去，今天的天气很好，晚上的星星是能看到的。
　　能在京平看到这么明亮的星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工业污染让他们很久都看不到晚上星空的美了。
　　不过这天好美，自己却好像也是一无所有的人了。

　　人应该不能想太多，想得太多并不会让他心情不好，而是会让他睡觉。
　　何朔想着想着睡意也蔓延了上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这星星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在了这漫长的黑夜当中，最后被东方的鱼肚白盖住。
　　夏日的晨雾很大，能把星星都给挡住。所以夏季白天他们京平是看不到星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