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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冰冷的围城
玄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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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的灯是坏的昏暗里只有客厅漏出来的一缕惨白灯光,斜斜切在地板上,像一道划不开的界限。
阮施换鞋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冰凉的鞋柜木板,整个人瞬间从方才晚风温柔的梦境里跌落回来。
楼下那点短暂的暖意,在踏进这个家的一瞬间,被刺骨的冷意尽数吞噬。
“还知道回来?”
女人刻薄的声音骤然砸下来,硬生生划破寂静。
阮母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映着她满脸不耐与愠怒。她抬眼扫向阮施,目光从上到下,带着极致的挑剔与厌烦。
“外婆住院这几天,你天天往外跑,家里你是半点不管是吧?书不好好读,整天在外游荡,阮施,你到底想干什么?”
字字句句,都是问责,没有半分询问,更无一丝关心。
阮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没辩解。
从小到大,她早已摸清这个家的规矩。在这里,解释是最多余的东西,所有委屈、所有难处,从来无人倾听。外婆病重,她日夜忧心、来回奔波,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贪玩偷懒、不务正业。
“哑巴了?”阮母猛地放下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空气瞬间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阮施喉间发涩,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去医院看外婆了。”
“看外婆?”阮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冰冷,“看外婆需要看到这么晚?我看你是借着探病的由头,出去鬼混谈恋爱了吧!我早就说过,你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污蔑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疼得她呼吸发颤。
她这辈子最纯粹的牵挂就是外婆,最虔诚的念想就是守着外婆平安,可在自己亲生母亲嘴里,竟然变成了不堪的借口。
阮施抬头,眼底压着一层泛红的湿意,语气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我没有。”
“你没有谁有?”阮母步步紧逼,起身逼近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冰冷刻薄,“我告诉你阮施,别以为我不管你,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这么叛逆不听话的!以后晚上不准再出去,外婆那边用不着你天天去瞎凑数!”
“她是我外婆。”阮施的声音陡然抬高了一点,带着积攒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这是她第一次,敢当着母亲的面,说出心底的话。
也是第一次,敢微弱地反抗这窒息的捆绑。
阮母被她突如其来的顶撞激怒,脸色瞬间沉得难看,抬手就要挥过来。
熟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过往无数次被打骂的记忆翻涌而上,阮施下意识闭眼、偏头躲闪,肩膀紧紧绷紧,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
客厅陷入诡异的死寂。
几秒后,没有耳光,没有斥责。
只有阮母气急败坏的喘息声,和空气中不断蔓延的、冰冷的对峙氛围。
阮施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脆弱又倔强。
她忽然想起楼下杨时衍的话。
他说,别怕。
他说,随时可以找他。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心疼她的胆怯,会接住她的不安。可唯独生养她的家人,从来只懂苛责,不懂温柔。
“你翅膀硬了,敢躲了是吧?”阮母咬着牙,眼神冰冷刺骨,“行,我不管你。你以后但凡出一点事,别指望家里会管你半分!”
说完,她狠狠拂袖转身,摔门走进卧室。
厚重的门板重重合上,发出巨响,彻底隔绝了两个空间。
偌大的客厅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孤零零站在原地的阮施。
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酸涩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缓缓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不敢发出一点哭声,只能无声地颤抖、哽咽。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想好好陪陪外婆,只是想拥有一点点温暖,只是想不被所有人苛责。
可为什么,在这个名为“家”的牢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多余、有错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微弱的光亮穿透黑暗。
阮施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备注,只有一串熟悉的、刚刚刻进心底的号码。
一条简短的短信静静躺在对话框:
【到家了吗?】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的关怀,没有刻意的安抚。
却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隐忍。
在全世界都在逼她、怪她、苛责她的时候。
只有一个外人,隔着沉沉夜色,认认真真,惦记着她是否平安。
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指尖发抖,一字一顿,慢慢敲字回复,屏幕上的字都被水雾模糊:
【我到家了,谢谢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窗外的晚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又好像裹挟着一点遥远的温柔。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串号码。
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
杨时衍是暗夜里唯一愿意伸手拉她的人。
也是她这座荒芜冰城里,唯一的一束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