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但确实没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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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华珺确实没告诉过严陵自己花粉过敏的事。他们第一次遇见时他和小橘已经很熟了，他不需要戴口罩，远离栀子花丛地叫唤一声小橘就会主动跑出来找他。因此严陵怎么也不可能猜到才对。
掏出钥匙开门时苏华珺才想起来刚刚明明有机会问严陵是怎么知道的，但很明显，是错过了，只能等下次了。
也许是这件悬而未决的猜想压在心上，苏华珺当晚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高三，是个沉闷夏天，某次中午喂完小橘后索性在附近凉亭里躺下睡着了，白色校服外套盖在头上，多云天遮阳，晦暗光线被遮得更暗。高三课业繁重，他睡得很沉。
梦里是第三视角，他看见严陵坐在旁边，垂头看着睡着的人，双手本分地搭在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地看了很久，最后嘴唇动了。
苏华珺很费力地听清，是句告白——
学长，我喜欢你。
苏华珺猛地睁开眼睛，入目天花板像苍白的脸颊，有条月光斜斜映在上面，宛如清亮的泪痕。
他不喜欢半夜醒来，从很小就是这样，醒过来家里常常没人，安静得可怕。
心跳声重得厉害，急得要跳出喉咙，忽视不过去，不是因为突然惊醒，是因为梦里那句虚幻的告白。
想起那句告白，冰凉的心口渐渐回温。
苏华珺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严陵抱着蓝紫色桔梗等在考场外的样子，似乎热出了汗，在焦躁不安的人群里显得不同。
这一幕刻在记忆里很多年，有好感的少年，飞扬的校服衣角，特意挑选的花束，如果不是曾经抱有过隐秘不为人知的情愫，是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的。
但苏华珺当时只是把那束桔梗养了很久，精心地按照网上教的能够延长它生命的办法去做，也有成效，比原来应该枯萎的生命多存活了一段时间。除此之外没有了。
后来也收到过很多束形状漂亮、香味各异的鲜花，能看出挑选的人都很用心，但确实没再收到一束不那么香的桔梗了。
可能因为父母职业都是医生，还秉承放养模式，苏华珺比其他孩子独立成熟更早，对某某过敏的事不会特意在他人面前提起，毕竟这也算一件会给人添麻烦的小事。
也没再遇到过严陵这样的人，两人那时的关系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只有点特别，没人提过交换联系方式，自他毕业后也就理所应当地失联了。
所以等迟钝的神经意识到自己对严陵是有好感的，有一点点喜欢的，性取向可能为男的时候已经没机会说出口了。
又过了两年，这点微末浅淡的好感也好像如水痕蒸发，想起严陵时心绪起伏正常，不合时宜的早恋寥寥收场。
然后严陵又出现了，顺便不打招呼地连他的梦境也一并登门拜访，第一句话不是你好而是我喜欢你……
这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苏华珺不知道，但他现在知道自己又喜欢上人家了。
苏华珺开了床头夜灯，缓缓按了会太阳穴，最后解锁冰凉手机，点开严陵最后一条语音。
男生咬字清晰，温柔带笑的一句“晚安”在房间里响起，像贴在了耳边。
*
步入十月的天气渐渐转凉了，第二天有早八，苏华珺就没回外宿。他大一开始玩摄影，偶尔接了商拍忙起来赶不上宵禁，最后索性在外面租了房子，但要是没任务，第二天又有早课他就会回宿舍休息。
许熠在自己位置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脸，时不时盯着手机，老半天又呆滞迟缓地揣进兜里。
他不如意结果转头就看见苏华珺对着屏幕在笑，从来没见过的，笑得好像花轿上的小新娘，偶尔掩饰性地抬眼看一眼周围就跟掀开帘子探头看旁边小丫鬟似的。
“小丫鬟”许熠嘴角抽动，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恶俗的想法，而且好友到底为什么笑得像要把自己嫁出去了一样。
他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强行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华珺你还在和你那个学弟聊天吗？”许熠直觉问，他记得严陵还是林昱嘉室友。
苏华珺收敛笑意，问：“怎么了？”
“不是吧，我怎么感觉他每天都有事找你呢？”许熠摸着下巴，又奇怪地多看了他两眼，举起双手说，“还有你，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说一下啊，华珺你就不觉得你对那小子太纵容了吗？”
“他每天都有事找你，你还真的抽空陪他聊了。反正我觉得你那个学弟很奇怪，也太黏你了吧，他会不会……说不准。”许熠抓抓头发，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能是因为林昱嘉最近的行为让他拥有了一些并不想拥有的经验。
比如，识别某些微妙的信号。
“很可爱不是吗？”苏华珺不否认地说，微微勾起一点唇角。
是了，这是最诡异的地方，也是许熠最想不清的——严陵那乳臭未干的高中生黏人就算了——刚过去四个月心智还处在高中阶段这么说也没错，但苏华珺这一副事事都依着对方的放任态度也不太对劲吧！
“珺儿你该不会是深柜吧！”许熠觉得自己勘破了真相，惊得大叫。
“艹什么鬼？”房间里第三人李溪风从床上探出头，摘下耳机，一脸震惊。
现在不是说清楚的时机，苏华珺没理会他，淡声：“还有闲心打探我，你六级套卷做得怎么样了？”
果然，许熠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哀嚎一声，“我不想学了，仔细阅读就对了五个！我估计要下辈子才能过了！好烦！”
上次四级还是暑假的时候跟着林昱嘉学才过的，其实林昱嘉挺了解他的水平的，教的方法也很适合他，但许熠现在无论如何是不敢去找对方的。
李溪风一脸莫名地躺回去了，他刚才应该听错了吧，他们宿舍里才没有男同呢，继续高高兴兴地看爱播剪辑集锦去了。
看着看着想起自己之前推荐爱播给苏华珺的事，爬起来，“欸华珺你找着陪玩了吗？是我爱播不？”
苏华珺回：“嗯，是他。”
李溪风顿时拔了耳机，“你觉得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强？”
苏华珺其实不太想聊这个人，好半天憋出句“他口才挺好的”。
李溪风根本没注意他说什么，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言灵战绩，苏华珺越听越心惊，所以言灵那天到底被自己折磨得有多深？
他有点坐立难安了。
另一边被英语折磨得失去全部力气的许熠趴在桌上无聊地戳着手机，突然间跳出一条消息，看清备注他立马坐直了，不可置信点进去看，陈皎答应了他的约会邀请。
他按捺住兴奋心情接着看，其实也不算完全答应，陈皎只是答应了他明天周六在校内奶茶店见面。
出于万无一失考虑，生怕出错的钢铁直男许熠想带上苏华珺，这是陈皎第一次答应他一块儿出去，他不想说错话做错事。当然，后续正常发展的话，苏华珺离开奶茶店后就可以离开了。
他问陈皎可以带上朋友吗，对面陈皎很快就回可以。
许熠连忙乐颠颠转头去问苏华珺，主动禀上来意，惨遭拒绝。
“我不去，那是你喜欢的人我去干什么？”
许熠毫不泄气，继续求好友，苏华珺实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死缠烂打对他是很有用的。
“华珺求你了，反正明天周五下午也没课了……”许熠双手合十，态度无比诚恳。
苏华珺无奈：“好吧，下次你自己去。”
许熠兴奋得不行：“谢了！华珺你真是我哥们！”
许熠这几天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现在难得恢复了状态。
苏华珺觉得可以问问发生什么了，看了眼床上重新戴好耳机乐呵呵看直播的李溪风，问许熠：“你和你那个发小现在怎么样了？”
许熠撤回一个笑，瞬间坐回去了，就好像苏华珺提起来的不是一起长大发小而是洪水猛兽，“华珺，明天你一定要好好掩护我啊，要是林昱嘉真出现了……你就说是你在约会成不？”
最后半句许熠说得飞快，生怕苏华珺拒绝。
原来还有这个打算，苏华珺又有点不想去了。
许熠哀哀拉住他，“别呀，华珺，真的这事很复杂，只有你能救我了！”
在苏华珺审视的目光下，许熠抓抓头发自暴自弃说：“就那天，我生日，我不是喝醉了吗就下意识给他打电话，然后林昱嘉扶我去厕所，我就上厕所，不知道怎么的然后，然后，可能我说了什么林昱嘉就凑过来要……那个我，我酒吓醒了没反应过来就打了他一巴掌。”
许熠压着声音，一脸崩溃，“最近林昱嘉就一直，一直讲一些很奇怪的话，但毕竟我打了他一巴掌也只能听着了真是算我欠他的！”
“总之，要是又让他发现我和陈皎见面，不知道他又会发什么疯。”
可能会骂自己吧，许熠摸摸鼻子，搞不懂自己一个被表白的这么怕林昱嘉干什么。归根结底，小时候还是让林昱嘉骑自己头上骑多了！
苏华珺听得皱眉，“你这样也不行，应该跟他说清楚一点。”
许熠：“我也想啊但是林昱嘉根本不听，我一说他就耍脾气，他一生气我就不敢说话。”
“你为什么不敢说话？”苏华珺觉得逻辑好奇怪。
“就是习惯啦还有就是……毕竟一起玩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挺舍不得的。”但貌似就自己一个人在珍惜这段情谊，林昱嘉那臭小子根本不管不顾，许熠觉得自己瞬间又沧桑了几岁。
“他就不能不喜欢我吗？”许熠烦得要命。
苏华珺尝试理清好友复杂的心理博弈细节，说：“所以他跟你表白了你也还是想跟他继续做好朋友，并且希望对方不要再喜欢你了，因为这个一边拒绝他一边又舍不得说太重的话。”
许熠挺忧伤，“他不是还小吗？一高中生。”
苏华珺没有纠正他，怀疑地拧着眉，犹疑说：“你会不会太纵容他了？”
林昱嘉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话，许熠的“拒绝”到底有多留情面啊？
许熠呵呵两声，“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苏华珺刚刚还冷硬的表情顿时松动了，看得许熠又是一阵冷笑。
“不一样，这是两码事。”
“确实，这方面我还是不找你取经了，”许熠突然醒悟，“万一也像你跟严陵一样有天突然在一起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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