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严陵，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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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严陵的视角能看见苏华珺长直的睫毛，根根分明，像小猫烧短了的胡须，能挠到人心里。他目光在学长右眼底经停了一秒，蜻蜓点水的一秒。
想亲。
学长今天穿着身灰衫白领的人夫感上衣，和聚会上帮他挡酒那天是一件，喝酒时袖子会挽到小臂，绷直的手臂线条很秀美，饮下时滚动的喉结也撩人性感。
好想亲。
一恍神，那缕发丝从手心掉落。
苏华珺现在留了偏长的头发，半扎起来，扎了个短不短长不长的揪揪，多余的碎发柔顺地搭在白皙后颈上，怎么看都相当温柔啊，比以前更漂亮了。
严陵不自然地转过脸，听见苏华珺毫不知情地问他：“怎么了？”
严陵闷声说没有，苏华珺现在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到他的脸，还有些不适应，两年不见，也不知道严陵是怎么突然拔高这么多的。
许熠在一旁看着他们，眉拧了拧，不知想到了什么。
“学长，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扎起来吧？”严陵语气亲昵带笑，像是对苏华珺抱有天然的亲近，想再靠近一点的心思很好猜，藏都没藏过，“你抱着闪电不动就可以。”
苏华珺愣了下，安抚着闪电的手也停住一瞬间，半晌默默低垂下头。
感受到默许，严陵放轻呼吸，手指梳着苏华珺偏长的头发，动作不重，力道轻柔，把那缕逃逸的头发重新归回另一手的手心，合拢起来。
“在群里发消息说找到猫了交给我们，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苏华珺没忘记任务，交代旁边骤然安静下来的许熠。
许熠已经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们关系也太好了吧？”
严陵把手腕上的皮筋取下绑定，眼神专注，没看他：“还好，以前我还经常和学长一起放学回家呢。”
严陵站得离苏华珺很近，身上那股蓬勃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本人却无知无觉似的，苏华珺无声叹了口气。
许熠又看向好友，他记得苏华珺这人有洁癖，现在严陵吵着说要扎头发还真让他扎了，严陵刚刚还抱了猫吧？这不对吧？
苏华珺让他盯得受不了，温馨提醒：“你晚上不是还有重修？你先走吧，我和严陵去还猫就行。”
身后严陵恋恋不舍放开手，“好了，学长。”
许熠梦游似的走后，闪电闷闷不乐地在苏华珺怀里喵了一声彰显存在感，尾巴垂在旁边无聊地打着卷，严陵弯腰戳它额头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见它主人了？”
苏华珺点头，“我刚刚给闪电妈妈发消息了，她说一会就过来，我们先去那家咖啡店等她吧。”
严陵把猫接过来走在苏华珺旁边，两人往校外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赶去。闪电家在离S大不远的小区里，会跑到这里来也很正常。
身边三三两两提着晚饭的学生经过，有的好奇地瞅瞅他们怀里的陌生猫，闪电爱搭不理，自从被抓住后就没脾气了一样，像是认命了，一只很会看情况际遇和人类脸色的聪明猫。
“说起来，学长你好像一直都很喜欢猫吧？”苏华珺出现在他人生中第一幕时身边就有一只猫，心理学家说记忆唤起时会连带着当时情景里的气味一起苏醒，于是旁边的学长好像又变成了栀子花香味的。
“嗯，小时候我爸妈工作都比较忙，家里经常只有我和企鹅——我们家的第一只小猫，是只奶牛猫，很乖，我上初中那年企鹅就走了，然后是捡的妙妙，妙妙现在还在家里我爸妈照看着。”
“高三那会也多亏了妙妙陪我，不算太难熬，”苏华珺笑说，“它很爱踩我卷子。”
猫薄荷之于猫和猫之于寂寞人类是约等于关系。因为受过好心小猫的陪伴，苏华珺觉得应该自己好好报答它们的同类。
“学长你还记得高中那会我们俩一起喂的那只橘猫吗？”
苏华珺眼神松动：“记得，怎么了？它现在还好吗？”
那是只后腿残疾的小猫，集中喂食的时候总是抢不过别的猫，苏华珺注意到了之后会特意在它常待的地方开开小灶，是一丛很密的栀子花丛，其他猫不爱来。
严陵察觉苏华珺有点细微的紧张，安慰他说：“学长别担心，它后来被毕业的学生领养走了。”
“学长可能不知道，在小橘之前我都没有主动接近过流浪猫，总是怕它们会咬我，家里也有人说会有病菌，所以我从来不靠近它们。”
“后来认识学长和小橘之后就没有这种想法了，但是也没办法把它带回家，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它，”其实是下过决心的，只是没等他因为擅自抱猫回家发生大战，小橘就已经先一步被人带走了。严陵叹口气，语气挺轻松，“还好后来有人把它带走了，我也应该感谢小橘，如果不是它可能就不会认识学长了。”
“学长没忘记我，我也很开心。”严陵望进苏华珺眼睛里，说得很认真。
苏华珺顺着他的话打量他，过了会点评说：“不过是变了点，更活泼了，也没怎么变，还是很乖。”
记忆中那个偏清瘦，穿着宽大校服的男生现在把头发剪短了点，刘海和镜框不再遮住大半张脸，那时在他身边总是缩成一团蹲着，叫他就仰起头，苏华珺才能勉强看清那双浅棕清棱的眼睛。
那会笑起来时也不明显，嘴角弧度像笔被简略的白描，很快又落下来。
严陵忽然表现出了个不太情愿的神情，急着要转移话题的样子，推着他肩膀，“学长快走吧，别说了。”
他靠近时身高差就明显能感觉到了，苏华珺说：“两年不见还长得更高了。”
“也更帅了。”完全一副大人夸奖小孩的语气。
严陵捋了下头发，没忍住停住脚，目光热切追问：“真的吗学长？”
这回换苏华珺拽着他往前走，听出他想再听一遍的幼稚心思，失笑：“走吧，看看你喜欢什么我请你喝。”
“学长你再说一遍嘛，求求你了……”严陵眼睛不合时宜地晶晶亮起来，像追着主人备餐的金毛犬，依依不舍地贴着主人的腿一步不离，非要听到那句吃饭不可。
“学长你再夸我一下，最好详细说说哪里帅，眼睛还是鼻子，嘴巴吗？”
“学长学长——”
苏华珺偏过头，无奈金毛犬还在用自己湿漉漉的鼻息蹭过来，他耳廓发痒，心跳快得像躁动无序的鼓点，有点招架不住，“严陵，下次好不好？”
这儿人实在有点多，就算他想一一解读严陵的眉眼鼻唇走向起伏，也不是时候吧。
严陵见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拉着苏华珺坐下，“学长我刚才乱说的，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分析，不要真的信。”
苏华珺试图找出他没有偷偷失落的痕迹，多亏以前相处的习惯，他总是忍不住观察严陵表情眼神是不是真的如他展露出来的那样，别又把什么都闷在心里。
即使眼泪下一秒就要落下也会说没关系，苏华珺不太喜欢严陵露出那种表情。
“你想听也是可以的……”苏华珺毫无知觉自己一对上严陵就再没什么底线可言，只想顺着眼前的人心意来。
“哥，我刚才真的是乱说的，没那么幼稚，”严陵蹲在他面前，嘴角还挂着笑，“我知道我一撒娇你就全听我的，但也别那么相信我啊。”
苏华珺说自己没有，严陵不知道有没有信，让他在这里等自己，起身去买咖啡了。
“也没有吧……”苏华珺面颊发热，严陵说得太夸张了，自己什么时候那么纵容他了。明明几个月前还在上高中吧，作为学长多多迁就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且怎么连“哥”都叫上了，应该不会觉得自己老吧……
手机屏幕亮起，应该是闪电妈妈的消息。
「同学你好，我已经到附近了」
苏华珺看了一圈，很快看见一个穿白衬衫黑裤子的女人朝着这里走来，三十岁上下的职业女性，脸上的笑很爽朗，一只手握着中等大小的花束朝他挥了挥。
“闪电妈妈？”
“欸我是！真的是我们家宝贝，太感谢你们了！”
女人单手接过黑猫，顺手送上了路上特意买的花束——
没等拒绝，苏华珺眼见着闪电妈妈把那束鲜花递到自己眼前，避无可避，他鼻端似乎已经吸入了微末的花粉，幸好没等吸入更多，一只从后面伸来的手迅捷地捂住了他口鼻。
紧接着背后的人语气有些急地解释：“不好意思，学长有点花粉过敏。”
清爽皂香代替花香包围感官，胸腔近得几乎贴上自己的背，让苏华珺有种错觉感受到了严陵咬字发音时的胸腔震鸣，心跳后知后觉加速，渐渐震耳欲聋，存在感强得好像此时才开始跳动一样。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过敏……有没有事？”闪电妈妈没想到自己好心办坏事，语气着急，“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严陵已经放开了手，苏华珺回神，往后退了点距离摇头说：“没关系，只是一点点不影响的。”
闪电妈妈又问了些情况，确认苏华珺真的没事后才万分抱歉地带着闪电走了，还说后续有问题随时联系她。
那束花最后落到了严陵怀里，他抱着花走在苏华珺几步远的地方，绸缎一样的白百合搭着细碎满天星，衬得人眉目英挺，五官隽美卓然，一人一花格外引人注目。
苏华珺没往那边看，心跳已经平复下来了，但是刚刚感觉犹在，他知道是为什么。
回到宿舍楼下，严陵憋了一路了，还是问了出来：“学长你真的没事吗？”
苏华珺一路上都没敢看他，镇定说：“没事，就是在想作业的事。”
严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告别严陵后，苏华珺才放松肩膀，松了口气。虽然严陵看起来没信，但他临时也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借口了。
总不能说因为太紧张了才不敢说话的，怕自己一说话就被严陵发现秘密。
其实是想起了当初高考收到的那束紫色洋桔梗。当时因为花粉过敏他告诉过爸妈不用特意托人送花，医院工作很忙来不了也没关系，所以看见浓荫下站着的严陵时有些意外。
他高考考场不在就读的一中，分到了其他远距离的考场，严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穿着白蓝色的校服，抱着花，表情很冷淡地站着，在六月聒噪刺耳的一派蝉鸣中安静极了。
看到自己时眼底才有了点情绪，性子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活泼，只是缓慢把那束桔梗伸过来，像是怕他拒绝地解释说：“我问过花店老板她说这个花粉不重，应该不会有事的。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学长就丢掉吧，没关系。”
他接过来，严陵就很明显地开心了一点。
苏华珺怔松垂眼看着怀里的桔梗，果然没闻到花粉气息，只是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严陵他花粉过敏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