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灰

12、第十二章

　　终于发现平日文质彬彬的人出人意料地难缠，雨棠白天烦我不够，到了下班时间竟还坚持和我一同去接木，尝试过各种方法都不奏效后，我最终选择放弃。我在前面无比气愤地疾走，他在后面乐此不疲，脚步轻盈。
　　到了面包店，木如同往常一样在等我，看到雨棠时也如我所料的露出了难过的表情，轻轻地皱皱眉头，嘴巴微微噘起。每次看到她失望的样子，我内心总是充满矛盾，面对雨棠时心里就说不出的烦，也因此从没给他好脸色看过。而他虽然有时也会面色尴尬或者愠怒，但一直努力做出很精神的样子，其实我佩服他的耐力的，只是这样的行为更接近死缠烂打，为我憎恶。任何事情都应该适可而止吧——然而我和木，是不是，也，应该……不敢再想
　　由于雨棠的强行介入，我愈发地对自己和木的生活感到迷茫，无力。有时突然就觉得很累，会在一瞬间怀念起医院的日子，但也只是在一瞬间。理智告诉我，从那里出来有多么不容易，现在是好好享受外面生活的时候，不要失去继续的勇气。我就像赶走睡意似的不断打消越来越强烈的想回去的愿望。是我害怕了吗，到底在害怕什么？隐约看到在混沌的黑暗之中有什么在等着我，感受到寒气凌人的未知的触角在抚摸我的明天，笑吟吟地温柔地期待我走进深渊，也许我会顺从地融化在它深不见底的怀抱里，也许我会断然地即使焚尽自己的生命也要还以最后的一击，或者我会在发觉到之前已经失去一切。
　　一路上，木没了从前的欢喜雀跃，只是乖巧地跟在我身边，不太说话，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也强忍住不说，这些我都知道的。不知雨棠有没有看到这一切，为什么他忍心用这种方式折磨我的木！我忍无可忍，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一天午餐时间，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吃饭去了，我还有没完成的工作想尽快昨晚，免得晚上加班。在空阔安静的巨大办公室里，只能听到机器发出的低鸣，单调乏味也让人安心。独自享受着这种安静，一边计划着晚上要和木吃什么——这实在是件让我感觉快活的事，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连脸上的肌肉都活络了许多。我起身倒茶水间倒水，等回到办公桌时，桌上多了几袋东西，还有一张字条：虽然知道你讨厌我，但饭还是要吃。
　　我读完字条抬头看，雨棠拼命掩饰自己的不安和兴奋望向我。我在一闪而过的惊愕之后立刻恢复平静。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长长呼出一口气，把那几个袋子拎回到雨棠桌上，用冷静得几近残酷的声音告诉他：“谢谢你的关心，但是，这个，不用了。”
　　我眼看着雨棠原本泛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大概很受打击吧，心里浅浅地想着，毫不犹豫地转身，在我迈开步子的那一刻，左手手腕被狠狠扣住了。雨棠用力一拽使我不得不重新面对他已经发青的脸。虽然抬头仰视别人的感觉不是很好，我依然一脸冰霜。他这次真的生气了，鼻翼猛烈的翕动，嘴唇不自主地颤抖，是在酝酿什么吗，我很随意地猜测。

作者有话说

　　自我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