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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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姒方从马车上走下来，石韵斋的掌柜便已堆着满脸笑意快步迎上前来，躬身道：“沈姑娘，您可算来了，小的在此候您许久了。”
沈云姒抬眸看他，不解的开口问道：“是您让车夫将我送到这里的？”
说话间，一旁的车夫不等沈云姒反应，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沈云姒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更甚。
掌柜见状，面上笑意不改，温声回她：“姑娘不必多虑，您随我来便好。”
他说着微微侧身，做出恭请的姿态，末了又低声补了一句：“放心，几位只是想同您说几句话，没有恶意的。”
他越是这般安抚，沈云姒心中越是忐忑。她强行按捺住紧张的心绪，低声问：“是……是哪几位？”
这里除了霍诠的养父，还有其他人要见她？
闻言，掌柜脚步一顿，回身笑了笑：“沈姑娘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见她如是说，沈云姒便不再多问，只拘谨地抬步，随着他步入内院。
她上一次来此地，还是同霍诠一道，因为薛韶棠前来大闹，也没能多待，对霍诠的养父也就只有个粗浅的印象。
此刻他吩咐人唤她来，大抵是为了这几日她与霍诠的流言，只是这时间安排的太过猝不及防，沈云姒一时间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
没办法，此时已经被逼上梁山，想再多也没有用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沈云姒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随着掌柜的脚步踏入正厅。
正厅内，她抬眼望过去，坐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她认识，一个是霍诠的养父，一个是他的姑母清心师太，旁侧还端坐着一位她不认识的老者。
沈云姒敛了敛心神，随即走上前去，先对着两位相熟的长辈躬身行礼：“见过老先生，见过清心师太。”
钟离水见状，微微颔首，温和地替她引见身侧那位陌生的老者：“沈姑娘不必多礼。这位，是诠儿的恩师，闾丘社老先生。”
听到介绍，沈云姒连忙转向闾丘社，恭谨地行了一礼：“晚辈沈云姒，见过闾老先生。”
闾丘社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无需多礼，沈姑娘请坐。”
沈云姒依言落座。
待她坐稳后，一旁沉默许久的清心师太才眼皮半垂，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想见你一面，倒真是件难事。”
沈云姒听出她话中的不喜，却仍恭顺地应道：“劳师太记挂。”
“记挂？”清心师太嗤了一声，指间缓缓捻着佛珠，“我倒盼着你不必让我记挂。你可知，为了你的事，我这几日食不知味，连佛经都诵得不安生。”
沈云姒垂着眼，轻声：“师太言重了。”
“言重？”清心师太冷笑，“外头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你可知道？说当朝大都督，被一个……”她顿了顿，到底没把那词说出口，只哼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有数。”
闾丘社轻咳一声，将话头揽了过去：“好了，人既已在跟前，有什么话，慢慢说便是。”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沈姑娘，今日我们请你来，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有些话，诠儿听不进去，我们几个老的思来想去，只能同你交个底。”
终于来了，沈云姒忍不住心想，电视剧里经典的桥段，无论古今男主的长辈威逼利诱女主离开男主的戏码，她今日也算是又要领略一回了。
沈云姒依言坐定，抬眸静静望着他，轻声开口：“闾老先生请讲。”
闾丘社望向她，开口问道：“想必你也知道，今日请你来，是为了何事。”
沈云姒点了点头：“晚辈知晓。”
如今京城上下，对她与霍诠之事议论纷纷。身为其长辈，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你既知晓，便不该缠着他。”清心师太接过话头，语气淡淡，“你要明白，他是要成大事的人。你留在他身边，只会拖累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云姒面上，沉声告诫，“你若是真爱他，就该懂得取舍。”
待他们说完之后，沈云姒看向他们，开口见山的直接问道：“所以，各位长辈今日召我前来，是要我如何做？”
“离开他。”闾丘社也不绕弯子了。
清心师太立刻附和，又补了一句：“如今朝堂局势微妙，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便是娶邹将军之女邹筠溪。得邹家相助，霍诠便是如虎添翼。”
“可他如今却一意孤行，非要娶你。”说到此处，清心师太忍不住皱眉，“眼下你要做的，就是离开他。你走了，他自然就回头了。”
“各位长辈，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
沈云姒沉默片刻，又道，“你们既把我叫到这里，想来也该知晓，我不是没想过离开，是他不肯放我离开。你们与其劝我，不如去劝他。”
这话一出，清心师太冷嗤一声，讥讽道：“若能劝得动他，我们何必坐在这儿与你费这番口舌？”
听到她这样说，沈云姒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一声，他们劝不动霍诠，却来找她，也真是看得起她，真当她能够左右霍诠的决定。
沈云姒垂了眼，轻声问道：“所以，你们要我如何？”
“你若肯，我们帮你离开。”闾丘社出声。
“我凭什么听你们的？”沈云姒反问。
这话要是前些日子他们同她说，她定会感激涕零。
那时候她试尽各种办法想要离开，都被霍诠抓回时，他们怎么不出来说要帮她？
如今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了，他们倒是马后炮般的站出来了。
听到她这样说，清心师太登时冷下脸来：“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说着，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沈云姒，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好声好气同你商量，是看在你伺候霍诠这几年的份上。真要撕破脸，你以为凭你一个做过妓子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师太！”闾丘社抬手，示意清心师太稍安勿躁，“沈姑娘，你纵不为自个儿想，也该为小宝想想。”
他看着她，苦口婆心道，“你总不忍心，让那孩子一辈子活在流言蜚语里吧？你也清楚，以诠儿的身份，日后身边绝不会只有你一个人。自古子凭母贵，你难道想让他因着你受拖累？你忍心叫他因为出身，一辈子矮人一头？”
一提及小宝，沈云姒的态度软了下来。
那个她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就这样被他们摆在了明面上，醍醐灌顶般的，沈云姒整个脑袋也清醒了。
是啊，闾老先生说得多对。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给霍诠一个机会，他们一家三口好好的生活。
可是她却忘了，霍诠只答应娶她，却从未说过身边不会有其他人。
若是霍诠日后身边有了其他人，他们娘俩又该如何自处？
别的事情她都可以忍，但是委屈小宝不行，她没能给小宝一个健康的身体，如今难道还要让小宝因为她的身份再次受委屈吗？
清心师太见她如此，顺势抛出诱人的条件：“你若肯走，待霍诠与邹筠溪成婚后，我便让他们将小宝记到邹筠溪名下，以嫡子的名分亲自教养。日后爵位、家产，都少不了他一份。吃穿用度，一样也不会比旁人差。”
沈云姒闻言，忍不住心尖一冷，将小宝记到邹筠溪名下……让她的孩子，去唤别人做娘？
沈云姒坐直了身子，冷声开口：“我绝不会把小宝给你们。”
“这可由不得你。”清心师太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佛珠往腕上一绕，“小宝是我们霍家的血脉。你一个做娘的，难道要拦着孩子奔个好前程？”
“好前程？”沈云姒几乎是咬着牙，继续说道，“把他从亲娘身边夺走，这就叫好前程？”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沈云姒抬眼，望向他们。
“你……”清心师太正要发作，却被闾丘社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沈姑娘。”闾丘社看着她，目光沉沉，“你心里清楚，你若执意不肯，我有许多法子逼你就范。可念着你与诠儿这些年的情分，我们不愿走到那一步。”
闾丘社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退让道，“好，我答应你。我们可以让你带着孩子离开。”
清心师太当即反对，眉头拧成一团：“怎么能让她把孩子带走？那是霍家的血脉！”
“师太。”闾丘社摆摆手，神色平淡，“霍诠以后有的是孩子，不差这一个，给她又有何妨。”
闻言，清心师太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她心中暗想，闾丘社说得对，只要沈云姒肯走，孩子给了也无妨。
何况那孩子自幼体弱多病，日后恐怕也难承继大统，给了她，倒省得日后碍事。
她垂着眼捻了两圈佛珠，算是默认了。
见他们愿意让她带小宝走，沈云姒闭了闭眼，终是松了口：“好。你们给我些时间，容我想想。”
闾丘社颔首，沉声道：“好，我们等你的答复。”
“既如此，那晚辈就不打扰诸位了”，说完，沈云姒站起身来，朝三人欠了欠身：“告辞。”
说完，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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