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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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距皇帝应允下诏公布霍诠与薛韶棠和离的日子，已不足一月，朝堂上却又起了另一桩大事。
此前邹将军大破勅拓军，斩获颇丰，勅拓吃了败仗，转而提出要以联姻修好，遣使入大启。
皇帝权衡再三，终是同意了勅拓的请求。
就这样，勅拓使团的车马不日便将抵达京城。
消息一经传开，朝堂之上暗流翻涌，各方势力都在暗自掂量盘算，该如何利用此次机会。
霍诠这几日每日都忙到深夜，案上摞起的文书堆得像小山。
沈云姒瞧着他眼底的倦色，心里盘算着，这时候自己能替他分担一二也是好的。
幸而小宝近来身子已经大好，她便决定重新回到万芳楼，帮他留意各派的动向。
自一年前沈云姒随霍诠移居云栖别院，她便极少再在万芳楼露面。
如今客人们听闻阿姒姑娘重新常驻楼中，一时之间，万芳楼车马盈门，宾客络绎不绝。
沈云姒每日里迎来送往，笑语周旋，耳中听的却是各府的私话碎语，然后将收集来的消息一一归纳，分门别类记在薄纸上。
这一日，她刚将新收的消息理好，门外的婢女轻叩门扉，躬身传话，说是辛姨娘遣人递来口信，请她回一趟沈府。
沈云姒指尖一顿，将薄纸收进匣中锁好，稍作收拾之后，披上一件大氅，乘轿去往沈府。
轿子落在沈府门前时，天色尚早。
她刚踏入院内，辛姨娘便从屋里迎了出来。
沈云姒一怔，只见往日里总是病恹恹的辛姨娘，今日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她一身月蓝锦裙，鬓发梳得整齐，虽然整个人还很是清瘦，但眉眼间却是沈云姒从未见过的松快。
见她来了，辛姨娘挥手屏退伺候的婢女，拉着她走到榻边坐下。
“今日叫你回来，是有一桩大事要同你说，让你心里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辛姨娘握住她的手，沉声开口，“我打算和沈文林和离了。”
闻言，沈云姒眸色一动，虽隐隐有所预感，真听她说出来还是诧异：“怎么这么突然？前些日子我来看你，你还只说再等等，怎么现下就决定了？”
辛姨娘闻言，勾起唇角，冷笑道：“因为我终于抓到了他的把柄。沈文林的报应，快要到了。”
沈云姒心头一震：“把柄？”
“嗯。”辛姨娘抬手拢了拢鬓发，语气淡然，“一本册子，记了他这些年替太子安插官员、李代桃僵、草菅人命的事，一笔一笔，连受害者以及经手人的名字都在上头，记得清清楚楚，赖都赖不掉。如今这册子已经递到了该递的地方。”
沈云姒听罢，沉吟片刻：“姨娘竟然拿到了这样的东西……他竟一点都没察觉？”
辛姨娘轻轻哼了一声：“他眼里何曾有过我。只当我病着，糊涂着，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我熬着忍着，等的就是这一天。”
“姨娘这是已经决定了？”沈云姒轻声问。
“嗯。”辛姨娘颔首，目光望向窗外的那棵已经落完叶的梧桐，“今日告知你，也是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她收回目光，转向沈云姒，神色郑重起来：“待我递上和离书那日，你便以我女儿的名义，一同与沈文林断绝亲缘。如此一来，往后沈文林不管落得什么下场，都牵不到你头上。和离书我写好了，断亲的文书也备了一份，只等你点头。”
沈云姒垂眸看着辛姨娘递过来的文书，沉吟片刻：“既然您决定了，我自是愿意的。只是姨娘，您可想清楚了？这一步迈出去，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得再清楚不过。”辛姨娘语气平静，“我在这府里熬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沈云姒点头：“好。”
“只是……断亲之后，你便不再是沈家庶女了。”辛姨娘指尖微微收紧，有些担忧的开口，“这般一来，你便再也没有吏部侍郎庶女这一层身份做庇护。那位公主一向记恨于你，没了沈家这层壳，她若想动手，便少了许多顾忌……
闻言，沈云姒轻笑一声。
此事辛姨娘倒是多虑了，便是之前有这层庇护，薛韶棠也没放过她分毫，这层身份对她来说，用处着实有限。
她反手握紧辛姨娘的手，温声宽慰：“您不必为我忧心，我自有办法。”
随即又说道：“真为您高兴，总算熬出来了。您的女儿在天上看到这一切，也定会为您感到高兴的。”
辛姨娘望着她，眼眶微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有些发涩：“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好孩子，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
“不用谢。”沈云姒摇头，笑了笑，“母女缘分一场，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久之后，沈云姒辞别辛姨娘，沿着回廊往外走。
谁知，她刚转过月洞门，迎面便撞上了沈丝琦。
沈丝琦站在廊下，一身娇艳的石榴罗裙，眼睛直直的落在她身上，满是幸灾乐祸。
她嘴角勾起刻薄的笑：“沈云姒，你和辛姨娘真不愧是母女，都是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沈云姒淡淡抬眼：“妹妹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沈丝琦往前逼近两步，语气里满是恶意，“这个时候，她竟敢主动同父亲提和离？她真以为自己能离了沈家？”
“父亲说了，她这是失心疯了，要请大夫来给她瞧病呢！还有你，一旦断亲，你那吏部侍郎庶女的身份便会化作泡影！往后你拿什么在外头走动？靠万芳楼里那点狐媚本事？”
沈云姒静听着，没有接话。
沈丝琦见她不反驳，越发得意，声音也扬了起来：“你如今靠着霍诠护着，才敢这般有恃无恐。可男人的恩宠最是靠不住，等着吧，等哪天他厌弃了你，不再护着你，公主定然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云姒轻笑了一声：“妹妹还有闲心操心我。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你以为沈府这潭浑水，还能托着你多久。”
闻言，沈丝琦脸色一沉：“你少在这里咒我！父亲官居吏部侍郎，太子殿下又器重他，我身为嫡女，自是与你有云泥之别。太子殿下还说了，过些日子便要娶我做侧妃，将来我只会更风光无限，哪里用得着你假好心！”
沈云姒忍不住想，怪不得这么嚣张。
原来是对霍诠因爱生恨，眼看着攀附不上，便又转头准备嫁给太子了。
“太子器重？”沈云姒微微偏头，冷声开口，“妹妹可知道太子如今的处境？”
沈丝琦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云姒拢了拢披风，不疾不徐的开口，“只是提醒妹妹一句，靠山这东西，靠得住的时候是山，靠不住的时候就是坑。是好是坏，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便是。”
沈云姒不愿与她多费唇舌，侧身避开，身后传来沈丝琦气急败坏的喊声：“沈云姒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沈云姒只当没听见，走入轿中离开。
夜色沉沉，万芳楼内暖香氤氲。
一番温存过后，沈云姒安静地窝在霍诠怀里，鬓发散乱铺在锦枕之上。
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他修长的手指，嗓音柔缓：“我今日回沈府了，辛姨娘告诉我，她要和沈文林和离了……”
闻言，霍诠揽着她的腰，垂眸看向她，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晃出细碎的光影：“她告诉你了？”
沈云姒应了一声，随即抬眸望他：“是你的手笔对吗？”
霍诠低低地应了一声，气息落在她发间：“是。沈文林已暗中投靠太子，太子借着他在吏部安插人手，这几年的官员迁转，经他手改了多少回，连吏部尚书都已被他们架空，此人留不得了。”
他顿了顿，掌心在她腰后轻轻拍了拍：“放心。在动手之前，我会把你同辛姨娘摘出来。等事情了结，再为你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
沈云姒靠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好。只是辛姨娘这些年太不容易了，求你一定保她平安脱身。”
“放心。”霍诠眯了眯眼，“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沈云姒点头：“那就好。”
说完，霍诠的指尖慢慢摩挲着她的下颌，又轻声告诉她另一桩事情：“明日，皇帝便会当众宣告我同薛韶棠和离之事了。”
沈云姒闻言，眼睫轻颤：“这么快？”
“本来定下的日子就快到了。勅拓使者入京一事，反倒推着这件事更快的落定。”
沈云姒闻言，忍不住心想，或许皇帝是想让薛韶棠去和亲？
“在想什么？”霍诠见她不说话，轻声问。
沈云姒望向他的眼睛，试探性的开口：“皇帝，是不是想让公主去和亲？”
闻言，霍诠忍不住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轻声：“真聪明。”
沈云姒听到他这样说，心里翻来覆去，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薛韶棠那样骄傲的人，一向自恃金枝玉叶，若真被送去勅拓和亲，只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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