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44、第四十四章 来临之前

　　郝世仁从小就有的梦想：摆脱家庭，自主创业，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合法公司。
　　他不想继承父亲的高利贷公司，于是发奋读书，励志成为家里唯一的大学生，结果发现学习这条路对他来说太难了，勉强考上大学后，学了金融，会的还是老一套。

　　为了零花钱，没课的时候他就带着叔叔们的儿子们去要债，美名其曰历练（不给实习证明），其实就是进行上门恐吓。为了不被熟人认出来，他还买了各种款式的墨镜，久而久之也成为了他的兴趣之一。

　　“丁召。”
　　“咋了世仁？”
　　郝世仁啧了一声，“说了外面要叫啥？”
　　丁召与他同辈，也是叔叔们的儿子们之一，他俩打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就经常扮演警察抓小偷的游戏，长大成了黑社会和黑社会的保镖。
　　“好好好，龙哥。”

　　丁召手臂上纹着一条龙，最开始是郝世仁想纹，可他觉得太疼了就让丁召先试试，丁召纹完后他又觉得太丑了不想纹了，不过他这纹身受到了郝爸的极度认可。

　　“这程利民又死哪儿去了，脑袋都喝肿了还能记准每月这时候我来找他，下次咱换个时间堵他，杀他个出其不意。”
　　“应该是又喝醉了扑哪条街了。”
　　“我才不信那老东西呢，有个儿子累死累活打工替他还一辈子钱，欠一屁股债还过得那么快活，是我我也活着不死。”郝世仁看了一眼手表，他脖子上不知道挂着什么，藏在衣服里只能看见红色的线，“高中生这会儿不都放学了吗？”
　　“回来也得要时间啊。”

　　他们没等来程琛，先回来的是顾赠林。

　　丁召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看眼色行事，这是郝世仁唯一觉得可惜的地方。

　　“这不和程琛一个校服，他都放学了，程琛还不回来。”顾赠林进门后郝世仁道，“我明天还有考试呢，得早点回宿舍复习。”
　　丁召高中时就辍学了，没他这个烦恼，“再等会儿吧，咱要不还是直接进去？我这铁丝还能用。”
　　“能把你那点手艺活收着点不？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人群中有人咳嗽了一声。

　　丁召吃瘪，两分钟后，郝世仁坐在了程琛家的沙发上。

　　“外面站着是挺累的。”郝世仁摸着沙发上被烟烫出来的洞感慨，“高中生放学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回家吗？”

　　丁召嫌弃地踹了一脚脚边的酒瓶，“他应该是去取钱了。”
　　“为什么不让他直接打我账户上，这样我每个月就有零花钱了，也不用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那你不就没活干了吗。”
　　郝世仁被丁召一句话引入思考当中，“召儿，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替我着想了，我要是没这酒鬼让我每月跑，指不定又被我爸指派到哪儿去。”
　　“必须的，龙哥。”

　　他们又等了十分钟，程琛到家，郝世仁就差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小琛，你可算放学了。”

　　程琛看一眼一地狼藉。

　　“这些可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郝世仁急忙自证，“最近学习压力大不？”
　　程琛已经习惯了郝世仁的表演型人格，“……还行。”
　　“苦孩子，瞧瞧你这黑眼圈熬的。”郝世仁从兜里掏出二百块，“收着，没事替我踹你老汉儿两脚泄泄气，这次又没找到他在哪儿。”
　　程琛，“……”

　　隔壁传来关门声，程琛望向阳台。

　　“小琛啊，下次你就提前一天去取嘛，别让咱等那么久了，你隔壁的同学都放学回家多久了你才回来。”郝世仁扶了一下墨镜，“时间不等人，这次就聊到这儿吧，再晚点车堵里面开不走了。”

　　他们轰轰烈烈地来，又轰轰烈烈地走。

　　屋子重归宁静，程琛把钱压酒瓶底下，隔壁已经没了声音，收拾一番后就出门上班了。

　　等他再回来时，浓烟从顾赠林家的阳台冒出来，他冲上楼准备用一切手段开门时，门是开着的。

　　……

　　顾川周末偶尔去沈事的店里帮忙，在这附近一带经常偶遇程琛，知道他住在这里。

　　“哥哥，这个字我不认识。”

　　沈事在外面搬水，沈忆坐在前台写作业。顾川正清点货物，他看一眼沈事后起身走到她身边，“你哥在忙，指给我看看。”
　　沈忆和顾川呆一起时仍是有些怯生的模样，一下子找不到刚才是哪个字不认识了，随便指了一个。

　　沈事从外面进来，“我要去拿货，东西有点多，你是在店里待着还是去晓儿姐那里？”
　　“让小忆一起吧。”顾川道。
　　“不带，麻烦死了。天气变暖了又要搞冰柜了，顾不上她。”

　　“我在店里待着。”沈忆道，随后赌气似的把面前的书用力关上，又翻开了手边的另一本，纸声哗啦啦的。

　　“别到处乱跑。走了。”

　　他们出了超市，沈事把门锁上。
　　“生意也不做了，这么担心直接带上她不就好了。”
　　“我还是希望她多在学校里待着，在我身边净惹麻烦。”

　　顾川回头看了一眼沈忆孤单的身影，“不要总这样说小忆，她已经很懂事。”
　　沈事抽烟，递了一支给顾川，咬着烟道，“你一个独生子，理解不了的。”
　　“……谢了，我不抽。”

　　沈事看了他一眼，没放在心上，继续道，“那会儿我才十一岁，刚摸出点活着的门道就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妹妹，让人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给你生一个你要不要？”

　　沈事开着他的面包车，顾川坐在副驾驶上。

　　“你还是少在小忆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顾川开窗，看着窗外。
　　“她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不会在意我说什么。你没看见吗？平时她就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

　　顾川看了一眼手机，他发出的消息没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血缘这一块真挺神奇的，我有时还真能感觉到和她有心灵感应。”
　　“应该是你俩长时间相处的默契。”顾川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是吗？”
　　顾川指尖敲打着屏幕，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嗯。”
　　“本来早上就可以把货拿回来，结果堵了，只能这会儿去拿了。”
　　“出什么事了？”
　　“这儿的路本来就窄，周围又都是老人孩子，车流量挤，今早上好像听他们说是谁家里着火了，我也不太清楚。”
　　顾川有些在意，“什么原因？”
　　“这你得问当事人了，不然你随便找个人都能说出几十个版本，反正是一大早的突然就着火了。”沈事把衣领往下扯，“我这还是从闽婆婆那儿听来的，她说一大早就被呛醒了，邓易百一早也来了给人先接走了。”
　　沈事听旁边的人没动静，瞄了一眼，“明天有空吗？”
　　顾川回过神，“还不确定。”
　　“想去打打篮球，放松一下。”
　　顾川笑道，“不看店了吗？”
　　“关一天又没啥。”沈事顿了顿，犹豫着开口，“反正明天小忆去同学家玩。”
　　“看来是没人陪你了。还有谁？”
　　沈事用带有讽刺意味的语气，“还能是谁，从小打到大的那几个家伙。”
　　顾川在脑海里筛选了一遍他有印象的人，“有程琛吗？”
　　沈事冷笑一声，“大忙人一个，放心，他不会来的。”
　　“那我也不去了。”
　　“哈？”这属实让沈事意外，“他不去不正好，你怎么就不去了呢？”
　　“我妈明天在家，我得留在家里。”
　　沈事不理解，但没再执着，“行吧，下次再约。”

　　他们的闲聊被一通电话打断，顾川接下顾盛兴一大早的来电。

　　“你弟出事了，你人还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