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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吵 “梆大哥在 ...

  •   宁梆一个不慎被压入河中,狠狠呛了几口水才反应过来,原本想蹬回水面,突然发现到手的鸭子飞了。
      准确来说是没了力气的鸭子也呛了水,正沉沉地往水底坠。
      这宁梆怎么能甘心?立刻憋住一口气往下追。
      好在他发现得及时,跟了一会儿就重新抓住了鸭子脖颈。
      然而等他将将要浮回水面时,却在水中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还是脸朝下泡在水里的!
      宁梆恍然回到了几天前,脑中乱哄哄的,一边想向书言是脚滑了还是又不想活了,一边伸手去够,想把人托起来。
      等他碰到人,那人也惊醒般拉住他,两人的力一合,身体与身体撞在了一起。
      维持着这种近乎相拥的姿势,两人钻出水面。
      “梆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还有力气回岸上吗?”
      “我又不是呛了水,怎会没有力气?”宁梆又急又气,生怕向书言趁着他不注意再次寻死,“我还想问你,你怎得下到水里来了,前几日喝的河水还不够吗?”
      向书言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反问:“不是呛水为何迟迟不浮出来?”
      “鸭子沉下去了,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向书言忽然返身往岸边游,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生气。
      宁梆一顿,立刻跟了上去。

      原以为上了岸就能把话说清楚,哪知上岸之后向书言径直挤入人堆里,只留给了宁梆一个背影。
      “小书生!阿言!”
      宁梆一边喊一边追,却一个回头也没得到。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瞧起来瘦弱的小书生脚程竟有这么快。

      如此你追我赶,最后还是从后巷回了院子。
      钥匙在向书言手上,他虽生着气,却也没把宁梆锁在外头,甚至还留了一条门缝,教宁梆知道门是开着的。
      宁梆心里头一软,跟进院子后环顾一圈,发现西屋的门锁着,料想是小书生换衣服去了,便将奄奄一息的绿头鸭随手丢进堂屋,自己也大步回了东屋。
      眨眼间把湿衣服换掉,他马上窜出去守在了西屋门口,连绞干头发的心思都没有,只胡乱地垂散在脑袋后面。
      一刻钟后,西屋的门终于响动,嘎吱着开了条缝。
      宁梆眼疾手快,立刻挤进去半边身子,还将脚抵在了门边:“阿言,你作何生气了?”
      向书言哪里舍得夹他,怏怏地放开门:“我没生气。”
      “你不生气怎么一个人自顾自地走也不等我?”宁梆直言不讳惯了,非得直来直去地问个答案,“若是我真做错了什么,你要跟我说我才能知道。所以你说,我是做错了什么?”
      这语气说是盘问也不为过,向书言觉得好气又好笑:“你没错,是我做错了。”
      “你是错了。”宁梆点头,面上还带着些气,“药还没停就敢下水了,我怕你是想一直病着。而且若是我没发现你,你被人压着撞着呛了水怎么办?你沉到了水底,我又该去哪里找你?”
      向书言哼笑一声:“梆大哥教训我头头是道,谁知严以律人宽以待己,为兄长者不以身作则,我又为何要听你的话?”
      “什么绿人不绿人,我只知道绿头鸭,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个杀猪的听不懂。”
      “……”向书言深吸几口气,还是没忍住,“你总说我如何如何,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又该去哪里找你!”
      宁梆愣住。
      “你知道我看着你被别人压入水里的时候有多着急吗,你知道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你浮出来心里有多慌吗?我自己淹过水,我就怕你也呛水呛到五脏六腑都在疼,但我更怕你上不来了!”
      向书言不爱与人争执,也不擅长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
      他沉默地面对爹娘的逝世,沉默地忍受大伯一家带给他近十年的苦痛,沉默地投河选择自我了断……他沉默太久了,所以在感受过宁梆的记挂、仗义与柔情之后,再没办法沉默以对又一次失去。
      人与人之间竟然如此奇怪,哪怕他与宁梆才相识几日,在他心中份量却已有千斤重。
      “所以……”宁梆呆滞地眨了眨眼,倏地脑中灵光一闪,便立刻抓住向书言的双肩,“你是以为我出事了才下河的?”不是因为又想寻死。
      向书言偏开脑袋:“梆大哥想说的只有这个?”
      “不,不是。”知道向书言没有死意,宁梆的怒火悉数褪去,人也冷静了不少。“阿言,多谢你记挂着我。”他把向书言刚刚说过的话咂摸了一遍,终于知道了对方为何闹脾气,“是我不该,不该为了一只绿头鸭这样拼命,害你为我担心。”
      他憨笑几声,像从前跟他阿爸认错那样,娴熟地保证道:“我下回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别气了,好不好?而且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立刻承认错误,毫不犹豫地表示悔改,此种态度找不出任何可以指摘之处,让人根本不好再继续生气。向书言的脸色也变缓许多。
      宁梆早在他阿爸那里练出来了,一瞧就知道这是可以翻篇的意思。
      于是马上将话题给引开,乐呵呵地问:“有些饿了,今晚上我们吃些什么?”
      “梆大哥想吃什么?”
      “我看那鸭子像是不行了……”宁梆觑了向书言一眼,看他对鸭子这俩字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不如就做血鸭吃吧,也好下酒。”
      向书言点头:“行,那我去杀鸭子。”
      宁梆本来也想跟着去,被拦了下来。
      “我自己就可以,梆大哥先把头发绞干吧,免得风一吹脑袋痛。”

      拧不过他,宁梆只好拿着帕子坐在了檐下,有一搭没一搭、没什么定法地乱擦头发。
      擦着擦着,他忽然将帕子盖脸,仰靠在椅背上偷笑起来。
      好脾气的小书生生了气,因为担心他。
      小书生担心他。
      小书生心里有他。
      ·
      向书言拎着半死不活的鸭子进了灶房,进灶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撑在灶台上顺气,逼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赶紧缓下来。
      人可真不能惯,一惯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瞧,他这不就敢对救命恩人发脾气了?
      也得亏宁梆虽然看起来威严,实际是个好心肠好脾气的人,不然他今天保准得被赶出家门。
      可若说后不后悔,向书言自然摇头。
      太害怕了,他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所以得让宁梆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假使宁梆对他是有几分在意的,那日后也会更加谨慎些。
      好在宁梆承诺了下次不会再这样。

      发了半刻钟的呆,向书言终于恢复如常,他起锅烧热水,准备开始做血鸭。

      这只绿头鸭经过百般折腾之后已经没了生气,向书言宰得顺利,扯着它的脖颈让血悉数流进碗里。血鸭的精髓就在于这血了。
      鸭子肥就血也多,满满当当一碗还险些溢出去。
      等血放干净,他就开始处理那一碗血。
      甭管是什么活物,血总归都是腥的,所以为了祛腥味,就得往里头倒些酒——这还是大伯一家“告诉”他的。
      光有酒还不够,还得有味,因而盐也得加。
      倒进碗里后就是拿筷子搅匀,不能慢慢来,手要快,否则这鸭血就要凝成块搅不动了。
      搅得差不多了,向书言便放在一旁,转手开始准备佐料。
      他去院子的土堆里刨了一块姜,洗净后切成了片,又将小米辣和蒜也切碎。
      等佐料处理好之后,水也正好烧开,该到拔鸭毛的时候了。

      如果想吃干净的鸭肉,那这是个耗时辰的活,没办法很快就处理完。灶房里头热得慌,向书言索性端着盆将鸭子带到了能吹到风的檐下。
      绞干头发的宁梆也拉着凳子坐了过来,和他头挨着头一起拔鸭毛。
      向书言拢起水中漂浮的细羽丢出去:“我瞧这鸭子长得肥羽毛也亮,所以就拔了些好的下来,到时候可以做掸子和毽子。”
      “行。”宁梆的阿爸也会这样做,“我踢毽子可厉害了。”
      向书言就知道他更在乎的是这种事,笑眯了眼:“梆大哥做什么都厉害。”
      “那也不是,做饭我就不太会。”吃了几顿向书言做的饭菜,宁梆终于承认了这个令人悲痛的事实。
      而与之还要承认的是:“我阿爹阿爸,不对,应该说我们宁家一家人都不太会。”
      所以吃了这么多年他硬是没吃出什么问题来,就觉得只要不是靠这个做生意的、只要不是流水席,那普通农家人做的饭菜应该都是这股味道,吃惯了这样的口味,他当然会觉得自己做出来的也不差。
      听到这话,向书言脑中忽然想起了上次吃的鸡蛋羹。
      难不成鸡蛋羹其实不是辛辣的味道?
      宁梆不知道他已经在质疑那碗和姜汤一起熬的鸡蛋羹了,用力地扯了一根毛下来:“说到这个……”说着,觑了向书言一眼,“下次带你去看看我阿爷阿嫲和大伯他们怎么样?”
      向书言手一停,心又开始不讲道理、不知缘由地乱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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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三千,V后日更或双更。新章会在更新当天晚十发布。 走过路过的读者大人们瞅一瞅预收: 《病弱郎中的比格夫郎》 病弱男妈妈X人机比格受 《苗疆夫郎采菌记》 厌世糙汉 X 哭包小太阳 只写种田、经营、市井、基建类的文,感兴趣点读者大人们可以点点关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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