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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瓦旭之舞 等一下我就 ...

  •   眼看拒绝不了,李洲和只好点点头,在达穆旁边躺下去。

      他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不是很适应有个人在旁边。

      毕竟之前一直有自己的住处,虽然是租来的,但是他一个人也乐得清闲。

      平时就是一个人待着,睡觉更是只有他一个人。

      可现在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李洲和十分别扭。

      旁边躺着个活人,这个事实让他觉得很奇怪。

      他拘谨地躺着,生怕挤到达穆。

      又忽然发现,跟着这个呼吸声,他居然也有了点困意。

      以前吃两颗安眠药纯属伤害自己,就算睡不着他也不该这样乱加药,本以为两颗都睡不着,吃一颗可能也是要睁眼到天亮。

      谁知这呼吸声竟让他安稳下来,闭上了双眼。

      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达穆这个人或者说他们这个民族,有一种独特的世界观,但这个世界观背后代表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去深入思考挖掘,就坠入睡眠了。

      这几天达穆都要让他跟着做一些事情,只说一直待在家里不好,出去走走就能变得更开心。

      李洲和原本不愿意,可是被生拉硬拽几次,也就妥协了。

      这天,达穆说他要准备舞蹈。

      李洲和不懂,只是被他胡乱地拉着去。

      他们来到一座山底下,山脚有间屋子,李洲和站在门口等。

      只见一群人陆陆续续往这边走来。

      达穆最先进屋,留他一个人站在外面,有些尴尬。

      雪已经渐渐变小了,山上有松树,也被雪盖住,看样子短时间露不出来。

      剩下那群人也进屋了,李洲和就坐在门口,他带着手机出来,发现这里有信号,就简单跟陈科聊了几句,对方大概是还在上课,所以没理他。

      于是他又把手机放回去,安静地等着达穆。

      这几天在达穆的监督下,他一次不落地吃了药,没有擅自增减药量。

      再加上每天被达穆拉着到处跑,生理的疲惫大过心理的疲惫,也许就是这样,现在他感觉良好,没有那么难受了。

      等了好一会,他看着已经变小的雪落在他手上,晶莹的雪花融化成水,水又被他手上的温度蒸干……循环几次之后,达穆出来了。

      他手上举着一个花哨的面具。

      上面是彩色的花纹,李洲和这才发现,这和那对耳坠颜色相仿。

      “这个面具,和你的耳坠是一对吗?”他问道。

      跟达穆待了几天,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虽说大多数情况都是在问他一些不了解的东西,就像现在这样。

      达穆感叹对方终于发现了这个,满心欢喜地跳到李洲和面前来。

      转着圈儿地向他展示。

      “这个是我们要跳的舞,要穿的衣服哦!”他又把弯腰把耳朵凑上来对着李洲和晃晃,“我是演瓦旭的!这个耳坠就是瓦旭的代表!”

      说着又把面具举着给他看,“这个是瓦旭的面具,带上了我就是瓦旭啦!”

      李洲和有些疑惑,他想起来那天晚上没有说完的话题在前几天都了解了一下。

      达穆这里说的瓦旭,指的是扎呢瓦旭。

      昨天他们还在说这个。

      ——

      昨天晚饭后,他们又去了火场,达穆说冬天的晚上,这里基本上都会点燃篝火,一是取暖,二是大家围在一起,聊聊天说说笑笑更开心,夜晚过得更快。

      所以在这里,李洲和就跟他聊了扎呢瓦旭。

      在知道瓦旭不是整座雪山的意思,他便有些好奇扎呢瓦旭是什么,毕竟在达穆那里听了好几遍。

      达穆告诉他:“用汉话来说,就是母亲,扎呢瓦旭是我们的母亲,祂也是雪山里面的神明,一直在雪里面,只要下雪了,祂就跟着雪下来了。”

      “是说祂只在冬天出来吗?”

      “不是冬天也在的,只是在雪里面。”

      李洲和明白了,毕竟叫瓦旭,那就是待在雪线之上,等到冬天下雪了,又跟着雪一起下来。

      “真是……有趣的神。”他说,以前他理解的神,都是被人们供奉的那种,相应的,神明就保护着供奉他的人。

      而瓦拉族民口中的瓦旭,似乎只是来了又走。

      他不懂为什么要叫母亲。

      当时芦吉也在,达穆的妹妹梅卡蒙央也在。

      芦吉和梅卡都说,瓦旭带着雪来。

      “今年的暴雪说不定就是瓦旭带来的呢。”芦吉说。

      李洲和点点头,便不再询问。

      这就是他这两天了解到的东西。

      什么都问会显得他很呆板,所以他总是问一半,另外的等他想起来再问。

      而现在当达穆跟他说他饰演的是瓦旭的时候,李洲和有点懵。

      “扎呢瓦旭不是母亲吗?为什么,你是男的也可以演?”

      达穆正要说,旁边走来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脸上也红红的,大抵是脸露在外面被寒风吹的。

      “因为扎呢瓦旭不是蒙央也不是合康。”那个女人说。

      她的汉话说得比达穆好,虽说还带着一点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李洲和看着她,又求助一般转头看达穆。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养成了遇到不认识的人时先看达穆的习惯。

      对上他的目光之后,达穆咧开嘴,“她叫克雅尔,克雅尔蒙央。”

      李洲和心里总结出来,蒙央是女人的意思。

      这点让他觉得很有意思,瓦拉族的名字里都带着性别,似乎有了这个名字,他们才是这种性别一样。

      克雅尔朝他笑着,“你叫什么名字?这几天看着达穆一直带着你在这边走……”说着她也举着自己的面具,“我是瓦旭的妈妈哦!”

      “李洲和,我叫李洲和。”他看着克雅尔又转头看了眼正抱着自己面具的达穆。

      “你要写出来嘛,克雅尔不知道你是什么字。”

      听到这话,克雅尔不乐意了,“我的汉话比你好太多了!”

      但是李洲和还是蹲下来,在雪地里写下他的名字。

      “木子李,洲是这样写,是水中陆地的意思……或者沙漠里面的绿洲也是这个洲,和就是和平的和。”他一边写一边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介绍名字,有种他也在重新认识自己的感觉。

      达穆看上去很明显地在激动,他大声说:“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个,我以为你不会跟我说,你只跟克雅尔说。我之前都告诉你了,我的名字在你们汉话里面是月亮的意思,你就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李洲和有些无奈,不知该作何感想,这时克雅尔插话了,“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克雅尔在汉话里面是春天的小草的意思,必须是春天的哦,如果是夏天的小草就是库肯了。”

      “好,我会记住的。”李洲和露出笑容来。

      就在这一秒,他惊奇地发现,这几天在这个村庄里他笑了很多次。

      一个笑或许没什么,只是他好几没发自内心笑出来了。

      本来想继续问问有关扎呢瓦旭的事情,可那边一群人叫他们快走。

      他便就此打住,跟了上去。

      其实他本来不太想,毕竟不知道这是否是他这个外人可以看的。

      以前他去看一些表演,排练时都不会让他们看到,观众只用知道台上的光鲜就行了。

      可是达穆没说不可以,他正举着面具一蹦一跳往前跑。

      克雅尔说着瓦拉语,李洲和听不懂,但是他们都没有阻止他跟上去,他们的同伴也是。

      他不再担忧,往前走去。

      雪落无声,他回头看雪地上的名字,只见雪花淹没了雪地上的李洲和。

      “李洲和”沉眠在雪地里了。

      他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和外面的冷空气碰撞,变成雾蒙蒙的东西。

      “作家先生!快来——”

      李洲和抬起脚跟上去。

      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克雅尔告诉他这里没有雪的时候会长出一片草地,很漂亮。

      “那希望我能看到这里长出草来。”

      达穆蹦蹦跳跳围着他转,还目不转睛盯着他,似乎要引起他的注意力。

      “你为什么要围着我?”

      “你要记住我哦,我是达穆,等一下我就不是达穆了,我就是瓦旭。”

      李洲和点点头,他想,等他们表演完,他会继续问为什么瓦旭会被叫做母亲。

      那群人站在那片平坦的地方,对比起刚才那里,雪不算深,踩进去只到他们脚踝。

      李洲和选了个干净点的地方,有个树桩,他坐下去盯着面前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衣服,色彩斑斓,尤其属达穆的颜色最多。

      克雅尔的面具在刚才展示的时候,李洲和就看清楚了。

      她的面具是黑白拼接的颜色,另一个男人的面具和她的很像。

      只是克雅尔的是左黑右白,那个男人的是左白右黑。

      而特别的是,克雅尔的面具上,黑色那部分有一个眼泪状的白色修饰,眼睛是闭着的。

      李洲和有些疑惑,因为他没看见面具上面有开孔可以让他们露出眼睛。

      但现在他得不到解答。

      所以他静静地看。

      只见他们一齐带上面具,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达穆瞬间变了一个人。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现在变成瓦旭了。

      达穆的舞步慢慢的,其他人的步子都比较轻快。

      他们晃着晃着,忽然围成一个圈,克雅尔和那个男人被围在中间,两人的舞步也慢下来,神似垂泣。

      这时李洲和才知道,原来面具上的眼泪是这个意思。

      他们围着两人转,舞步愈发疯狂混乱,看样子没什么章法规则,同时嘴里还不时唱出些他听不懂的东西来。

      看得他有些懵。

      而达穆忽然旋转着上前来,地上的雪都阻挡不住他的步子。

      他的衣服上有许多彩带,旋转时,彩带纷纷飘起来跟着他转。

      此时雪愈发小了,李洲和看见天上只剩下乌云。

      他想,这支舞是不是祈求天晴,只要一跳就会让风雪停止,让阳光出现。

      马上,达穆转圈转到那一群围成圈的人面前,前后踏着步子——往前走时双手抬起,往后推时双手放下。

      伴随着他的动作,那群围起来的人步子不似刚才那么癫狂,慢慢平静下来。

      里面垂泣的两人朝达穆作祈祷状,也跟着他抬手又放下。

      没有音乐没有舞台。

      在李洲和眼里这更像是某种仪式,不像是他认知里的舞蹈。

      他闭上眼睛。

      也许他的思维已经被外面改变了,觉得只有外面世界里的舞蹈才可以叫舞蹈。

      现在达穆他们跳的应该叫术法仪式。这些话他可不敢跟达穆说。

      他表现出来的对瓦旭的尊敬和敬仰让他觉得:倘若他说出一点瓦旭或者这支舞蹈的不好,下一刻他就会像刚才沉眠于雪地里的“李洲和”那样,消失在这片雪原。

      李洲和睁开眼,忽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这一下把他从雪原的仪式当中拉到城市的喧嚣里。

      发现是老板。

      他说:新的剧本写好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瓦旭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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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阅读ovo,因为这段时间现生非常非常忙,所以更新不稳定,先跪下了,等稳定了我再起来 专栏完结文《精神小伙从良指南》 《点灯人》 预收刑侦文《我的小玫瑰开花了吗[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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