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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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四月初，月度考核结束，校内发来考核绩效的同时也将季度奖学金发到每个优等生手里。
宋浅拿到的似乎格外的多，由于对自己账户上多出来好几零所获渠道的正规性存疑，他向生活部的老师核实了一下。
结果是他这次核发奖学金是连着之前缺的几次一起发放，所以显得金额格外庞大。
奖金到账后来浅汇了一半给宋叶轻。
……
“宋浅。”韩彦澄叫住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宋浅。
“怎么了韩爷爷。”
“你现在住在哪啊？我想……去看看你妈妈。”
“我没和妈妈住在一起，我不方便照顾她，她一直和姐姐住在一起。”
“姐姐？那小姑娘我也好久没见了，和你妈妈是一个性子。”
“是的。”宋浅说完思考了一会儿，扯过一张纸，拿起笔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这是姐姐的号码。”
宋浅把写着号码的纸片递过去，指尖随意抵着纸边。
“姐姐自己开了家甜品店，时间自由，想出门随时都有空，你直接打这个号码告诉她就行，不用特意和我说。”
韩彦澄随手将纸条对折两下揣进外套口袋，应声点头。
“我单纯过去坐坐，不打扰她们。”
“没事，妈妈平日里也闲，来人陪着说说话反倒热闹。”宋浅随手拎起桌边背包，简单道别就往外走。
傍晚，宋浅直接往宋叶轻的甜品店走。店面关了大半门窗，只剩一盏小灯留着照明，宋叶轻靠在桌台边整理原料，看见他推门进来，头都没抬。
“今天收尾早，等会儿回家炖排骨汤，妈在家等着咱俩。”
宋浅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韩爷爷拿了你的号码，打算抽空上门看看妈妈。”
“韩爷爷……”宋叶轻撑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记着了。”她把密封好的果酱罐子摆进储物柜，“明天带妈复诊，常备的药快见底了，顺便多开几盒存着。”
“我明天一早过来陪你们。”
“不用，店里事不多，我自己能顾过来，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发消息。”
两人随口闲聊几句家里细碎琐事，然后打车回家，进门就看见宋向芯窝在沙发上剥橘子，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招手。
“回来啦，桌上切好的果子，快吃。”
宋浅挨着她坐下，顺手接过递来的橘瓣。
宋向芯时不时会忘记前一刻聊过的话题，思维格外跳脱，姐弟俩顺着她的话搭腔，气氛平和。
“楼下邻居昨天才跟我打过招呼，今天再碰面，我愣是记不起人家姓什么。我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宋向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宋叶轻端来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医生之前说了，气血亏虚才容易健忘，按时吃药慢慢调理就能稳住。”
晚饭过后宋向芯靠在沙发上看她反复追了无数次的电视剧，姐弟俩走到阳台透气，没有冗长的沉默，有一句没一句搭话。
“妈好最近忘事的频率又多了些，复诊的时候问问医生，有没有温和的调理方子。”宋浅望着楼下往来行人，语气平淡。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长期只靠现成的药治标不治本。”宋叶轻靠着护栏，顿了顿，又提起韩彦澄来访的事，“让韩爷爷周三来吧，周三我把店里全天歇业在家陪着，你要是有空也过来。”
“没问题，我提前把事推掉。”
“妈妈的事……要告诉韩爷爷吗？”
“顺其自然吧，他会知道的。”
……
千里之外的外盟集训驻地。
季随独自坐在桌前，那张印着红色驳回印章的调动申请已经被他揉出层层褶皱。
白天高强度训练耗光大半体力，可他半点睡意都没有，索性把贺肆也薅了起来。
贺肆睡眠浅，本来也睡不踏实，看到季随这么晚还不睡，也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父亲提前和管理层打过招呼，只要是你递交的调动申请，一律压下，硬碰硬没有任何用处。”
季随从柜子里捞出两瓶矿泉水，其中一瓶扔给贺肆。
指尖反复摩挲矿泉水瓶身，心底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烦闷。
“我调动是总部统一统筹调配，不存在家庭层面的阻拦，我们俩的处境本来就不能一概而论。”
季随心里清楚贺肆说的句句属实，可他放不下京州那边。
在他的印象里，宋浅一边应付各类杂事，一边分心照料宋向芯和宋叶轻，所有难处全部独自扛着，消息里从来不会吐露半分委屈。
他远在外地，半点实际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调回去守在他身边。
贺肆看他长久沉默，不再多劝，起身往门口走，打算出去透透气。
走到门边，脚步顿住。
“别把自己困死，机会不止一次。”
厚重门板合上，宿舍彻底陷入安静。
季随解锁手机，点开和宋浅的聊天对话框，最新消息停留在二月他动身奔赴外盟那天，只有一句简单报备行程，此后两人再无主动联络。
指尖悬在输入框，反复编辑大段文字，又逐条删除。他想问宋向芯身体近况，想问宋浅日常会不会过度劳累，可细细思索，这些遥远的问候只会徒增对方心理负担。
他关掉聊天界面，拉开抽屉取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本子上满满当当全是零碎速写，纸上大多是宋浅安静静坐的侧影。
他没学过画画，线条大多杂乱，只能简单的看出轮廓。
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勾勒轮廓，直到窗外训练场所有灯光全部熄灭，才合上本子躺上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季随准时参与晨间集训。
一整天训练任务排得满满当当，体能、实操、理论背诵无缝衔接，没有片刻喘息。
午休间隙，贺肆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张重新排版好的申请模板。
“如果要再试一次的话，照着这份模板修改材料，规避掉容易被驳回的理由。”
季随低头扫过纸上内容，沉默几秒伸手接下，低声道了句谢。
“不用谢，单纯不想看你跟被夺了魂的行尸走肉一样。”贺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在这里的资源是旁人求不来的，非要回去折腾，可惜。”
季随没有接话，把模板折好收进内兜。利弊得失他分得一清二楚，心底那份牵挂，却没办法轻易割舍。
京州这边，第二天一早宋浅陪同宋叶轻带着宋向芯前往医院复诊。
整套检查流程走完，医生重新调整了调理药方，反复叮嘱日常要保证静养，少劳心费神。
从医院出来，三人顺路逛了街边副食店，购置日常吃食，全程气氛轻松，宋向芯看见街边开花的绿植，还会停下脚步多看一会儿。
送宋向芯回家安顿好，宋叶轻回甜品店处理积压订单，宋浅留在家里陪着母亲。
宋向芯坐在客厅翻看旧相册，时不时指着照片提起从前细碎小事，偶尔话说到一半突然断片，二人都习以为常，顺着她的话温和应答。
隔日，韩彦澄打来电话，和宋叶轻敲定周三下午两点上门拜访。
周三当天，宋叶轻直接关停甜品店，一早回家打扫收拾。下午两点整，韩彦澄准时登门，手里各种各样的礼品水果。
进门看见宋向芯，主动上前打招呼，语气平和，全程不打探过往旧事。
宋向芯记性时好时坏，待人依旧热情，主动给老人递水杯、分装果盘。
宋浅和宋叶轻坐在两侧，偶尔搭几句话。
韩彦澄只简单询问当下日常照料安排，没有多余追问。
“两个孩子轮流陪着你，日子也算安稳踏实。”
宋向芯目光落在身旁两个孩子身上，眼底漾着温和笑意。
“两个孩子都懂事，不用我多操心。”
闲聊约莫四十分钟，韩彦澄没有久留，起身告辞。宋叶轻送他下楼，宋浅留在屋内陪着宋向芯。
老人慢慢说起年轻时零碎见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宋浅安静坐在一旁聆听，时不时应声附和。
送走韩彦澄没过多久，宋浅手机震动，一条外盟区号的短信弹出来，发件人是季随。
文字简短直白，没有多余修饰：我重新整理了调动申请材料，半年之内一定想办法调回京州。
宋浅盯着屏幕静置片刻，指尖敲下回复：你专心处理自己的事就好，不用分心惦记这边。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搁在茶几，重新坐到宋向芯身侧。
外盟集训驻地，季随结束晚间实操训练，满身疲惫回到宿舍。
解锁手机看见宋浅的回复，紧绷多日的心稍稍松动。贺肆恰好路过宿舍门口，瞥见他神色缓和，倚着门框打趣。
“总算等到回信，不至于整日垂着一张脸。”
季随抬眼淡淡瞥他，没有否认。
“能得到回应就够了，总比单方面独自牵挂要好。”贺肆迈步走进宿舍，视线落在桌上那份修改完毕的调动申请，“材料改完了？”
“嗯，下周递交上去。”季随伸手把纸张拢齐，指尖按压纸面，“就算这次依旧驳回，半年里我还有多次递交机会。”
贺肆拉开椅子坐下，难得收起玩笑神态，认真和他分析利弊。
“你父亲那边态度强硬，单凭普通申请很难通过，不如换个思路，申请短期外派轮岗，短期轮岗不受家属干预限制，也能阶段性回到京州。”
季随愣了愣，从前他只一门心思申请长期调动，完全没有考虑轮岗这条路。
“外派轮岗的流程怎么走？”
“我手里有全套申报流程文件，等下拷贝给你。”贺肆说着起身，从自己宿舍取来一份打印文件，放在季随桌上，“这条路风险更小，不用和你父亲正面硬碰硬。”
季随拿起文件翻看，条理清晰，每一条申报要求标注得明明白白。心底积压多日的压抑，总算透出一点微弱光亮。
“谢了。”
“举手之劳。”贺肆顿了顿，补充一句，“轮岗期限最短三个月，最长半年，只要审批通过，你就能定期回京州。”
贺肆离开后，宿舍只剩季随一人。他坐在桌边仔细研读轮岗申报规则，把关键条款逐条标记。
窗外训练场灯火尽数熄灭，驻地彻底安静，他握着笔，一遍遍梳理申报需要准备的全部材料，脑海里不断描摹回京州之后的画面。
他想陪宋浅分担照料宋向芯的压力，想坐在一旁安静陪着他们吃饭，不用隔着千里，只靠短信寥寥几句互通近况。
隔天午休，季随把整理完善的轮岗申请初稿发给贺肆，请对方帮忙核对疏漏。贺肆看完消息，午休时段直接找到他，指出几处容易被驳回的表述，逐条修改调整。
两人站在训练场边上交谈，纯粹客观的梳理申报流程。
“材料打磨稳妥，下周直接递交给总部审批，轮岗审批流程比长期调动宽松不少，通过率很高。”贺肆拍了拍他的肩膀，“总算不再钻死胡同。”
季随轻轻点头。
所有坚持，从来都是为了远在京州的人。
京州这边日子照旧平稳流转。
宋浅每日抽大把时间往宋叶轻家里跑，陪着宋向芯散步、闲聊。
宋叶轻甜品店想开就开，想休息就关门，多数时候在家陪着母亲，姐弟二人分工照料，毫无隔阂。
一周转瞬而过，季随打磨完善全部轮岗申报材料，准时递交总部。
递交完成的当天，他第一时间给宋浅发消息告知这件事。
京州夜里十点，宋浅刚陪宋向芯洗漱完毕，安置她躺下休息，看见消息，简单回复知晓。
宋叶轻收拾完客厅杂物，走到他身边，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名字，随口一问。
“又是季随？”
“嗯。”宋浅把手机锁屏，放在一旁。
宋叶轻擦干净茶几，“妈这阵子状态稳定了点。”
“嗯。”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各自收拾休息。
往后半月，两边生活各自按轨迹推进。
宋浅往返于住处和宋叶轻家中，定期陪同宋向芯复查调理，韩彦澄偶尔会抽空上门小坐，闲聊几句家常，来去从容，从不打扰他们正常生活。
宋叶轻甜品店随性经营，闲时在家陪着母亲。
外盟这边，季随一边完成每日高强度训练，一边等候总部审批通知。
贺肆时常和他聊起申报流程进度，及时告知总部审批节点，帮他规避各类问题。等待的日子枯燥漫长。
审批通知下发的前一天，贺肆拿着内部消息找到季随。
“轮岗申请通过了，三个月后你就能动身回京州，轮岗时长半年。”
季随捏着那份待了许久的各类申报文件，紧绷数月的肩背骤然放松，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情绪，没有大喜大悲，只有长久压抑过后的平静释然。
“多谢。”
“不必客气，总算不用天天看你耷拉着脸。”贺肆笑了笑，“收拾好东西，三个月后准时动身。”
当天深夜，驻地宿舍只剩季随一人。他点开和宋浅的对话框，敲下长长的一段文字，一字一句，认真斟酌。
轮岗申请批下来了，三个月后回京州，轮岗半年。往后这段日子，我可以时常过来搭把手照料阿姨。
等我到京州，第一时间去找你。
消息发送出去，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漆黑夜色，静静等候回复。
京州已经深夜十一点，宋浅还没入睡，正坐在客厅照看浅眠的宋向芯。
手机震动，他拿起看清文字，安静盯着屏幕良久，缓缓打出回复。
“好，我等你。”
短短回个字，干净利落。
往后半年的轮岗时光，所有遥不可及的惦念，都能变成朝夕相伴的日常。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