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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这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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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过得很潦草,因为家里有太多事情要忙。踩着二月的尾巴,宋浅终是把画画的事给敲定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每天在家的时间会很少。
因为不放心宋向芯一个人,所以宋叶f轻还是像从前一样把她接到自己那边。
季随新一轮的集训课已经开始了,不可能再继续待在京州,二月中旬已经飞去了外盟。
宋浅的生活很固定,木得跟个机器人一样。和往常一样,宋浅照常在画室里。
扔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宋叶轻发来消息。
花花公子:今天来我这吃饭吗?妈又想见你了。
宋浅将画笔放下,回了句好。
他抬眼,视线扫到一个许久未发消息的灰调头像。
只一眼,他便熄灭了手机,接着上色。
最后一点白色浸在画上,他动了动发酸的脖子。他今天多留了一会,画室里只剩下他一人,这一栋楼也只有他这一间还亮着灯。
他提着颜料桶去洗画笔,画室在三楼,窗边钉着塑料隔离网,在上面俯视下面,还不可以看到路边亮着的灯。
宋浅甩了甩水,将笔重新放回去,关灯,走人。
脖子依旧很酸,他严重怀疑自己已经颈椎前倾了,他按着后颈突起的那块颈骨,揉了揉。
答应宋叶轻的事他没忘,打到车后直接去了宋叶轻家。
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宋浅本来觉得宋向芯已经睡了,却没想到她现在还在看电视。
宋向芯卧在贵妃榻上吃水果,宋叶轻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敷着诡异的绿色面膜。
“妈,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关上门走进来。
“不是在等你吗?谁知道你来这么晚,不过正好妈不困。”宋叶轻坐回沙发上。
宋向芯很热情地招呼宋浅坐到她身边。
“怎么看着又瘦了,是不是我不看着你就不好好吃饭了?”宋向芯捏着宋浅的手仔细比了比,嗔怪道。
“没有啊,可能是最近运动量太大。”
宋向芯心疼得把宋浅身上都看了一遍,最后把水果塞到他手里。
然后又拿起宋叶轻切好的芒果就要吃。
宋浅急忙拦过来:“妈你芒果过敏,不能吃芒果。”
宋叶轻从沙发上站起来:“芒果是我切给我自己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就去洗。”
“不了不了。”宋向芯愣了愣神,又接着看:“我忘了,忘了。”
宋向芯说完就转头去看电视。
宋叶轻没说话,起身去厕所洗面膜。
“啊!”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宋轻慌慌张张跑出来,“宋浅!有蟑螂!快来帮我!”
宋浅听闻后急忙跑了过去。“姐,蟑螂在哪?”他冲进来并未发现卫生间里有蟑螂,宋轻也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姐…?”宋浅有些疑惑。
宋叶轻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宋向芯还在看电视后才定了定神。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宋浅看懂了宋叶轻的欲言又止,伸手关上门。
他知道宋叶轻有事要跟他说。宋轻深呼吸了一下,斜靠在洗手台沿上。“你有觉得妈妈有什么不对劲吗?”
宋叶轻说话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怕外面的人听到,还是因为情绪低落。
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宋浅不可能不明白。
“妈怎么了?”他不希望听到什么噩耗,但事实就这样摆在他面前,让他无处可躲。
宋叶轻拢了把头发,没有直接说明。
“妈之前得了次重感冒,我带她去医院的时候,碰到了……她之前的主治医生。”
“王医生?”
“对,当时见到我时他很惊讶,也很好奇我是谁。妈住院的那几天,他路过的时候便会进来和妈妈聊天。有一次我去打水的时候碰到他。他问我和妈妈是什么关系,在知道我们身份后,他还挺惊讶。”
王医生并不知道宋向芯还有一个女儿,只知道她有个儿子,叫宋浅。
所以在医院看到宋向芯和身边的女生时,他有些震惊。
一次偶然在换药间碰上了,便也就问了。虽然知道有些冒昧,他还是告诉宋叶轻,好提前有个准备。
“我是你妈之前的主治医生,你母亲的病就是我接诊的。当时虽然知道这很冒昧,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多陪陪她吧。”
宋叶轻听完心里一沉,强压着情绪。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王医生立刻解释道:“我认识你母亲的时间太久了,当时我接诊她之后,病情一度好转后出院。我知道宋浅一个十几岁孩子肯定承担不起那么昂贵的医疗费用,便建议他将母亲带回家静养。”
王医生叹了口气。“后来他们就没来复诊了,不是病好了,是记忆慢慢开始衰退失忆了。”
宋叶轻感觉整个人都在崩塌,她扶了把柜子,强压下哽咽道:“我妈还好着呢,你别咒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她站在医院的长廊里,从未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
一滴泪水砸在地砖上,她快要撑不住。
道理她心里都明白,可她不愿意相信。
妈妈明明好好活着,怎么会慢慢忘记所有人?
有些人就是很固执,不愿去相信的事情怎么说都不会相信。但眼泪很不争气,一串接一串的往下掉,她靠在一个病房外无声落泪,从未如此孤立无援过。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靠在病房门外无声落泪,满心无助。病房里传来家属的哭喊,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隐约传来,宋叶轻仿佛看见模糊的画面。
病房里的家属喊了一声妈,心电监护的一声直线,众人的哭声在此刻被放大,如潮水般涌入宋叶轻的耳朵。
她猛地回过头,透过窗户看向里面,地上跪着的人就是她和宋浅。
她看见宋向芯站在那,对她笑,机器滴滴声萦绕在她耳边。
“怎么会这样?妈妈状态都挺好的吗?”
宋浅尽可能去抓漏洞以此来反驳,仿佛这样一切就会变成虚幻的梦境,梦一醒,一切都回归正常了。
但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这个幻觉逗留得太久了,幻觉也太多了,宋向芯的身体早已是油尽灯枯,将行就木。
橙黄的灯光映出他眼下一片死寂。
宋叶轻抱住他:“妈妈身体已经透支了,她……正在忘记我们。”
这句话似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宋浅心上,使他四分五裂,之前各种防线在此刻全部崩溃。
宋浅不知道幻觉是怎样结束的,他神情恍惚地走出卫生间。
“多少只蟑螂?打了这么久?”宋向芯的声音传过来,眼睛看着疑似惊吓过度而显得有几分憔悴的宋浅。
宋浅努力平复好情绪,扯出一丝笑:“没多少,只是小强太能跑了,总是打不到。”
……
宋浅回家后在床上翻了很久也没有睡着,闭上眼睛,各种纷乱的思绪涌上来,似猛兽将他包围。
直到三四点时分,他才迷糊睡了一小会儿,很快又被噩梦吓醒,身上冷汗涔涔。
第二天,他到画室的时候人还很少,只有几个要提前参加美院单招的艺术生在练习。
宋浅坐到他的位子上,昨天画的画还贴在墙面。油画颜料干得很慢,哪怕只有薄薄一层,也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干透。
他试了试,勉强在表面形成一层膜,蹭不掉,便撤掉了胶布。
望着手中卷起来的胶布,思绪莫名的有些出神。
好不容易回过神,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使自己能够专注的投入绘画当中,重新拿了张纸开始画色彩。
等他打好草稿时,画室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老师布置了任务,画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笔擦过素描纸的声音。
宋浅画着画,时不时失神发呆。
“宋浅。”本来出去了的老师突然从前门探进头来“出来。”
“啊?哦好。”他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去。
老师带着他去了画室另一头的办公室。这是校内特级教师的独立办公室,打开门,里面只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不壮硕,但很有艺术气质。
听到开门声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眯着眼看着宋浅。
“韩老师,这是宋浅。”老师冲那人点了点头,又回头介绍道:“宋浅,这是韩彦澄,韩老师。”
韩彦澄,是南枫美院的特级优秀教师,也是美术界很有分量的前辈,联盟美术协会会员、京州美术协会主席,各大美术赛事都常有他的身影。
“好,叶老师你先去吧,我有些话想和这位小朋友谈谈。”
“好。”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宋浅站在原地,微微放松,看着眼前这人。
老师们口中的韩彦澄一向不苟言笑,眼前这位已是年近花甲,神色温和。
“宋浅是吧?先坐下。”
宋浅听话照做。韩彦澄笑着坐下。
“韩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宋浅出声问道。
“这个不急,我先问你一些事。”
宋浅心里了然。
韩彦澄看了眼宋浅坐着的样子,“我知道,外面可能把我传得很威严,但我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宋浅:“嗯。”
韩彦澄:“……”
空气静了一瞬。
韩彦澄:“真的,我很好相处。”
宋浅:“嗯,我知道,我没有不信。”
韩彦澄咳一声,正经起来:“之前学过画画吗?”
宋浅:“小时候学过,现在重新捡起来。”
韩彦澄轻轻敲了敲实木桌:“我看过你的画,天赋不错,但基本功不扎实,画法有些死板,画面有技术却没有灵魂。”
宋浅垂着眼帘,之前老师也提过,他的画看着舒服,却缺少真情实感。
“绘画就是要大胆一点,要放开,就和你画的风景画一样,用色和笔触都要大胆一点。”
宋浅猛地抬头,装出一副十分疑惑的样子。
“我近期并没有画过风景画……”
韩彦澄看着宋浅“疑惑”的样子哈哈大笑:“宋浅啊,你的记性还不如我呢!真记不起来我了?”
往事翻涌而来。
原来,韩彦澄和宋浅的爷爷是多年挚友,从前常常一起画画下棋,宋浅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慢慢学会画画。
“不是。”
“我一直都记得。”
“我只是在想韩爷爷你怎么会找到我……”
韩彦澄摆摆手:“你们家出事后,你爸妈就带着你不知道跑去哪了,我找了你们好多次,都没结果。老宋走之前千叮万嘱,说他就有向芯一个女儿,怎么都不能受欺负,让我多照顾着你们家点,结果我们宋家的人都找不到。”
“过了两年,我终于打听到你们的消息,但向芯那孩子也是个倔性子,说什么也不让我帮忙。”
“再后来她又带着你去其他地方,我就也没找到过你们。”
韩彦澄说着又叹了口气,“我对不起老宋啊。”
“几个月前,正好我来这边的竞选当评委,季家那小子就托了好多关系才找到我,就想让我给你当老师,带着你学习,光推荐信就写了十三封。”
“刚开始我不知道是你,以为是重名,也就没想着答应,结果那小子直接上门了,还拿他爸压我。”
“哼!我老头子是被吓大的吗?!”
嗯?怎么听着有点蠢蠢的……
“后来他死缠烂打缠了我几周,把我缠烦了我才勉强同意。”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重名!原来你的一直都在京州。”
“姓季的小伙子?季随吗?”
韩老爷子根本没注意为什么宋浅在一大堆信息里面准确的摘出了这条消息。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
那这一切就都解了。
原来之前说的请了一个老师是这么请的……
“审核结果下来了。”贺肆拿着盖了章的文件在季随面前晃了晃“上面不通过。”
季随一把夺了过来,皱着眉看了上面审核不通过的烫金红漆印章。
“我说,高层这么看好你这颗苗子,有什么想不开调回京州?”贺肆撑在桌沿上,歪头看向他。
季随窝了一肚子火,他烦躁的把文件扔回桌子上,没好气的回道:“你不是也申请调回了吗?好意思说我?”
贺肆轻声笑:“我可跟你不一样,我的审核通过了。不是谁都像你做的那么苦。”
审核结果为什么没通过,原因也可太清楚了——就是他父亲。
季随暗暗咬了咬牙,捏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抠起,指尖仿佛有些泛白。
“别灰心,你还有六个月时间,现在才三月底,还有机会重新申请。”
“加油。”
这话听着并不舒服,怎么听怎么像讽刺,季随深深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将他“请”了出去。
以至于贺肆临走之前骂了他一声活该。
最后的存稿了

下章见~

另外回复一下很久很久以前的评论:
关于车的问题……
五章之内我解决
很隐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