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七》阿米Ame

11、第 11 章 瑟

　　瑟兰走开了。他去看这里的布局去了。

　　另外三人围坐在小客厅里。

　　东亚女生端着一杯咖啡，小口抿了一下，然后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古铜色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你的弓箭用得很好，是怎么练的？"

　　古铜色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语气平平的："我生活在森林旁边。从小练的。"

　　南絮靠在沙发里，翘着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你们俩最后是怎么分那个环的？"

　　东亚女生放下咖啡杯，嘴角弯了一下，笑意里带着点自嘲："没分，打不过，扔了。"

　　南絮笑了起来，举起手里的水杯朝她示意了一下："正解，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东亚女生也端起杯，两人隔空碰了一下，水面上荡开一圈细纹。她喝了一口，又看向古铜色，补充道："他追了我大概两百米，我实在跑不动了，扔出去，他拿到了，我跑了。"

　　古铜色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东亚女生转回目光，看向南絮，语气随意："话说，我们要不要交换一下名字？我无所谓，这对我就是个代号。"

　　南絮歪了歪头，然后笑了一下："那我会在离开后就立刻忘记你的。"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南絮。"

　　东亚女生握上来，手指干燥而有力，一触即分："沙奈。"

　　古铜色等他们收回手，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带着一种简洁的、近乎寡淡的正式感："阿米尔·汉。"

　　南絮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瑟兰还没回来——南絮收回视线，冲阿米尔抬了抬下巴："那个叫他瑟兰就行。"

　　他顿了顿，又看向沙奈，换了个话题："话说，你是怎么找到环的？"

　　沙奈捏着杯沿，指尖轻轻地来回拂过："说来也巧。我原本想着等到下一个哨声来的时候再去找，结果它就在我旁边响了。"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点"你信吗"的笑意："送上门的哪有说不要的道理。"

　　南絮挑了挑眉："运气不错。"

　　"是吧。"沙奈看着南絮，"你呢？"

　　南絮把水杯搁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搭着，姿态松弛："去找呗。花了点代价，从别人手里抢走了。"

　　沙奈看向他：“代价是必要的，我守着环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但这让我安心。”

　　沙奈转过头，看向阿米尔。阿米尔还坐在操作台前，手里那根能量棒已经吃完了，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他安静地等着，像是习惯了在谈话中处于聆听的位置。

　　"我有点好奇，"沙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率的好奇，"你的计划是什么？"

　　阿米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她和南絮。然后他回答，字少而清楚："找，拿。"

　　南絮偏过头，凑近沙奈那边，压着声音说了句悄悄话——但压得不够低，阿米尔也听见了："可能人家数值就是比较高。"

　　沙奈噗地笑了一声，没压住，赶紧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她点了点头，眼睛弯起来，表示深以为然。

　　阿米尔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原来的形状。他低下头，继续喝他的水，没有再说什么。

　　那根叠好的能量棒包装纸放在操作台边角上，被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吹得轻轻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

　　瑟兰躺在一个房间里的一张单人折叠床上，这里大概有两平米，没什么装饰，简洁极了。

　　他正看着浮现在眼前的淡蓝色的光屏。

　　【副本状态】

　　副本一（共七关）

　　当前状态：通关。

　　通关人数：4/40

　　【操作提示】
　　心里默念以下词汇三遍，即可控制面板：
　　"关掉" / "光屏" / "观影”

　　【道具卡】（上限：3）

　　「被子」，「门」

　　——轮回乐园·欢迎你——

　　七场生死局，换一次人间清明。

　　最后一句话浮在光屏的最底端，字体和上面不同，像是一笔一划手写上去的，墨迹微微洇开，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笑意。

　　门口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南絮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有点闷："我可以进来吗？"

　　瑟兰坐起身，背靠着舷窗边的墙面，目光落在那扇门上，顿了一下才开口："进。"

　　门开了。南絮站在门口，和瑟兰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瑟兰没说话，只是勾了勾指尖，像招呼一只犹豫要不要进门的猫。

　　南絮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走到床边，在他面前站定。椅子在他身后，但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

　　瑟兰指了指前方某处虚空："你可以看见这个吗？"

　　南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看不见。我只能看见我自己的。"

　　瑟兰点点头，手指收回来搭在膝上，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关于这个游戏的多少？"

　　南絮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不多。我直觉我不会告诉你。你会知道的，但我不想说。"

　　瑟兰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抬起来重新看向南絮。南絮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瑟兰开口："你之前在外面说的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想做什么呢？"

　　瑟兰先开了口："你之前在外面说的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想做什么呢？"

　　"我……"南絮张了张嘴，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想复合。"瑟兰替他说完了。他的语气很平，不像质问，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在事实的后面加了一个问号，"为什么？”分手是我们两个人都同意的决定，我们试过了，不合适。我以为你有认真对待你的选择，或者你尊重了我的决定。"

　　南絮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频白噪音，和床头灯带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是的。这个确实是我有问题在先。"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舷窗外的云层上，"我是一个喜欢复盘的人，你知道的。我从我们分手后就一直在想，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转回头，重新看着瑟兰，语气比之前更慢了一些："我从外部关系去想——时差，忙碌，家庭。但这些东西一开始阻挡不了我们的。我又从内部去想。我想啊想，想了好久为什么。"

　　瑟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南絮看着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因为我们都太聪明了，以为自己了解对方，然后让了解消解了交流。沉默越来越多，多到让人感到负担。"

　　瑟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接话。

　　南絮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我想总结经验，给你一个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方案。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瑟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

　　"那你知道我分手之后在想什么吗？"

　　南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瑟兰的笑意没有收，但语气里带了点凉意："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开始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后来一堆事，耗着我们两个人。"

　　南絮也笑了。他的笑很浅，眼神里却有一种笃定："那也是你的决定，尊重它。"

　　瑟兰轻哼了一声，尾音扬起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低下头，把袖口卷起来又放平，重复了两遍，才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下一个问题，你在纠结什么？"

　　南絮这次沉默了很久。

　　"我怕太投入。失去你会让我很难过。"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非常难过。"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偏开了目光，落在床脚的地毯上。

　　瑟兰安静了几秒。灯在他们之间铺开一层薄薄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长一些，一个短一些。

　　"这确实是个问题。"瑟兰说。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平和的耐心，"那就等你想出来解决办法，我们再谈下一步吧。"

　　南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床沿和椅脚之间铺着一条深色的地毯，像一条等待被跨过的河。

　　南絮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认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