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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爱 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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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秋天。别墅花园里那棵枣树今年结得特别好,果实红透了,压弯了枝条,从围墙边上垂下来,像一串一串被日光晒透的玛瑙。沈贺站在树下面摘枣,梯子靠在树干上,他站在第三级,手里拎着一只竹篮。风从树冠经过,把几片发黄的叶子吹落,打着旋落在他的肩头和篮沿上。他伸手把一根压得太低的枝条托起来,把上面那串最红的枣摘下来放进了篮子里。
他把篮子放在石阶上,弯腰把散落在草地上的几颗捡起来。他听见大门那边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沈雯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外套还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半截,皱巴巴地挂在衬衫领口下面。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偏过头往花园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沈贺提着篮子从树底下走过来,日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雯把外套挂在门厅的衣帽钩上,他穿过客厅走进花园,在石阶前面站定了,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刚结束一整天事务才会有的、像沙粒被磨圆了之后的质感:“哥,我今天累了。”
沈贺站在石阶上方,比他高出一级台阶。他低头看了沈雯一眼:“饭做好了,在锅里温着。你先去吃,我把这些枣洗一下。”
“等一会儿再吃。”沈雯往前迈了一步,“你让我靠一下。”
他抬手抱住了沈贺的腰,动作很自然的。沈贺被他抱着,手上还拎着那只竹篮,日光落在两个人之间。他能感觉到沈雯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锁骨上。他站在那里,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风从树冠经过,把几片叶子吹落,落在沈雯的后背上。
“你吃饭了没有。”沈贺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还没有。”沈雯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不想吃,想先靠着你。”
沈贺把竹篮放在石阶上,空出来的手抬起来落在沈雯的后脑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贴着他后颈那些银白色旧疤的位置。他感觉到沈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长了一些,像什么正在被缓慢地松开。
“你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今天开会开了五个钟头,”沈贺说,“你中午那顿是不是也没吃。”
“吃了两口面包。”
“面包不算饭。”
“面包也算饭。”
“算半顿。”沈贺的手从他后脑移到他的颈侧,拇指贴着他耳后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你先进去把饭吃了。吃完了再说累的事。”
沈雯没有动。他额头还抵在沈贺的肩窝里:“你让我再靠一会儿。就多一会儿。”沈贺没有再说话。他站在石阶上,沈雯站在下一级台阶上,两个人在这一高一低的差度里保持着那个姿势。
沈贺先动了。他的手从沈雯颈侧滑到他的下颌,抬起他的脸。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沈雯仰起的脸上。沈贺低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吻了上去。那个吻开始得很轻,沈贺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秋天傍晚特有的那种凉意,像一片被风吹了太久的叶子终于找到了落点。他贴着他的上唇缓慢地蹭了一下,没有急着深入,舌尖沿着沈雯的唇缝走了一遍,像在描一道他早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轮廓。沈雯的手指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浅了一些,像一条正在被缓慢浸湿的线。沈贺用嘴唇含住了他的下唇,用了很轻的力度抿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一段他已经走过无数遍但仍然愿意重新走一遍的路。沈雯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他闭上眼睛,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正在微微颤动的影子。沈贺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唇上,温热而急促,像一段正在被反复弹奏的乐句,每一个音符都在寻找它最合适的停顿位置。他的舌尖在沈雯的口腔里走得很慢,从齿龈到上颚,从他的舌根到他的舌尖,像在重新标注每一个他已经无比熟悉的落点。他没有急着加深,而是用舌尖一遍一遍地描着他口腔里的轮廓,像在确认一道已经画了很久的标记是否还清晰。沈雯的手指攥着他腰侧衣料的力道加重了一分,他的鼻息在两个人之间变得比之前更深更稳,像一艘船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重心以适应一片他已经停泊了很久的海域。沈贺退开了一线,鼻尖还贴着沈雯的鼻尖,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他的呼吸没有乱,但沈雯能感觉到他嘴唇上残留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渗进自己皮肤的表层。
沈雯睁开眼睛看着他:“哥,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
沈贺站在石阶上,低头看着他:“什么事。”
沈雯退后半步,松开了攥着他衣料的手。他低头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边缘被磨得有些发毛了,像被反复攥过很多次。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没有花纹,很素,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它表面,在空气中折射出一道极窄的弧光。他抬起头来看着沈贺,日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哥,我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说,最后发现还是只能直接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沈贺低头看着他。日光落在他们之间的石阶上,落在沈雯手里那枚银色的戒指上。他站在比沈雯高一级的石阶上,听到沈雯的声音在傍晚的风里传过来:“你不需要马上回答。你想考虑多久都行。我只是觉得我该问你了。这三年你把以前那些事情一样一样地处理好了,也看着我从以前那个人变成现在这样。你给了我时间,也应该给你自己一个答案。”
沈贺站在比他高一级的石阶上,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低垂的目光里。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的,像一面正在缓慢合拢的水面:“你把盒子关上吧。”
沈雯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盒盖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合上了。沈贺弯腰,从他手里拿过那只盒子,打开,把戒指取出来,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银色的指环圈住他指节的位置刚刚好,不松不紧,像已经被测量过很多次。他抬起手看了一眼:“大小合适。你什么时候量的。”
沈雯站在下一级台阶上,日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你睡着的时候量过。你睡得很沉,没有醒。”
沈贺把手放下来,日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石阶上:“那你现在可以站起来了。我答应你了。”
沈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和沈贺平齐的台阶上。他伸手抱住了他,额头抵着他的肩窝,两只手臂环过他的后背。他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上来,闷的,带着一点像被焐暖了才放出来的温度:“哥,我爱你。”沈贺站在那里,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的手抬起来落在沈雯的后脑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我知道。我也是。”风从树冠经过,把几片叶子从树枝上吹落,打着旋落在两个人脚边的石阶上。秋天傍晚的光线正在从暖金慢慢变成一种更深更沉的橙色,他站在那道光里,他的后背靠着树,沈雯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