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纹身 ...
-
自两人交易达成后,池屿虽在医院照顾姐姐,却无时无刻不在想陆承砚为什么约在百货商场?
大概是像有钱人使唤佣人那样吧,把购物袋都丢给佣人来提。
池屿按照电视剧上演的画面,猜想着当天可能的场景,陆承砚会故意买很多东西刁难他,并且找着不同的借口在大庭广众下训斥他。
而直到当天,陆承砚没带他进百货商场,绕了一条街拐进小巷里面的纹身店,池屿才明白,他把陆承砚的坏想的太简单了。
纹身店的装潢花哨怪诞,通往里面的长走廊喷满了饱和度极高的荧光涂鸦,挂满骷髅、荆棘等亚文化饰品,越往里走,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味的香薰越发浓烈,直冲鼻腔。
纹身师正对镜打理他那头亮眼的黄色长发,回头看他们时,耳廓处的五枚银色耳钉闪过细碎的光泽。
“哟,两个帅小伙啊。”
池屿没来过这种场合,节拍感极强的摇滚音乐更将他的心情搅得紧绷。
“给他纹个身。”陆承砚径直走过去,给纹身师看图案。
纹身师仅是看了眼屏幕,立即抬头挑了眼池屿。
“陆承砚,不可以纹在脸和脖子上......腿和手也不行。”池屿心里憋屈,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不纹暴露位置。”陆承砚似笑非笑,骨节修长的手指戳在池屿的喉结上,然后滑过锁骨、胸脯,停留在小腹:“纹这。”
“我能看下什么图案吗?”
池屿有预感,绝对是要纹带有羞辱性的字眼,他从纹身师的眼神里觉察出了不对劲。
陆承砚倒是坦荡,直接摊给他看,而池屿眼神平静,亦在陆承砚的意料之中。
他就猜到,池屿根本不知道这个纹身的寓意。
“我能问下这个纹身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陆承砚发笑,这人倒也不蠢。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陆承砚懒得跟他解释,扯着他的衣服把人丢进隔间,动作粗鲁,随即他又瞥向门口的纹身师,淡淡开口:“用酒红色颜料,我给你双倍的价钱,麻烦动作快点。”
服务行业最擅察言观色,纹身师笑得意味深长,和陆承砚确认样式和尺寸后,将定稿图案打印在转印纸上,进来准备转印膏:“看着不大,还在读书吧?”
池屿紧张地躺在床上:“嗯。”
“衣服往上撸,裤链拉开。”
池屿没当着人袒露过身体,起球的毛衣卷着秋衣往上推,羞耻地解开裤子,露出半截四角内裤。
“年纪小小就私定终身啦?”
温凉的膏体触碰到细腻的皮肤,酥酥麻麻的,池屿抬手挡着唇,有点不自在,纹身师的话入耳,他不免疑惑,还没开口询问,只听陆承砚讥讽的话音响起:“你是在膈应我还是真的眼拙?他这么平庸的Beta,也配做我的伴侣?”
纹身师微讶:“真是不好意思,我看你让我在他身上纹这个,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早恋的AO。”
池屿恍然大悟,瞥了眼电脑上的图案,心里有些气恼。
“我是他的债主。”陆承砚慵懒地走过来,下意识扫过那截雪白的细腰,抬头窥见他眼底的倔强,漫不经心地揪着池屿的一缕头发把玩:“他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这话说得又重又冷,池屿抿了抿唇,垂着眼。
陆承砚很满意池屿的乖顺,有一种将一切掌控的愉悦感,转身出去等待,掏出卷子写作业。
还没到二十分钟,里面传来低低的哼唧。
“痛吗?”
“......有点。”
“那我轻点。”
Alpha的耳力好,听得直皱眉,戴上耳机想要继续写题,结果注意力不自觉全落在里面的动静上。
那哼唧声突然染了哭腔,急促地呼吸:“好痛。”
“看来你比较敏感,稍微忍忍哈,很快了。”
又是几声压抑的轻哼溢出。
“好,很棒......我是慢了点,但这个速度你会好受些。应该适应了吧,要下一步了......”
陆承砚彻底听不下去了,摘了耳机阔步过去。
叫的真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带人出来卖的。
他推开门,正要训斥,听到声响的池屿忽而放下手,露出那双噙着水雾的杏眼,大抵是还没从灼痛中缓过神来,那双眼透着委屈的底色,直直望他。
像在撒娇。
陆承砚一怔,蓦地,心口没由来滞了半瞬。
而原本还会忍不住示弱喊疼的池屿,见他进来,绷着脸,死死咬住唇。
陆承砚轻笑,暗暗嘲讽池屿逞强的可怜样,转身之际,余光扫到纹身师的目光后,深邃的眉眼顷刻冷了下来。
只见那纹身师看似专注操作,视线却始终偏移着,手肘蹭着池屿褪到腿根的四角裤,有意无意地往里挨,那双眼睛正借着手肘撑起的缝隙,轻浮地往里瞟。
就在他看得身体也跟着发热时,一股强大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震慑而来,他龌龊的眼神龟裂,露出强烈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承砚掐住他的脖子,猛地砸向墙壁!
“呃......!”
床上的池屿吃惊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
“之前的客户也都被你语奸意淫?”
纹身师脸色大变:“你在乱说什么?小心我告你诽谤!”
陆承砚冷笑,侧了侧头,后面的监控正对着他们:“那我就取证交给审判庭长,先不说之前的,就刚才你对未成年Beta实施猥亵,就足够让你这破店倒闭。”
纹身师眼神虚浮,立马怂了:“别动我的店,这是我安家立命的手艺!我,我这单给你免了,免了行吗?”
陆承砚扬了扬下颌,嘴角勾了下,转瞬回落,然后摁着纹身师就往地上抡,强悍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揍了过去!
激烈的冲突肉搏伴着惨叫回荡在隔间,池屿坐在床上跟着发怵,他算是见识到了Alpha的体魄有多强盛,陆承砚不过十六,居然能够狠狠碾压壮年Beta。
而等地上的人被揍得鼻青脸肿,陆承砚终于想起纹身纹了一半的池屿。
他长长喘了口气,也不打算让这个杂碎上了,拿过酒精开始消毒,抵着池屿的胸口把人按回床上:“躺好。”
池屿看着他握起纹身手柄,有些意外:“你会吗?”
“我就是在你身上乱纹,又怎样?”
面对这副傲慢的面孔,池屿一噎,原本还有点感动陆承砚为他出头,可听到这话,什么感动都荡然无存了。
很显然,陆承砚并不是因为他才出手。
第二天收拾完东西上学前,池屿瞥到手机上弹出的消息。
是陆承砚发来的。
交易达成的当天夜里他就收到了陆承砚的加好友通知。
「不要让我看到你和陈叙白在一起,更不能提及我们之间的事。」
池屿握着书包的手有点泄气,小腹纹身后还在隐隐灼烫。
他昨夜查了这个纹身,正如最开始猜的,这个纹身是魅魔纹,寓意绝对的臣服。
陆承砚的话以及要求的纹身,看似暧昧,容易叫人误会,可池屿无比清楚,陆承砚不是喜欢他,正是极度厌恶,又知情他和陈叙白的感情,恶意拆散罢了。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池屿难过地抓着头,还没等他想出对策,课间升国旗散场时,熟悉的声音唤他。
“池屿!”
池屿脊背一僵,脑子发懵地回头,只见少年笑得阳光,小跑过来,晃着手里吊牌未拆的长耳兔钥匙扣。
“我在昕澜市给你带的。”
池屿愣住,盯着他含笑的眼,心口不自觉也跟着软了。
“东西不贵,拿着吧。”
而与此同时,池屿感受到一道尖锐冰冷的目光,侧目扫去,刚演讲完的陆承砚正站在主席台上,歪着头做开枪手势。
池屿吓得连连退了两步,推开陈叙白的手:“你自己留着吧,我着急回教室,先这样了。”
说完,池屿不敢和他对视,拉着同桌就跑。
陈叙白有点意外地站在原地,握着钥匙扣的手慢慢垂至腿侧。
他同桌安慰:“估计是心疼你家的事,怕你继续乱花钱故意不收吧。”
陈叙白的眼神轻动,点头。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池屿在躲他,吃饭和同桌去,放学也不再等他,不再找他讲题,甚至为了避开他,体育课的足球赛也不参与了,只回教室自习。
周三的中午,陈叙白从他回食堂的路上堵住了他。
“我有话和你说。”
池屿眼神闪躲,知道陈叙白肯定会要说法,可他编不出理由,眼下依旧想要逃避。
可陈叙白强硬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撕破那层窗户纸:“你为什么要躲我?”
池屿支支吾吾:“我们教室隔得远,互相等对方挺耽误时间的。”
“那体育课呢?你不想踢足球,我也可以不踢,你想自习我也可以陪你,为什么一直在赶我走?”陈叙白神情微黯:“池屿,你想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
池屿心口刺痛,他见不得陈叙白这双眼睛流露出失望。
他真的快被逼疯了,偏偏这时陆承砚那张脸再次不经意地出现。
擦肩而过之际,池屿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个人就像是时刻都在盯着他一样。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总之你不要再问了!”池屿挣开他的手,逃窜似的快步回教室。
当天下午,池屿收到一张纸条,他既担心是陆承砚,又害怕是陈叙白,但都不是。
是陈叙白的同桌,那个特级班里唯二的Beta。
「难道你不知道他爸爸刚出事吗?为什么要挑这个节骨眼跟他闹别扭?他那么照顾你又在乎你,好歹体谅一下对方吧。我说这些也并不是要质问你,只是想要帮你们,你有难言之隐可以和我说,陈叙白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看完纸条,池屿的鼻子也跟着酸了,他哪里会不知道陈叙白现在很难过......
胸口的那股冲动越团越勇,池屿沙沙地书写回复。
陆承砚只说不能告诉陈叙白,他可没规定其他人。
他想着耍小聪明,可一出教室,就与对面的陆承砚对视上,仅仅是一个冰冷的目光,池屿就明白了。
陆承砚知道那个Beta来找过他。
一团火瞬间就灭了,池屿气馁地垂下头。
不惹陆承砚生气才是最终目的,抠字眼不是聪明,这样抖机灵,只会引来更大的反噬。
所以,那个Beta没有等来回信。
可即便如此,池屿每天回去的路上,依旧有个身影在不远不近处跟着他。
池屿走在前面,陈叙白就推着自行车在后面护着,等到固定位置的灯亮起,他才会跨上自行车,寞然离开。
而池屿则躲在窗帘后,偷偷目送他。
这种状态就像是夏日闷热潮湿的梅雨季,黏腻,滞涩。
隔阂堵在胸口,叫人喘不上气。
直到危险账号再次发来消息,炸来一场雷鸣暴雨。
「以后每天给我带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