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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次的正面冲突 系统安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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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安静了三天。
这三天里金色的字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提醒余晏"今日任务完成度0%",一次是提醒他"剧情推进度已停滞,建议宿主执行基础任务"。余晏两次都忽略了,金色的字闪了闪就消失了,没有再催。
第四天早上,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余晏刚坐到座位上,眼前就炸开了一片金色的光。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亮,密密麻麻的字挤满了他的视野,像一张盖下来的网。
"紧急任务触发:反派林淮将于今日午后试图攻击女主角林溪。炮灰余晏需及时阻止。"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抹杀。"
余晏看着那行字,把书包放到桌上。"林淮要攻击林溪?"
"反派林淮受剧情驱动,将在今日午后于教学楼天台对林溪实施攻击行为。宿主余晏为阻止该行为的唯一关键人。"
余晏把书包拉链拉上。"他为什么要攻击林溪?"
"剧情设定。反派林淮因嫉妒陆铭与林溪的关系,试图对林溪施以暴力。"
余晏靠到椅背上,眯着眼看着那行金色的字。"他之前攻击过谁?"
系统沉默了两秒。"无。"
"那他为什么现在要攻击?"
"剧情推进需要。"
余晏冷笑了一声。"又是剧情需要。你编的剧情吧?你让他去攻击林溪,然后让我去阻止,好让我们俩都在你掌控之中?"
金色的字剧烈地闪了几下,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警告:宿主质疑系统权威。该行为将累积违规值,当违规值达上限时将触发抹杀。"
"你现在抹杀我啊。"
金色的字闪得更厉害了,密密麻麻的警告符号像一群被惊起的鸟,在余晏的视野边缘乱飞。他看见那些符号,觉得有点好笑——这个系统在他强硬起来之后反而变得慌乱,像一台出了故障的程序在拼命报错。
"系统无法主动抹杀无违规行为的宿主。但宿主当前行为已接近违规边界——"
"那你告诉我,"余晏压低了声音,凑近那团金色的光,"如果我今天不去阻止,林淮真的会攻击林溪吗?"
金色的字顿了顿。"会。反派林淮受剧情驱动,行为不受宿主意志控制。"
余晏的心忽然沉了一下。如果是系统编的,他还能反抗。但如果林淮真的会去攻击林溪——不管是不是系统驱动的——那就不是他能靠拒绝任务来避免的了。
"我知道了。"余晏坐直了身体,"我会去。"
金色的字安静下来,慢慢地消散了。余晏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周洲从旁边探过头来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事。
上午的课他听了一半。第三节课的时候他找借口溜了出去,走到三班门口。林淮正坐在座位上写东西,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余晏在门口站着看了他一会儿,林淮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见他,微微扬了一下眉。
余晏招手示意他出来。林淮放下笔走出来,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你今天下午有什么事?"余晏问。
林淮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天台?"
林淮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的,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点困惑。"你怎么知道?"
余晏的心往下沉了一点。"系统说的。它说你下午要去攻击林溪。"
林淮沉默了几秒。他看着余晏,表情平静,但余晏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我不知道,"林淮说,"它没有给我布置这个任务。"
"但它说剧情会驱动你去做。"
林淮低下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冬日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地擦过两个人的脚踝。过了一会儿林淮抬起头来,看着余晏,目光很稳。
"我不会去的。"
余晏看着他的脸。"你确定?"
"确定。"
余晏攥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了。"那我下午去天台等你。如果你去了,我就拦着你。如果你没去,我就陪你待一会儿。"
林淮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下午第三节课后,余晏翘了课上了天台。冬日的天台比秋天冷多了,风又硬又干,吹得人脸疼。余晏把校服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在背风的墙角蹲下来,像一只躲风的猫。
他等了大约十分钟,天台的门开了。
余晏抬起头,看见林淮从门后面走出来。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手插在口袋里。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天台中央站定了,然后转过头看向余晏蹲着的方向。
"你真来了。"余晏站起来。
"你说等我。"林淮走过来,也蹲到那个背风的墙角。两个人并排蹲着,像两只缩在屋檐下的麻雀。
"你刚才来的时候,"余晏问,"有没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感觉?"
林淮想了想。"有一点。上楼梯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走快一点。但我没听。"
余晏看着他。冬日的天光灰白灰白的,照得林淮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脸颊上细细的血管。他蹲在那里,缩在黑色外套里,表情平静,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抵抗了?"余晏问。
"嗯。它一直在说'去天台中间'、'等人'。我就没听。"
余晏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他看着林淮,觉得他蹲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只刚刚挣脱了笼子的鸟,羽毛有些乱,但眼睛亮着。
"它能控制你的想法?"余晏问。
林淮摇头。"不能。它只是在我脑子里说话。说了很多遍。但只要我不听,它就没有办法。"
余晏想起梦里祁丰年说的那些话——系统只能引导,不能控制。他伸手碰了碰林淮的手背,凉的,被风吹得有些僵硬。
"冷吗?"
"还行。"
余晏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覆在林淮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暖一些,贴着林淮冰凉的皮肤,慢慢地传着温度。"你要是觉得它在跟你说话,你就攥着我。"
林淮低头看着那只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余晏的手指修长,骨节微微突出来,无名指上那块黑迹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反手把余晏的手握住了,两只手交缠在一起,都凉了又一起被体温捂热。
"它现在还在说话吗?"余晏问。
林淮摇了摇头。"不说了。从你碰到我开始就不说了。"
余晏攥紧了他的手。"那以后它一说话你就来找我。"
林淮转过头看他。灰白的天光里,他的眼睛被镜片遮着,但余晏能看见那后面有一点暖意,像一盏小小的、被人护着的灯。
"好。"林淮说。
两个人在天台上蹲了半个多小时。风一直吹,把两个人的耳朵和鼻尖都吹红了。但他们谁也没提要走,就那么蹲在墙角里,两只手攥在一起,偶尔说一两句废话。
"你昨天那盆多肉浇水了吗?"余晏问。
"浇了。浇了两滴。"
"两滴够吗?"
"够。多了会烂根。"
"你怎么知道?"
林淮看了他一眼。"上网查的。"
余晏笑了一下。"你还上网查怎么养多肉。"
"不然你来养?"
余晏想了想。"算了。我养什么死什么。"
林淮没有说话,但余晏觉得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一下,像是什么话被咽下去了。
太阳慢慢往西沉,灰白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橘色。风小了一些,但还是冷,冻得人骨头缝里发凉。余晏打了个哆嗦,林淮看见了,站起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回去吧。再待下去要感冒了。"
余晏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腿蹲得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林淮扶住他的胳膊,等他自己站稳了才松开手。两个人从天台上下来,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
走到三楼的时候,余晏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林溪。她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似乎在等人。看见余晏和林淮一起走过来,她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她朝他们走了几步。
"林淮,"林溪开口,"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去了天台?"
林淮停住脚步。"没有。下午去的。"
林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余晏一眼。"有人跟我说你中午在天台上待了很久。我以为——"
余晏忽然明白了什么。系统驱动不了林淮,但它可以驱动别的——别的角色、别的剧情线。它安排了"有人看见林淮在天台",安排了林溪得到这个消息,然后林溪就会自己走到天台上,自己"撞见"林淮。就算林淮没有真的攻击她,只要林溪去了天台,剧情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完成。
"你今天中午去了天台吗?"余晏问林淮。
林淮摇头。"没去。中午在教室午休。"
林溪的表情变得困惑了。"可是有人说看见你在天台上——"
余晏往前站了一步。"谁说的?"
林溪被他问住了。她想了想,皱了一下眉头。"忘了。好像……记不清是谁跟我说的了。就是有人提了一句。"
余晏看着她的表情,知道系统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林溪被引导着听到了那个消息,然后自己走到了天台。只要她走到天台,不管林淮在不在,系统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一半。
"你今天中午有没有去天台不重要,"余晏对林溪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相信那个人说的话?"
林溪愣了一下。她低头想了想,表情越来越困惑。"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去看看。好像有人告诉我必须去看一样。"
余晏和林淮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系统在扩大它的操控范围,不仅仅是直接命令他们,还在通过其他的角色和事件来编织它的剧情网。
"你今天不要再去天台了,"余晏对林溪说,"不管谁跟你说什么,别去。"
林溪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走了。余晏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冬日的暮色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暗金色的光。余晏站在那层光里,觉得后脊有些发凉。
"它在扩大控制。"林淮站在他旁边说。
余晏点了点头。"它不能控制我们,但它可以控制别人。"
林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握住了余晏的手,这次是他主动伸过来的,动作很轻,手指扣进余晏的指缝里。"那我们就多看着一点。看见不对劲的就去拦住。"
余晏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林淮的手指比他的凉一些,但扣得很紧,像是怕松开。余晏攥回去,用力攥了一下。"行。"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余晏翻开了黑皮书。纸页上的暗红色光在冬夜的光线里格外明显,像一小团火焰夹在书页之间。他把手按上去,那些光顺着他的指尖渗进皮肤里,流向无名指上的黑迹,像水汇入河流。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右手。黑迹在吸收了那些光之后变得更亮了,边缘的暗红色扩散开来,把整个无名指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光。他动了动手指,那光跟着晃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你今天又帮我了。"余晏对着黑迹说。
黑迹跳了一下。温热的,像是回应。
余晏把书合上放回抽屉,躺到床上。他闭上眼的时候梦见自己在一条河边上,河水是暗红色的,缓缓地流淌着。河对岸站着一个人,三七分的短发,细框眼镜,脸上带着笑。是祁丰年。
"你那边怎么样了?"余晏隔着河问。
祁丰年把手举起来,挽起袖子。余晏看见他的整条手臂上都布满了裂纹,从手腕到肩膀,密密麻麻的,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但那些裂纹的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
"快碎了,"祁丰年说,"就差最后一点。"
余晏看着他满手臂的裂纹,心里又疼又急。"我怎么帮你?"
祁丰年放下袖子,隔着河看着他。"继续就行了。继续不听它的话,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余晏点了点头。他站在暗红色的河边,看着对岸的祁丰年,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热意,像是那条河水是有温度的。
"祁丰年。"余晏叫他。
"嗯?"
"你碎的时候会疼吗?"
祁丰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暗红色的光里显得有点模糊,但余晏能看见他嘴角的弧度。"会有一点。但碎完了就好了。"
余晏攥紧了拳头。"那我等你。"
祁丰年点了点头。河面上的风忽然大了,把他身后的背景吹得晃动起来,像一幅被风吹皱的画。他的轮廓在风里渐渐变得模糊,但那个笑容一直保持着,直到最后完全消散在暗红色的光里。
余晏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河对岸。河水还在流,暗红色的,暖融融的,像一条血脉在黑暗的大地上缓缓搏动。
他醒来的时候窗外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里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薄薄一层,像撒了一把盐。余晏坐起来,看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忽然想起祁丰年的名字——丰年。瑞雪兆丰年。
"你生日是不是下雪天?"余晏对着窗外的雪花说。
雪花安安静静地飘着,落在玻璃上,化成一小颗水珠。余晏看着那颗水珠顺着玻璃滑下去,觉得无名指上的黑迹温温地烧了一下。
他穿好衣服出门。踩在薄薄的积雪上,脚底的触感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往学校走的时候,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凉丝丝的。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里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点湿润。
到学校的时候林淮在校门口等他。今天没有豆浆,林淮手里攥着一副手套,看见余晏过来就把手套递给他。
"你手容易凉。"林淮说。
余晏接过手套看了看,是黑色的毛线手套,里面有一层绒,摸起来很软。"你买的?"
"嗯。"
余晏把手套戴上。不大不小刚刚好,掌心里暖融融的,像被一团棉花包着。"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放学。"
余晏抬起戴着黑手套的手看了看,觉得这副手套跟他的黑迹很配。他冲林淮笑了一下:"谢了。"
林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雪还在下,细碎地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余晏走着走着侧过头看了林淮一眼,看见他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白绒绒的,像一夜之间白了头。
"你头发白了。"余晏说。
林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蹭下来一点雪沫。"你也白了。"
余晏笑了一下,伸手帮他把头发上的雪拍掉了。林淮站着没动让他拍,等他拍完了才继续走。两个人进了教学楼,在暖气里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各自回了教室。
余晏坐在座位上,戴着那副黑手套写了一上午的笔记。手套有点滑,写字不太方便,但他舍不得摘。周洲在旁边看见了,凑过来问:"你哪来的新手套?还挺好看。"
"别人送的。"
周洲挑了挑眉。"谁啊?"
余晏看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周洲啧了一声,转回去了。余晏低头看着自己戴着手套的右手,手心里的暖意透过毛线和绒层稳稳地传上来,和无名指上黑迹的温热叠在一起。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了。余晏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想起祁丰年在梦里隔着河对他说的"碎完了就好了"。他攥了一下拳头,手套的绒布蹭着掌心,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