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顾散折

4、荒野暗云 清晨五点，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郁灼家的衣帽间里亮如白昼。三个造型师正围着一张大桌子，桌上摊满了户外装备：速干衣、登山靴、战术马甲、防晒面罩。
　　“这件黑色冲锋衣显瘦，但容易吸热。”
　　“这件荧光绿的安全，但在镜头里太扎眼了。”
　　“林姐说，尽量别跟裴妄撞色，免得被剪得像是情侣装。”
　　郁灼坐在中间的凳子上，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往他脸上扑粉。听到“情侣装”三个字，他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一抽。
　　“那就穿灰色。”郁灼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耐脏，也不显眼。”
　　“好嘞。”助理立马把衣服打包好，又递过来一部开机了的手机，“郁哥，林姐刚发的，关于那个‘同别墅区’的爆料，公关部已经压下去了，说是P的。但是……”
　　助理吞了吞吐吐。
　　“但是什么？”郁灼睁开眼，镜子里那双眸子清冷锐利。
　　“但是网友不信。现在热搜第三是#裴妄郁灼同别墅区#，后面跟着个爆字。底下都在扒你们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说都在同一个商务楼。”
　　郁灼冷笑一声。
　　这帮网友真是闲得蛋疼。
　　不过，这也正好。热度越高，综艺收视率越高，裴妄那个老狐狸算盘打得响，他郁灼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管它。”郁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只要裴妄那边不乱说话，谁也扒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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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裴妄的私人飞机库。
　　裴妄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正在做热身运动。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完全没有那种长期坐办公室影帝的虚胖。
　　经纪人老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眉头拧成了疙瘩。
　　“裴妄，这次综艺虽然是S级，但条件太艰苦了。你那个腰伤刚好，真要去丛林里爬树？”
　　“去。”裴妄压腿的动作不停，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关于郁灼那边……”
　　“他那边怎么了？”裴妄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林姐刚才打电话来，说郁灼那边怕你在节目里针对他，特意嘱咐PD多拍你的镜头，把你塑造成坏人。”
　　裴妄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坏人？”裴妄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眼神深邃，“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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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机场VIP通道口。
　　两拨粉丝把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一边举着黑白相间的灯牌：“裴妄天下第一帅！”
　　一边举着荧光绿的应援旗：“郁灼勇敢飞，灼心永相随！”
　　当两辆保姆车先后停在通道口时，尖叫声几乎掀翻了顶棚。
　　郁灼先下车。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冲锋衣，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低调得不像个顶流。但他一出现，那股清冷矜贵的气场就压住了全场。
　　紧接着，裴妄的车门打开。
　　黑色工装裤，马丁靴，上身是一件紧身黑色T恤，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他甚至没戴口罩，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人群，现场瞬间安静了一半。
　　“郁灼。”
　　裴妄站在车门前，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冷冷地叫了一声。
　　郁灼脚步一顿，转过身。
　　两人在通道口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粉丝们屏住呼吸，举起手机疯狂拍照。
　　【卧槽！双顶流同框！】
　　【这气场太绝了！一个像冰，一个像火！】
　　【他们是不是在隔空传电？我怎么觉得气氛这么诡异？】
　　“让开。”裴妄冷声道。
　　郁灼挑眉，也没让助理开路，径直往前走。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距离近到肩膀几乎要撞上。
　　粉丝们瞪大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
　　郁灼侧身，裴妄也侧身。
　　两人默契地错开了。
　　但就在那一刹那，郁灼的手指轻轻拂过裴妄的手背。
　　快如闪电，无人察觉。
　　只有裴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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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小时后，节目组大巴车驶入了荒野保护区。
　　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手机信号直接归零。
　　《我们战斗吧》的Logo贴在车身两侧，几位常驻MC和飞行嘉宾已经就位。
　　除了裴妄和郁灼，还有那个小鲜肉江旭，以及几个综艺咖。
　　“欢迎大家来到荒野！”导演拿着大喇叭喊，“第一个任务，两人一组，寻找今晚的营地！”
　　分组环节。
　　不出所料，裴妄和郁灼被分到了一组。
　　江旭一脸遗憾：“我还想跟裴老师一组呢。”
　　裴妄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到物资箱前，拎起两个最大的背包。
　　“郁灼。”裴妄头也不回，“过来拿东西。”
　　郁灼慢悠悠地走过去，拿起最小的一个腰包，挂在身上。
　　“裴老师，男士优先，懂不懂？”
　　“不懂。”裴妄把水壶塞进侧兜，动作利落，“我只懂怎么让你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哈裴妄好直男！】
　　【郁灼被怼得好爽！】
　　【这真的是死对头吗？怎么感觉裴妄在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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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林深处，瘴气弥漫。
　　两人背着装备，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郁灼毕竟是唱跳歌手，体力不如常年拍武打戏的裴妄。走了两个小时，他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累了？”裴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道。
　　“不累。”郁灼嘴硬，呼吸却已经乱了。
　　裴妄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走到郁灼面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鞋带，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电解质水，拧开递给他。
　　“喝。”
　　郁灼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谢谢。”他低声说。
　　“不用谢。”裴妄看着他额角的汗珠，伸手想帮他擦，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收了回来，“这是节目效果，别多想。”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
　　“小心！”裴妄一把将郁灼拉到身后。
　　一只不知名的野鸟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郁灼惊魂未定，后背紧贴着裴妄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
　　“怕了？”裴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怕？”郁灼稳住心神，反手抓住裴妄的手腕，借力一拉，两人位置瞬间调换，“怕的是你吧，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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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护林站，作为临时营地。
　　其他组的嘉宾早就到了，正在生火做饭。
　　江旭看见他们回来，立马凑上来：“裴老师，郁老师，你们可算回来了！快来吃烤鸡！”
　　裴妄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角落里，开始搭帐篷。
　　郁灼走过去帮忙。
　　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下，配合默契地支杆、拉绳、钉钉子。
　　没有多余的话，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拍大腿：“这段剪出来绝对爆！这哪里是死对头，这明明是老夫老夫！”
　　夜幕降临。
　　篝火晚会开始。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玩游戏。
　　轮到裴妄和郁灼了。
　　游戏规则：互相对视十秒，谁先笑谁输。
　　两人面对面坐着，火光映照在脸上。
　　郁灼看着裴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没人要的小练习生，裴妄已经是影帝。
　　在一次酒会上，他被竞争对手下药，跌跌撞撞跑到走廊，是裴妄把他扶住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视。
　　也是在那次，裴妄对他说：“郁灼，你眼里的野心，我很喜欢。”
　　想到这，郁灼眼眶微热。
　　裴妄看着他，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十秒过去了。
　　两人谁都没笑。
　　气氛变得有些过于暧昧。
　　江旭在旁边起哄：“哇，你们眼神拉丝了！”
　　裴妄瞬间冷下脸，移开视线。
　　郁灼也收回目光，端起水杯掩饰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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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营地安静下来。
　　嘉宾们都睡了。
　　裴妄和郁灼的帐篷并排搭在一起。
　　郁灼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的虫鸣，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点开了微博。
　　那个“同别墅区”的热搜虽然压下去了，但评论区里有一条高赞评论，让他心头一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奇怪吗？裴妄和郁灼的行程高度重合，连出国度假的时间都差不多。而且，有人扒出他们两家用的都是同一个品牌的矿泉水，瓶底的编号规则都一样……】
　　郁灼猛地坐起身。
　　这种细节，一般粉丝根本注意不到。
　　除非，是有心人故意在引导。
　　“怎么了？”隔壁帐篷传来裴妄的声音，低沉沙哑。
　　“裴妄。”郁灼压低声音，“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我知道。”裴妄在隔壁叹了口气，“那个评论我也看到了。”
　　“是谁在搞我们？”
　　“不管是谁。”裴妄的声音隔着一层帆布，听起来却异常坚定，“只要我还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郁灼鼻子一酸。
　　他有些委屈，看了看裴妄的方向，才躺回睡袋，闭上眼。
　　这一夜，荒野寂静。
　　但风暴，已经在不远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