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顾散折

3、掉马前奏 清晨七点，

　　清晨七点，生物钟准时叫醒了裴妄。
　　阳光透过顶层落地窗的纱帘洒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切割出几何光影。他睁开眼，手臂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死死圈着怀里的人。
　　郁灼还在睡。
　　卸了妆的脸干干净净，少了镜头前的那份精明和算计，显得格外年轻。那颗标志性的眼尾红痣在晨光里像一滴未干的血，透着股妖冶的劲儿。
　　裴妄看了他几秒，心里那点因为昨晚“被挑衅”而升起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准备起床。
　　刚一动，腰间的那只手就收紧了。
　　“去哪？”郁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委屈的要命，人却本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裴妄身体僵了一瞬。
　　这种毫无防备的依赖，只有在没有摄像头的时候才会出现。
　　“做早餐。”裴妄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郁灼凌乱的发梢，“你九点有杂志拍摄。”
　　“不想去……”郁灼嘟囔着，眼睛都没睁，手却不安分地在他腰腹间游走，“推了吧。”
　　“推了？”裴妄挑眉，捏住他作乱的手，“你那个金牌经纪人林姐，昨天晚上发了八十条消息，说你要是敢鸽《风尚》封面，她就买热搜骂你耍大牌。”
　　郁灼终于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看向裴妄时，却瞬间变得清明锐利，恢复了那个顶流巨星的气场。
　　“让她骂。”郁灼翻身压在裴妄身上，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反正我有专属的热搜挡箭牌——裴老师，要不你也帮我推了那个荒野求生的破综艺？看着就累。”
　　裴妄失笑。
　　荒野求生综艺《我们战斗吧》是S级项目，也是两人今年必须要上的通告。为了维持“死对头”的人设，节目组特意把他们剪成了“宿敌CP”。
　　“不行。”裴妄毫不留情地拒绝，“导演组说了，要是咱们俩谁缺席，违约金够买下你手里那个奖杯的一百个。”
　　郁灼撇嘴，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力度不轻，带着点起床气。
　　“哼！小气鬼。”
　　“彼此彼此。”
　　两人又腻歪了几分钟，直到楼下管家发来消息说早餐已备好，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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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市中心摄影棚。
　　郁灼戴着墨镜走进摄影区，身后跟着三五个助理，气场两米八。
　　摄影师是个外国人，看见他就兴奋地大喊：“Yuzhuo！My superstar！”
　　郁灼摘下墨镜，换上职业假笑，那股刚刚在裴妄面前流露出的慵懒瞬间消失无踪，变成了那个完美无瑕的人气偶像。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中场休息，郁灼坐在化妆镜前喝水，经纪人林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出事了！”林姐把平板往桌上一拍，脸色难看，“那个《娱乐深喉》又开始造谣了，说你跟裴妄在颁奖礼后台动手打架，还放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郁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
　　照片拍得很糊，角度刁钻，只能看到两个人影靠得很近，看不出是拥抱还是打架。
　　“这有什么？”郁灼无所谓地吹了吹指甲，“越黑越红，正好给综艺预热。”
　　“问题是……”林姐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裴妄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那边的团队已经在准备发律师函了。但我听说，裴妄本人说了，不用管。”
　　郁灼挑眉：“他说什么？”
　　“他说，‘让他们猜’。”林姐一脸头疼，“郁灼，你俩能不能消停点？现在是风口浪尖，你们越是不回应，粉丝越是疯魔。刚才还有个私生饭混到地下车库去了，差点拍到你车牌。”
　　郁灼眼神一冷。
　　裴妄说得轻巧，是因为他住在安保级别最高的顶层。但郁灼不一样，他喜欢自由，有时候会偷偷溜出去吃路边摊，这就给了狗仔可乘之机。
　　“知道了。”郁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午我去趟公司，见见那个新导演。裴妄那边，我会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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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星光传媒会议室。
　　裴妄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面的项目经理汇报综艺流程。
　　“《我们战斗吧》第一期录制就在后天。剧本这边安排了两队对抗，裴老师和郁老师自然是队长。中间有个环节是‘互换礼物’，为了制造冲突，我们建议两位老师送一些……嗯，能体现你们‘恶劣关系’的礼物。”
　　项目经理是个年轻人，说到这有点紧张，偷瞄了一眼裴妄的脸色。
　　裴妄手指轻叩桌面，面无表情：“比如？”
　　“比、比如送个丑一点的玩偶，或者送个恶作剧道具之类的……”
　　“不行。”裴妄冷声打断，“郁灼过敏，不能碰毛绒玩具。恶作剧道具容易伤到人，也不行。”
　　项目经理冷汗直流：“那……送什么？”
　　裴妄沉思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送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裴妄淡淡道，“还有，把我珍藏的那版绝版黑胶唱片拿出来，说是借给他听一周。”
　　项目经理愣住了。
　　这……这哪里是死对头？这分明是宠溺吧？
　　“记住，”裴妄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刀，眼神冷冽，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对外就说，我是想嘲讽他品味差，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项目经理立马改口，“嘲讽！绝对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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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郁灼正在隔壁大厦谈新剧本。
　　会议结束后，他没有直接下楼，而是拐进了安全通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妄发来的微信。
　　【18:00，地下车库B2，别让人跟着。】
　　郁灼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回复：【裴老师这是要搞地下情？】
　　对面秒回：【是要搞死你。】
　　郁灼笑出了声。
　　他收起手机，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郁灼老师！”那人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这么巧啊，我是新来的演员江旭，也是这次《我们战斗吧》的嘉宾。”
　　郁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江旭，最近蹿红的小鲜肉，也是资本硬塞进综艺的。之前几次活动，这人就总想往裴妄身边凑，被裴妄一个眼神冻回来了。
　　“有事？”郁灼语气冷淡。
　　“没事没事，就是想跟前辈请教一下。”江旭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听说裴影帝脾气不太好，我怕到时候在节目里惹他不高兴。郁老师，您跟他熟，能不能帮我美言几句？”
　　郁灼看着这张脸，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最烦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熟？”郁灼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江旭，我劝你离裴妄远点。”
　　“为什么？”江旭一愣。
　　“因为他有洁癖。”郁灼凑近他耳边，一字一顿，“尤其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说完，郁灼转身离开，留下江旭一个人在原地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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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地下车库B2。
　　裴妄的车已经停在了角落里。
　　郁灼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搞定？”裴妄扫了他一眼，递过一杯热咖啡。
　　“搞定了。”郁灼捧着咖啡杯，暖意从手心传来，“那个江旭，看着就不顺眼。”
　　“不用理他。”裴妄发动车子，“节目组就是想靠他制造无语到要命的三角恋话题，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车子驶入夜色。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只有舒缓的爵士乐。
　　红灯路口，车子停下。
　　裴妄看着前方闪烁的霓虹，忽然开口：“郁灼。”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用再装了。”裴妄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会不会后悔？”
　　郁灼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裴妄的侧脸。
　　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流转，那一刻，郁灼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片场抱着浑身是血的自己，手抖得不成样子的少年。
　　“后悔什么？”郁灼问。
　　“后悔跟我绑在一起。”
　　郁灼笑了，伸手覆在裴妄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裴妄，你听好了。”
　　绿灯亮起，后车喇叭催促地响了一声。
　　郁灼却没有收回手，反而十指紧扣住了他。
　　“这世上，能让我后悔的事不多。”郁灼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跟你结婚，绝对不在其中。”
　　裴妄心头一震，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郁灼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微博推送。
　　标题赫然是：【惊天大瓜！知名双顶流隐婚同居实锤？网友扒出两人住所竟在同一别墅区！】
　　配图是一张卫星地图，两个红点标注着“郁灼豪宅”和“裴妄别墅”，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
　　郁灼瞳孔骤缩。
　　裴妄也看见了，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看来……”裴妄冷笑一声，油门轰响，“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生了。”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而此时，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