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反常 “离我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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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阮没有夸大与说谎，APP里的男人生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贺洲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
与女人近在咫尺那一刻，尤其在女人将自己下半张脸遮住，只露出那一双眼睛时——
他的心跳像是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那般停止了跳动。
那一眼，或许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女人的眼睛。
眼窝深邃又漂亮，眼尾像工笔画，细细地、自然地上扬，开出一段东方的韵致，睫毛密而长，在镜片后垂下浅浅的阴影。
瞳仁的颜色并非纯黑，在室内光下呈出一种极深的榛褐色，此时有光直直照进去时，底处竟泛出了一点极幽微近似琥珀的暖金。
贺洲才发现，女人的眼角还有一颗极其微小，朱砂似的痣，妩媚，魅惑，牵动人心。
变了，怎么全变了？
那一刻，贺洲第一次感觉那副黑框眼镜碍事，想把它摘了！
但是很快又能感觉到女人的这个动作，这副表情，是在对他嫌弃。
他身上怎么了？
他很臭？
然后贺洲就闻到了自己身上隐隐散发的馊味。
他习惯了一晚上了，所以闻不到，被这么提醒，才后知后觉。
贺洲一时窘迫，还准备继续发作……
他听到女人开口了，用他那感觉到很陌生的，勾着他魂的嗓音。
提到她的男、朋、友。
贺洲心头的怒火没由来的升腾，他心口简直被“男朋友”三个字用力刺了一下！
什么男朋友？到底哪来的男朋友！
类似的这些问题从贺洲口中呼之欲出，他差一点就重新攥着提起了女人的高领领口，风衣口袋却在这时传出了音乐——
他的手机响了。
那一刻贺洲的心里其实对这通电话没那么想接起，他只觉得心烦意乱，还有，他想要眼前这个被他俯视而下的女人的顺从。
贺洲顶腮，黑眸仍死死盯住了冷阮。
而他的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来接通了电话。
“喂，是贺老师吗？”
看到听筒里的声音，男人的脸色才骤然剧变，这是许清桑助理的声音。
他终于移开了看向冷阮的目光，嗓音变得紧张与温柔：“喂？是我，桑桑怎么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贺洲蹙眉，后就道：“好，我马上过来！让她等我！”
他挂断了电话，猩红的眼睛最后警告地瞪了冷阮一眼：“桑桑要见我，记住我说的话！”
说这话时，他脚步边后退，眼神边死死盯着冷阮。
仿佛她是什么亟待处处理的物品。
办公室很静。
电脑主机的嗡鸣和头顶百叶栅格里钻出来的暖气的簌簌响声，是唯一的底噪。
均匀，绵长。
此时无声胜有声。
冷阮知道自己又成了漩涡中心，没有管别人，扯了扯衣领坐回工位，拿出手机，点开了APP，向那个要求她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事无巨细汇报的APP，讲述了刚才的事：
【宝宝，刚才前男友过来，拉着我的衣领，看了我很久。】
【我们肢体接触了，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讨厌她与任何异性甚至于同性之间有交流，不论是眼神，还是言语。
若是与异性发生肢体接触，后果将更不堪设想。
不过冷阮本身自我边界感就很强，就算没有对方的要求，她一般也会避免和人发生身体接触。
今天是意外。
虽然，贺洲似乎并没有碰到她。
冷阮发完，等待着那头惯常会降临的狂风骤雨——
然而，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等到回复。
生气了？
一整个上午，冷阮都盯着手机里的聊天对话框，中间拿起手机，想再输入一段文字发送过去，刚打下了两个字，又删除了。
她有点心慌。
慌得在屏幕上烦躁得敲击了两下。
直到下午，APP来了新消息。
——这是墨痕有史以来第一次时隔这么长时间间隔回复冷阮。
也是最奇怪的一次。
冷阮看到的时候，心口反而没有松下来，反而似被攥得更紧。
对面给她的回复，异常平静：
【嗯。】
【宝宝要保护好自己。】
冷阮愣住几秒钟。
又等了两分钟，确定男人不会再有新消息发送来了。
她盯着那行字发呆。
这完全不是那个男人的风格。
以往哪怕有异性多看她一眼，他都会占有欲作祟，倘若心情再不好一些，就会下达一系列让她害怕的指令。
这种近乎温和的回应。
从来没有过。
没事。
最好不过了。
冷阮轻轻咬了下舌尖，回了一个字：
【嗯。】
发送完毕后，她收起了手机，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工作。
再渐近下午时。
APP都没再有下文。
……
而昨日进了医院的许清桑，竟然带着一身病气回来了，她脸色苍白，坚持要拍还未拍完的办公室戏份，对工作人员深深鞠躬表达歉意：“对不起大家，因为我耽误进度了，我们尽快拍完吧。”
尽管是S+级别的短剧，最终制作成本还是无法跟长剧相比较，所以为了压缩成本，所有剧里相关的办公室剧情，都会在公司里拍摄。
《请将我私藏》这部剧是一部职场霸总剧，有七成的剧情都是职场情景，所以拍摄初期中期，几乎都要在公司拍摄了。
许清桑的脸色没有昨日好看。
她旁边就站着贺洲，但她没看男人一眼。
从那个语气和态度里，也能看出来，她似乎，挺想赶紧结束工作的。
她想躲着贺洲，彻底脱离有贺洲在的场合。
昨天许清桑不是一通电话让贺洲连忙离开了？两人又谈崩了？
同事们在心中疑惑，他们以为那通电话是奔着和好去的，现在看来是因为别的事。
许清桑面色难看事小，换上一袭衬肤色的粉色小香风套装，再化妆遮瑕提色，最后用反光板一打，又变得靓丽了；但贺洲的脸色臭得怎么压都压不住。
只要导演一喊卡，许清桑便将短剧女主的身份抽离出来，和贺洲保持距离，眼底也是清冷的淡漠疏离。
贺洲一点办法都没有。
昨日许清桑给他打电话叫他过去，只是专门为了说一件事，他们拍完这部剧之后从此不再相见也不再合作。
今日她带病工作上戏，也证明她极力想要尽快摆脱自己。
贺洲郁闷地拍，只能暗暗怪冷阮，将剧本改成这副鬼样子。
拍摄现场的气氛很低，但冷阮这边的气氛似乎更低。
她作为唯一的编剧也兼职现场指导之一。
但她今天没有去指导，独自坐在现场一个懒人沙发里摆弄手机。
尚晴尚薇便是今天的另一组现场指导。
应该是拍摄中途休息时，两人突然走近了形单影只的冷阮。
昨天都已经撕破脸了，今天姐妹花不再掩饰，故意要给冷阮难堪一样，趾高气昂，走到了她面前。
其中一个人坐到冷阮对面的懒人沙发里，喟叹着仰躺了下来。
两人一唱一和：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好？”
“呵呵，突然发生这么大变化，确实是需要点时间适应！”
冷阮摆弄手机有一会，也不算是摆弄，就是在漫无目的各种软件切换，看了一眼就退出，然后再换成别的。
她的手速越来越快，最后，近乎处于一种烦躁的状态。
听到同事嚣张的风凉话，她头也没抬，停止切换软件，视线盯着【独占软软】的APP。
APP没有回她消息。
见她失神，那嚣张的风凉话更起劲了：“女孩子还是要独立，努力工作搞事业，靠男人靠不住……”
“人生啊，就像坐过山车，起起落落落落落……你这段经历，也算值回票价了，体验过了。”
两人你说完我接下去，到最后冷阮都没分清楚谁是谁。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摁灭手机，抬头。
“你是谁？”
“尚晴还是尚薇？”
冷阮问的是坐到懒人沙发里的尚晴，她扭头和站着的互相对视望一眼，想要继续朝冷阮开炮：“怎么了，你认不出来啊，我是尚……”
“我只是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不想知道你是谁。”
“你们俩本来长得不像，整容之后才像。”
“没整之前就是两张丑脸，整完之后是两张更丑的假脸。”
“这么丑的假脸，我每天在公司居然要看到两张，让我上班焦虑，让我灵感枯竭，让我午休失眠。”
“你们每天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整容脸，白天吃饭不会倒胃口，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所以，离我远点。”
“你们影响到我上班了。”
冷阮冷冷，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一句接一句，语气平淡得甚至不会让人感觉到她是在攻击别人。
也不知该如何接招。
双胞胎俩人被怼懵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