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从未停下》天才小鑫

4、第4章：班主任的决定 陆延被

　　陆延被通报批评的事，在班里发酵了一整个上午。
　　课间，总有其他班的同学路过三班门口，探头探脑地往最后一排看，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苏晚星一整个上午都把头埋得很低，假装在认真做题，但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能感觉到身旁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陆延没再趴着睡觉，也没转笔，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午休铃响起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苏晚星拿出饭盒，刚打开，就听到班主任张建国在门口喊她的名字。
　　“苏晚星，你来一下办公室。”
　　苏晚星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低着头走出教室。
　　经过陆延座位时，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正凑在一起聊天。
　　张建国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她，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还没吃饭吧？先吃个苹果垫垫肚子。”
　　苏晚星局促地摆了摆手：“老师，我不饿。”
　　张建国没勉强，把苹果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
　　“苏晚星，老师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老师您说。”苏晚星站得笔直，两只手紧张地在身侧交握。
　　“你也看到了，陆延这个学生，情况比较特殊。”
　　张建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他父母工作很忙，常年不在家，对他疏于管教。昨天我给他父母打电话，一个都没打通。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缺人管，缺人引导。”
　　苏晚星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话，她昨天在办公室门口已经听过一部分了。
　　“你是咱们班的尖子生，学习习惯好，性格也稳重。所以老师想……安排你跟他做同桌，平时多带带他，帮帮他。”
　　张建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就当是帮老师一个忙，行吗？”
　　苏晚星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想起陆延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的样子，想起他左耳上那枚闪亮的耳钉，想起他被通报批评时全班同学的目光，想起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味。
　　让她去“带”他？
　　她连跟他说句话都会紧张。
　　可是，看着班主任期盼的眼神，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妈妈都教她要做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拒绝老师，就是添麻烦。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建国以为她要拒绝了。
　　她才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老师。”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张建国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影响你学习，你随时来找我，我给你换座位。”
　　苏晚星又点了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她回到教室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陆延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
　　他没去吃饭，也没睡觉，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窗外。
　　苏晚星从他身后走过，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已经凉了的饭盒，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一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
　　上课铃响后，张建国抱着教案走上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事。
　　“为了让同学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班委经过讨论，我最终决定，对班里的座位进行一次微调。”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阵细细簌簌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微调”肯定不简单。
　　张建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然后用粉笔画上箭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晚星和陆延身上。
　　“苏晚星，你坐到陆延旁边去。”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便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投向了教室的两个角落。
　　苏晚星觉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而另一位当事人，最后一排的陆延，终于不再扮演雕塑。
　　他懒洋洋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讲台，又看了一眼缩着肩膀的苏晚星。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一扯。
　　“哟，学霸带学渣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排的同学都听见。
　　几个男生没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张建国在讲台上重重地咳了一声：“陆延，你有什么意见吗？”
　　陆延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意见，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苏晚星的脸更红了，她恨不得立刻躲开众人的目光。
　　“那还愣着干什么？搬座位。”张建国用教案敲了敲讲台。
　　苏晚星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书、本子、文具盒……她一件一件地抱在怀里，动作很慢。
　　她抱着东西，走到教室中间，站在陆延的课桌旁，有些不知所措。
　　陆延旁边的座位上，原本坐着一个很爱笑的女生，此刻正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手脚麻利地搬着自己的东西。
　　陆延没有动，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苏晚星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只能把东西先放在地上，然后回去搬自己的桌子。
　　桌子有点重，她搬得很吃力。
　　她把桌子拖到陆延旁边，小心翼翼地放好，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然后又把椅子搬过来。
　　整个过程，陆延就那么看着她，一句话没说，也没搭把手。
　　苏晚星终于坐了下来，她把自己的东西从地上一样一样捡起来，摆在桌上。
　　她下意识地把桌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
　　但教室的空间就那么大，再怎么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到半米。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杂着一点她分辨不出的气息。
　　她把头埋得很低，拿出数学练习册，翻开，假装要写题。
　　“喂。”
　　旁边的人突然开口了。
　　苏晚星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桌子再往那边挪，就要掉下去了。”
　　陆延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她耳边传来。
　　苏晚星这才发现，自己的桌子腿，已经有一半悬在了过道上。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