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从未停下》天才小鑫

2、第2章：走廊上的擦肩而过 午休铃

　　午休铃响的时候，苏晚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不锈钢饭盒。
　　饭盒是旧的，边角磕掉了一小块漆，里面装着昨晚的剩菜——炒青菜和一小块煎蛋，米饭压得很实。
　　她打开盖子，菜香混着饭盒的铁锈味飘出来。
　　旁边椅子“刺啦”一声被推开。
　　陆延站起来，从她身边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盒。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出教室。
　　苏晚星注意到他的停顿，但没有抬头，用筷子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
　　菜已经凉了。
　　食堂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饭菜香，混在一起，飘进走廊。
　　苏晚星低头吃着饭盒里的饭，尽量嚼得慢一些，让凉的饭菜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
　　饭盒里的菜不多，她几口就吃完了，又把米饭一粒不剩地扒干净。
　　合上盖子的时候，她看到饭盒边缘有一块油渍，用纸巾擦了好几下才擦掉。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虚拟语气，苏晚星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延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睡着了。
　　他的胳膊压在她新买的笔记本边角上，纸页折出了一道印子。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没有把笔记本抽出来，只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继续写笔记。
　　陆延睡得很沉，呼吸声平稳，偶尔动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英语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苏晚星余光看到他的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皮肤，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她收回目光，继续听课。
　　第二节课下课后，苏晚星去办公室交作业。
　　走廊上人很多，她抱着作业本，侧着身子穿过人群。
　　路过走廊拐角时，她听到几个男生的声音从拐角另一侧传过来。
　　“——陆延？他之前在二中被开除的你知道吧？”
　　“听说是打架，把人打进医院了。”
　　“那怎么来咱们学校了？”
　　“他爸有关系呗，大学教授，你懂的。”
　　“实验班也敢收他？不怕他把实验班拆了？”
　　“改造呗，还能咋。”
　　几个男生笑了起来。
　　苏晚星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拐角这一侧，怀里的作业本抱得很紧。
　　那几个男生没有发现她，笑完之后往另一边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晚星在原地站了几秒，才重新迈开步子。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正好看到陆延从里面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懒洋洋的，看到苏晚星，挑了挑眉：“你也挨批？”
　　苏晚星摇头：“交作业。”
　　陆延“哦”了一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从她身边走过。
　　苏晚星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班主任张建国正在喝茶，看到苏晚星进来，放下杯子：“苏晚星，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星走过去：“老师，您说。”
　　张建国推了推眼镜：“陆延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他之前在其他学校出过事。把他安排在你旁边，是希望你能带带他，别让他再惹事。但他要是影响到你学习，你随时跟我说，我给你换座位。”
　　苏晚星沉默了两秒，说：“他目前没有影响我。”
　　张建国点点头：“那就好。行了，作业放下吧。”
　　苏晚星走出办公室时，看到陆延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仰头喝。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喝完水，拧上瓶盖，转头看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苏晚星移开视线，往教室走。
　　她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开口了：“班主任跟你说我了？”
　　苏晚星脚步没停：“没有。”
　　陆延笑了一声：“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苏晚星的脚步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然后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耳朵更红了。
　　陆延走到她前面，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笑：“走吧，放学了。”
　　苏晚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放学后，苏晚星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香樟树在夕阳里投下一大片阴影，蝉鸣声比白天小了一些，但还在叫。
　　她走到公交站台，站在人群后面等车。
　　一辆黑色的电动车从校门口骑出来，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是陆延。
　　他单脚撑地，侧头看她：“你坐公交？”
　　苏晚星点头。
　　“哪一路？”
　　“17路。”
　　陆延看了一眼公交站牌，皱了皱眉：“17路要绕一大圈才到你家吧？”
　　“还好。”
　　陆延没再说什么，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低鸣。
　　他骑出去几米，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明天早上别带饭了，食堂的早饭比你带的饭好吃。”
　　说完，他拧了一把油门，电动车蹿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街道在暮色里慢慢亮起路灯。
　　她想起中午陆延看到她的饭盒时，脚步停了一下。
　　原来他看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代替拉链头的细绳，用指尖捻了捻。
　　第二天早上，苏晚星到教室时，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袋东西。
　　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
　　陆延正趴在桌上补觉，脸朝着另一边，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苏晚星看着那袋早餐，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陆延翻了个身，看到她没吃，嘟囔了一句：“不吃就凉了。”
　　苏晚星：“我没让你带。”
　　陆延：“我也没说是给你的。”
　　苏晚星沉默了两秒：“那这是给谁的？”
　　陆延顿了一下：“给猪的。”
　　苏晚星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她打开塑料袋，包子还是热的，豆浆也是温的。
　　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是肉馅的，很香。
　　陆延听到她吃东西的声音，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苏晚星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把塑料袋叠好，塞进书包侧袋里。
　　她拿出英语课本，开始晨读。
　　读了几分钟后，她悄悄侧头看了一眼。
　　陆延还在睡，脸埋在臂弯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耳后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上，反了一下光。
　　她转回头，继续读课文，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