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吵架” “班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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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小区的路段上并没有设立太多的路灯，距离林皎皎最近的一个路灯与大门口那颗榕树临近，它就像位护卫兵一样守在榕树旁，同时尽责地将光晕洒落地面，为晚归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跟踪者并没有因为林皎皎停在保安亭旁就逃走，黑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在漆黑夜色中从容移动，直到黑白色的公路车正式踏入路灯包围圈的那一刻人，才叫人看清了车主的庐山真面目。
微微俯身坐于车上的男生身形修长，他在即将到达路灯下时长腿随意一跨，只一个翻身下车的动作也让人觉得行云流水、善心悦目。
柔光照亮了男生俊美的脸庞，熟悉的面容让林皎皎先是下意识地面色一松，随即却又沉下脸、抿了抿唇，心下当即就产生了种犹如被人戏耍了般的不适感。
单手带着车缓步朝这边走来的男生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两人遥遥对视两秒后，贺越白率先朝林皎皎挥了挥手：“晚上好，班长。”
从小受到的教育让林皎皎做不到故意忽视别人的话，无论心里怎么想，林皎皎还是朝贺越白微微颔首道：“晚上好。”
林皎皎的声音很平静，听着和平日里似乎并无不同，然而贺越白向前的脚步却是一顿，同时抬头看了眼林皎皎，短暂的迟疑后才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她走来。
其实不只声音平静，林皎皎的面上也瞧不出什么异样，然而越是这样便越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在这样诡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贺越白才刚在她面前停下，林皎皎便开口简明扼要地道：“你在跟踪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很快散在了空气中，却让贺越白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试探性地问道：“不能是我们刚好同路吗？”
这种情况当然可能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可能性极大，毕竟龙清中学家境好的学生比比皆是，选择在这个小区里租房或买房的也不在少数。
但“同路”并不能成为别人连车子的快慢都与她同步的理由。
林皎皎没有说话，望着贺越白的眼眸黑沉如渊。
“我错了。”贺越白举手投降得十分迅速，不仅是因为林皎皎此刻无声的警告，更是因为他那打败了情感重新占据上风的理智也终于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一个因为担心林皎皎遇到危险就私自跟在她身后的人，对独自回家的林皎皎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未知的危险。
男生诚恳的态度不禁让林皎皎的眸中划过一丝讶异，脸上的寒霜也悄然消减了几分。
林皎皎先是垂眸，随即瞟了眼正从路旁的草丛中窜出的一只小花猫，最后抬头与贺越白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我并不觉得未经允许一直跟在别人身后是一个礼貌的行为，尤其是跟在女生的身后。”
夜晚的寂静在此刻彰显无疑，静得似乎连隔着一扇门的保安亭内的电视机外放的声音都随着风飘入了耳中。
“……抱歉。”向来随性散漫的声音里似乎在此刻带上了几分沙哑。
一直到女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贺越白都没有收回他凝望的目光，向来随心所欲的少年在感情上撞南墙时也免不了心生苦恼。
“哒”的一声，保安亭的窗户被从里面打开，保安大叔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对着贺越白冷峭的侧颜唏嘘道：“小伙子，和女朋友吵架了呀？”
他们在吵架吗？
贺越白脸上少见得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迷茫的情绪，他在脑中问自己这个问题，其实如果现在林皎皎还在这里的话，他大概会直接问林皎皎。
毕竟在此之前，贺越白是从未和人吵过架的，对于性情冷漠的贺大少来说，讨厌的人他根本生不起搭理他们的心思，更遑论与其多费口舌了。
可现在看来，“吵架”不一定是和讨厌的人。
和喜欢的人“吵架”反而更叫人难受。
因为喜欢赖床，林皎皎习惯在早上给自己定两个闹钟，一个是五点五十五分，另一个是六点整。
当第一个闹钟响起的时候她会从被窝里伸出手把它按掉，此时她已经是处于一个半清醒的状态，等她再花个三五分钟把自己的另一半神智也唤醒后，她就关闭即将开始震动或已经在震动的第二次铃声。
林皎皎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踩着拖鞋走到窗边一把将淡紫色的窗帘拉开，窗外还未大亮的天色正好能够看清手中的单词。
如果是在冬天，她还会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借助冷风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
林皎皎背书的时候是很投入的，一直到六点四十五分早晨的第三个闹钟响起的时候才能让她暂时从书中抽离。
换上校服梳洗过后林皎皎便走进了厨房，掀开蒸锅的锅盖，里头放着家政阿姨早上来给她做的豆沙包。
林皎皎吃早餐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内解决了一杯豆奶、一颗水煮蛋和一个豆沙包。
随后她便背上书包，带上第二个豆沙包走出家门。此时时间恰好来到了七点。
林皎皎一手捏着豆沙包，一手则是给自己戴上了耳机，打开手机挑选着收藏夹里的听力音频。
然而豆沙包才刚吃完、音频都还没选好，一块凭空出现的纸袋却是在她迈入车库的下一秒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林皎皎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前方。
“早上好，班长。”在林皎皎的对面，纸袋的主人眼眸含笑地看着她。
林皎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退后一步躲开纸袋，同时礼貌回应道：“早上好。”
女生下意识的划开界限的举动让贺越白觉得郁闷又无可奈何，但这次他却没在第一时间将她划开的界限重新拉近。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收敛笑容，贺越白郑重得宛若在处理一件决定他生死的人生大事，“所以……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没想到会再次听到他用这么认真的语气提起这事，林皎皎挺了挺腰背，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这事昨天就结束了。我原谅你了。”
大概是每天要做且想做的事情太多了缘故，大多数的喜怒哀乐在林皎皎看来打她睡醒睁眼的那一刻就应该翻篇了，毕竟就算一直计较着也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更别提林皎皎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贺越白的认错态度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她就是有气也发不起来。
“你认真的？”贺越白挑眉问道。
“骗你干嘛。”林皎皎不假思索地道。
“唉”了一声，贺越白语重心长道：“班长，你这么好说话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林皎皎一时有些无言语对，还是没忍住瞪了贺越白两眼，“你觉得我看着像好欺负的人？”
林皎皎对自己现在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她的气质属于生人勿近那一挂，实在说不上多面善，甚至初中的时候还有没和她说过几句话的女生觉得她可怕，按照世人欺软怕硬的天性，敢来欺负她的人绝对没几个。
况且林皎皎现在之所以“好说话”，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因为贺越白承认错误的态度实在诚恳，然而能做到认错态度这样诚恳的人也绝对不多。
贺越白却半点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他勾了勾唇，赶在林皎皎炸毛前转移了话题，再次把手中的纸袋伸到她跟前道：“给你。“
“什么东西，为什么给我？”林皎皎不明所以地问
“小蛋糕。”贺越白耸耸肩，有问有答地道，“唔，你就当是赔礼吧。”
“不用了。”林皎皎有些惊讶于贺越白的用心，但她显然没好意思收下贺越白的“赔礼”，“我吃过早饭了。”
闻言贺越白并没有勉强，收回了伸出的手。
然而还未等林皎皎松懈下来就听他下一句话说：“我明天再给你带。”
面对林皎皎猛然投来的视线，贺越白面不改色地朝她眨了眨眼。
两辆自行车先后经过保安亭驶出小区，林皎皎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目视前方、眉间笑意未消的男生，有些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和贺越白一起去学校。
虽然住在这里的同校同学并不少，但其中却没几个和林皎皎相熟的，再加上林皎皎本来也更享受独处的时间，所以还是她上高中以来第一次和同学一起去学校。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再到林皎皎把自行车从车棚推到校门口遇到了等在那儿的贺越白，这都还是个未解之谜。
男生一脚踩地维持着平衡，同时扭头看林皎皎：“班长，一起回家呗。”
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似乎再说“我这次可没有跟踪你了哦，给个机会呗”。
那一瞬间，林皎皎平静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反应过来后眼中却又划过几分莫名慌乱。
“随便你。”
快速丢下这话，林皎皎骑上车，仿佛想甩开什么东西一样加速从贺越白身边掠过。
望着女生略显慌乱的背影，贺越白的脸上挂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晚风习习，树影婆娑，路灯下，两道黑影交叠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