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上恶毒反派啊》阿卡小奇

24、海沟区 痛苦之泪与

　　奈缇斯说着看了眼自己的母亲，海皇微微点头，默许她继续。

　　【将这个陆地人带去海沟区，我要亲自动手。】

　　两个身材高大的人鱼士兵闻令走出，分别从左右两侧架住安灵。安灵不明白她们要做什么，心里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赶忙询问：“这是要带我去哪？”

　　汐兰实话实说：“奈缇斯殿下说有叫你落泪的办法。我劝你主动交出紫水泪晶石，免得待会儿受苦。”

　　“奈缇斯？”安灵一面挣扎一面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海皇之女，紫色眼眸中始终藏着一缕不屑。

　　“我不信她的手段。而且只要紫水泪晶石在我身上一日，你们就没办法杀了我，乖乖交出宝石才是断自己后路。”

　　汐兰蹙眉，神色忽然变得紧张：“安灵，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海洋远比你想象得要危险神秘，永远不要过于自负。交出宝石，我会以祭司的身份为你求情。”

　　“我不需要。”安灵停止挣扎，任由士兵们带自己离去。

　　奈缇斯站起身，向自己母亲行礼，随后紧紧跟上。对安灵暗生好感的奈瑞雅有些坐不住，想要随自己的长姐一同离去，却被海皇厉声呵止。

　　【奈瑞雅，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奈瑞雅眼神躲闪：【母亲，没有。】

　　海皇于是看向汐兰：【那么你呢？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汐兰看见奈瑞雅正对着自己摇头，灰眸里满是哀求。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欺骗海洋之王，只好一五一十回答。

　　约莫半小时后，安灵被士兵带到一条巨大的深邃裂隙前。那是真正的海洋深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地方，几乎盘踞着如夜色般浓稠的黑暗。

　　人鱼们同样畏惧这种黑暗，于是在海沟侧边开凿出内嵌空间，改造成囚室，用以惩罚十恶不赦的凶徒。

　　沿着囚室走廊一路向下，安灵发现里面关押的人鱼大多奄奄一息，部分甚至已经死去化作白骨，下颌张开到骇人的弧度，似乎死时还在饱受恐惧折磨。

　　她的目的地在这座监狱的最底层，抬头仰望时只能看到一条深蓝色的线。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很奇异的错觉，好像自己还站在陆地上，头顶的海水其实是天空。出乎安灵意料的是，和一路上看见的恶劣环境不同，最底层的监牢很干净，四周是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宝石贴片，最中央则放着一个封闭的圆柱形舱室。

　　【将她推进去。】

　　随着奈缇斯派下指令，舱室门自动打开。安灵被人抓着按进去，很快四肢就被柔软的橙色触手缠住。

　　这是一种经过科技改造的形似海葵触手的生物，它们能快速释放毒素，影响受控者思维，同时形成神经网，读取隐藏在潜意识里的信息。

　　在一阵刺痛过后，安灵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眼皮，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舱门关闭。

　　【你们回去吧。】

　　士兵们在听到这句话后如释重负，飞快游出囚室，逃一般离开这座深海幽狱。奈缇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唤起一块操作面板，按照之前的实验结果调整参数。

　　人也好，人鱼也罢，最容易流泪的不过两种情境：一是极端的、无法忍受的痛苦；二是珍视的、铭记于心的幸福。换言之，只要调取安灵脑海中这两类记忆，就能叫她情不自禁流下真心之泪。

　　不过奇怪的是，根据神经网反馈，安灵脑海中代表痛苦的记忆吞没了仅有的一点幸福，这在以往的实验中从未出现过。

　　奈缇斯不免有些疑惑，犹豫片刻后拿起一个小巧的接收装置，按在自己的太阳穴处，这东西能帮助她接入实验者的思维，共享记忆与部分感知。在此之前，奈缇斯已经品味过十余个罪犯的痛苦，最让她难受的是一个抢劫犯的记忆，那人在第一次犯案后被流放，遭遇鲨鱼袭击重伤，几近死亡。

　　【你的痛苦又是什么呢？难道会比身体撕裂更痛吗？】

　　痛苦又一次像潮水一般涌来，将人的思绪拉回到久远的、不愿提起的过去。

　　安灵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痛苦，它已经超越了人能承受的极限。在那次坠楼之后，时刻存在的疼痛感便叫她失去了行动、说话的能力。

　　终日，安灵只是躺在病床上，看着塞拉菲娜忙忙碌碌，做那些毫无意义的治疗。

　　琉瑟几乎每天都会来，想尽一切办法希望她日渐消瘦的身体能给出一些反应，有时是亲吻，有时则是一些更过分的事，可安灵始终像是一具木偶一样，死气沉沉了无生气。

　　“塞拉菲娜，为什么安灵会是这样？她还能恢复吗？”

　　“她的身体早就恢复了。”塞拉菲娜翻动检查表，上边的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但她似乎失去了求生意志。琉瑟，你也看到了，她不想要自己的性命，是我们将她囚禁在这里。”

　　琉瑟想起第一次见到安灵的景象，那时她是那么明朗、那么鲜活，如今却被折磨成了这样......可作为执政者拯救星系必然是第一位的，除了牺牲安灵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想到这，琉瑟心里仅存的愧疚感退去。如今毁灭星系的危机已经解除，安灵只要一日还在自己身边就别想逃离，她一定能找到一个办法，叫安灵重新恢复生机......

　　几天后，一张小小的婴儿床被送进病房，里面是个刚会走路的孩子。

　　起初这孩子还会趴在栏杆上冲安灵伸手，对着她呵呵笑，可一整日没人照顾喂奶后便饿得大哭起来。

　　病房里进进出出的医护都对她视若无睹，安灵也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第二天、第三天，到第四天时这孩子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哭闹，婴儿床里只零星传出几声啜泣。

　　第四天晚上，安灵奇迹般从床上爬起，扶着墙壁勉强站稳身体，用力扯下插在脖子上的针管，几乎是一步步挪动着，走到婴儿床边，捡起放在边上的奶瓶，递到孩子嘴边。

　　尝到食物的香甜后孩子本能地吮吸起来，很快便喝完一瓶奶，也有力气举起小手，轻轻握住安灵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唔......”

　　安灵迟疑，最终没有选择甩开。她俯下身，张开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