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海底城 小心被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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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人类的标准来看，她约莫二十岁，面颊瘦削，五官立体，银灰色的眼睛偏圆，看着还有几分稚气。极薄极白的皮肤透出血管的幽蓝，再配上一头浅蓝色的长发，活脱脱一只游荡于水底的幽灵。
安灵的视线向下，又看见她身体上覆盖的银色鳞片。与汐兰绚烂的绿鳞不同，这条人鱼的鳞片没有那么闪亮，却有一种珍珠似的莹亮光泽，让人幻视水面上漾起的波纹，又叫人想起海浪，想起冰冷的水。
“你好？”从始至终，人鱼只是趴在安灵身上，于是安灵暂时放下戒心，小声打了个招呼。
奈瑞雅没听见，又或许只是因为她看得太入迷而忽视了从安灵嘴里发出的声音。
和人鱼比起来，安灵长得有点怪异，五官棱角少了被冰冷浸透的锋利，多了几分柔和的美感，尤其是那双眼睛，让奈瑞雅想起幼时见到的死去的鲸鱼——在海水中缓缓下沉，直到消失不见。
那是多么神圣、悲哀、美丽的景象啊！
“你好？”
安灵又说了一遍，这回奈瑞雅听见了，可她却一脸不解，张开嘴吐出一串如同歌曲般婉转的音调。
【你在说什么？你想和我说话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忽地，从破损的飞船驾驶舱中传来歌声。
【她很危险。】
奈瑞雅愣神，却还是舍不得从安灵身上下去。
【殿下，你必须要相信我。】
奈瑞雅蹙眉：【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伤痕累累的汐兰从飞船里爬出，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幻化出绿色鱼尾。
【我是三百年前离开这里寻找紫水泪晶石的祭司，侍奉皇族是我的使命。殿下，我怎会认不出你呢？】
紫水泪晶石的传说在人鱼族中流传千年，奈瑞雅早听说过，据母亲口述，三百年前祭司离开海洋寻找这颗至宝的下落至今未归，而眼前这人的绿色鱼尾也和记录对得上号......
【我可以相信你，可紫水泪晶石呢？我听母亲说过，你离开时发过誓，找不到宝石绝不回乡。】
【宝石在她身体里，她就是我们一族的至宝。】
两条人鱼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随后齐齐转过头，如同狩猎者一般盯着安灵。一种毛骨悚然的惧意从安灵心底涌起，她飞快推了一把奈瑞雅，转过身，向礁石岛凸起的高处爬去。
可人鱼抓住了她的脚踝。安灵顾不得去分辨是谁，只管拼尽全力狠踹，却还是被拖入大海，靠口中残存的气体忍耐。
这次入水和前几次不同，人鱼们的目的地是深藏水底的暗潮之都，没有陆地生物能靠憋气硬扛到那里。果不其然，行程刚到一半，安灵便耗尽氧气，眼神逐渐涣散。
没人知道融合紫水泪晶石的宿主死去后这块宝石能否从尸体上剥离，人鱼们不敢去赌，更何况不管汐兰还是奈瑞雅都不舍得叫安灵死去。
于是奈瑞雅想起姐姐的教诲，说人鱼的皇族是海神血脉，能用亲吻赋予陆地生物在海中暂时呼吸的能力。
几乎毫不犹豫，奈瑞雅搂过安灵腰肢，张开嘴衔住她的唇瓣。年轻的人鱼不懂何为亲吻，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舔舐，直到某一个瞬间，她感到点点酥麻，接着便像无师自通一般，用舌头撬开安灵的牙齿，品尝其中不同于海水的甘甜。
有一股清风在血管里轻轻吹过，将陷入昏迷的安灵唤醒。她先是惊喜地意识到自己可以在水中呼吸，过了几秒才将头向后仰，躲开奈瑞雅。
奈瑞雅显然有些意犹未尽，抓住安灵肩膀想将她拉回，可惜被汐兰制止。
【够了殿下。】
【我只是......】奈瑞雅支支吾吾。
【我明白。我明白的。】
汐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出光芒，奈瑞雅看着她，面色忽然变得阴沉。
暗潮之都。
在靠近城市大门时，汐兰先跟奈瑞雅小声说了几句话，后者沉思片刻，随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留下安灵被汐兰扣着手腕，慢悠悠往城里去。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那条人鱼是谁？你现在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汐兰用人类语言回答：“一些客套话而已。她叫奈瑞雅，是人鱼的皇族，只是我离开时还未见过她。至于你，紫水泪晶石还在你的体内，我自然要带你去见我们的陛下。”
安灵笑了一声：“你们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一切由陛下决断。”
“万一你们的陛下要杀了我呢？”
“那就杀了你。”汐兰语气轻松，分不清是真心还是恐吓。
安灵很识趣地不再说话，跟在汐兰身后进入这座庞大的海底城市，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闪闪发光的海洋景色吸引了注意。
珍珠和造型各异的矿物结晶是最不起眼的装饰，流光溢彩的软体动物勾勒出建筑物精巧的外形。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在其中自由穿梭，像是一幅拥有生命的画卷。
当然还有人鱼，长着各色鳞片的、美丽的人鱼。安灵头一次意识到，她们竟是这样鲜活强大的生物，如同人类掌控陆地一般掌控着整片海洋。
越靠近城市中央闲散的人鱼也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白色甲胄的人鱼士兵。终于，安灵被汐兰带着走上王殿，看见那巍峨的穹顶之下，圣洁的白色王座之上，坐着这颗星球的王。
在王座的两侧各放着一把较小的座位，一边是不久前才和安灵汐兰分别的奈瑞雅，另一边则是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微微仰着头，锋利的下颌线在脖子上投下一道阴影。
她们三人都是一样的灰眸蓝发，莹白鳞片，好似海洋的具象化。
【汐兰，你带回紫水泪晶石了吗？】海皇提问，轻柔的歌声里带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
汐兰将右手放在胸口，欠身行礼。
【陛下，紫水泪晶石已经与她融为一体。】汐兰说着看了眼安灵，【三百年前我就已找到这块宝石，却被她偷走，害得宝物始终无法回归，我也无颜回来。】
【她是什么人？】海皇侧过头，上下仔细打量安灵。
汐兰回答：【她是个骗子、小偷、恶人。陛下，千万不要被她迷惑，她很危险。】
海皇不屑地轻哼一声，随后看向自己右侧的大女儿：【奈缇斯，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马上分离紫水泪晶石，然后处死她。】
【不行！】奈瑞雅插话，看着很是着急，【母亲，我的意思是，反正宝物就在她体内，把她关起来锁在海底也是一样的。】
海皇品出端倪却不置可否，似笑非笑地把问题又抛了出去。
【汐兰，说起来你和她相识也有数百年，你觉得呢？】
从始至终，安灵一句话都没听懂，她只知道汐兰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很古怪，似乎有点......哀伤？
【陛下，我支持奈缇斯殿下的想法，尽快分离宝石，然后......】汐兰喘了口气，【然后处死她。】
【可是奈缇斯殿下，你要怎么分离宝石？只有自愿流下真心之泪才能将宝石与宿主分离，以我的了解，这家伙绝不会让你如愿的。】
奈缇斯低下头，直到这一刻她才用正眼瞧安灵，也正是这一眼，让她原本坚定的心产生了几分迟疑。
可海洋中的神又怎会为一个弱小低劣的人类迟疑呢？汐兰说她是会迷惑人心的骗子恶人，看来不假。
【我当然有办法让她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海底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