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从良了》临裁

48、封郡主 宁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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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姝恭敬行了个礼：“母后可是还有什么要教儿臣的？”

　　皇后看着流血的孔雀，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青了又白，在她将将要开口之际，皇帝道：“没有。”

　　他满意地对含姝道：“四公主做的很好。”

　　含姝再次行礼：“儿臣谢过父皇赞誉！”

　　皇帝看向孙有为：“赏。”

　　孙有为思索片刻后，道：“赏四公主殿下粉彩杏林春燕纹瓶一对！”

　　皇帝瞥了孙有为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却听后妃中传来喧闹，后妃中惊呼一片，贵妃率先禀上道：“皇上，芳贵人晕过去了！”

　　芳贵人最近颇得圣宠。

　　皇帝握着扶手，对含姝慈眉善目地笑：“好孩子，受惊了吧？好好去和姐妹们闹一闹，压压惊。”

　　含姝垂头：“是。”

　　“王院正到——”

　　在翘首以盼下，王院正盼着他徒弟，提着药箱，终于到了现场。

　　他在死去的孔雀前顿住，眼神看向芳贵人，犹豫不决。

　　皇帝下令：“先诊治芳贵人。”

　　“是！”王院正走到芳贵人跟前搭脉，他对指下的脉凝神，未几，跪下贺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芳贵人有孕了！”

　　皇帝子嗣单薄，宫中许久不曾有后妃有孕了。

　　贵妃摇醒芳贵人：“芳妹妹，你有孕了！”

　　语落，她察觉不对，对皇帝告罪：“嫔妾失态，一时竟忘了先恭贺陛下……”

　　皇帝不置可否：“你和芳贵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关系要好。”

　　李晟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看贵妃，又看看芳贵人。

　　李茂率先道贺：“恭喜父皇又添新生！儿子终于是要再做哥哥了！”

　　李衡看向芳贵人，沉着脸，头埋下去，对皇帝行礼，笑道：“父皇大喜！瑞兽虽死，但父皇得龙身庇佑，又得一麒麟儿，天佑我大雍啊！”

　　“把芳嫔带回寝殿，别染了煞气。”皇帝命令宫人，对芳贵人的称呼变了，下了口谕，“方氏秉性柔嘉，侍奉勤谨，今有孕在身，为皇家嗣续有功，朕心甚慰。即日晋封为方嫔，着礼部择吉行册封礼。内务府、太医院加意照护，凡饮食起居务必谨慎，毋得疏漏。”

　　被宫人送离前，方嫔拜伏在地上，行了大礼：“嫔妾方氏，谢陛下恩赏！”

　　孔雀旁站着的禁卫军对王院正颔首：“王院正，请。”

　　王院正这才去检查孔雀，他对着孔雀的血和口眼不断翻看，最终下了结论，立了脉案，禀告皇帝：“回皇上，瑞兽是中了毒。”

　　“微臣勉强辨认出，这是一种境外的奇毒，服用后会过度兴奋，气血上涌，而后七窍流血而亡。”

　　想到其他人的吩咐，王院正闭了闭眼：“此毒……若是给人误食，心脉不全者，则会气血冲击心脉，暴毙亡去。”

　　施珩适时打碎了一个琉璃物件，捂着心口，哭道：“这是冲着臣女来的！求陛下查出背后之人，救臣女一命！”

　　“昭昭莫怕。”皇帝安抚施珩，“朕定会把此事彻查清楚。”

　　施珩西子捧心，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泪簌簌而下：“陛下，臣女在京城几经遇害，臣女实在是后怕……”

　　皇帝吩咐王院正：“王院正，请给施姑娘诊脉。”

　　王院正在施珩的腕上搭脉，长眉抖动，道：“施姑娘中毒不深，但毒还是伤了心脉。”

　　他叹气：“施姑娘本就心脉虚浮，再经此一遭，往后怕是……难以有孕了……”

　　施珩一怔。

　　这样看来，背后人不是李衡。

　　且王院正把她无法有孕在满座京官宾客下道出来，京城人家里，施珩很难再结亲了。

　　施珩心头一跳。

　　她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凭着这一点，和程江蓠挂个婚约名头，真的回到雁北去？

　　“邓有才。”

　　高台上的皇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倦怠神色浮于面上，“还有多少寿礼没贺？”

　　邓有才手握礼单，识趣地道：“回陛下，寿礼都快贺完了。”

　　皇帝道：“王院正，烦请把桌上的吃食都查验一番。”

　　这是个大工程。王院正和带来的其他太医对着皇亲国戚桌案上的吃食一点点忙碌起来。

　　不只是皇帝倦怠，赴宴的其他宾客也战战兢兢，疲惫涌上大殿，独剩禁卫军和金吾卫肃穆立在抬眼处。

　　良久后。

　　王院正拱手作答：“回陛下，只有施姑娘面前的酒水里被下了奇毒。”

　　皇帝听罢，冷笑一声。

　　“查！”他大怒。

　　而后，皇帝柔熙地对施珩道：“经此一事，朕心甚悯，特封施氏施珩为宁嘉郡主，择日起由礼部拟旨。”

　　施珩忙跪下接旨：“臣女谢陛下恩赏！”

　　皇帝面向众人：“众卿也受惊了，早日回府安神吧。”

　　孙有为拖长尾音：“散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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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散宴后，施珩被含璋含姝拖着胳膊往外走，还有些不敢置信。

　　她愣愣地又问了一遍：“我成了宁嘉郡主了？”

　　“对，你成了宁嘉郡主了。”含璋温柔重复。

　　含姝咬牙：“昭昭姐姐，你别发懵了，好重啊，我和大姐姐要拖不动了！”

　　施珩赧笑着站直身子。

　　脚步踩实地面，她才终于有了实感。

　　她真的变成郡主了。

　　作为郡主，她定是不用再和皇子联姻了。

　　或许不日后，她就可以和阿爹阿娘一起团聚……

　　“宁嘉郡主留步。”

　　寒夜月照，贵妃宫里的紫玉对三人福了一个礼，道：“叨扰宁嘉郡主，贵妃娘娘的表亲在宫宴上漏了唱礼，托奴婢请大公主和宁嘉郡主一叙。”

　　含璋用眼神示意施珩：这是来找你的。

　　施珩牵着含璋的手：“带路吧。”

　　*

　　关雎宫。

　　贵妃斟上一杯酒，酒杯拇指大小，呈玲珑姿态，杯口向外翻涌出一片浪海。

　　“郡主请。”

　　贵妃把盛满酒的酒杯放到施珩面前。

　　她见施珩没动，掩嘴轻笑：“郡主这是经过宫宴一遭，心中生惧了？”

　　施珩闷了果酒，拿不准贵妃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邀她，摆明了是告诉她，张涉是贵妃的人。

　　为什么？

　　沸沸扬扬闹了这么大一番，就为了搅黄她和皇家的联姻？

　　“郡主是个聪明人。”贵妃右腕弯曲，支撑右额，打了个哈欠。

　　“哎。”贵妃蹙眉叹息，“本宫自觉自己也是个聪明人。但是……”

　　贵妃露出愁容：“我儿不是个聪明人。”

　　“本宫本以为太子会是个聪明人，偶然间借郡主的手眼一看，太子似乎也不甚聪明。”

　　贵妃突然道：“郡主打算何时离宫？”

　　施珩听出这其中的催促之意，旋即道：“明日。”

　　贵妃笑了：“年轻人就是步伐快。”

　　“明日好啊。”她看向窗外蜿蜒的葡萄藤，道“芳嫔是本宫精挑细选的人物。她母亲曾经在京城颇聚盛名。”

　　施珩顺着她的话：“她母亲是何等人物？”

　　贵妃支起身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她母亲进府十年，生了七个孩子。”

　　“七个？”施珩讶异地撞进贵妃的笑眸。

　　楚七姑娘家里姊妹也多，却也不都是一母同胞的姊妹。

　　“是呢。”贵妃道，“本宫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通芳嫔入宫的。”

　　她慵懒抬手，扶鬓：“做完这些事，本宫怕是下辈子也不能出关雎宫半步，和郡主相识，也算是有了个知心人。”

　　“我和陛下……兴许也担得起一句青梅竹马的佳话。”

　　“陛下心思深，最厌恶旁人算计他。”贵妃轻叹，“我倒从没想过让我儿和太子相争，反正陛下对太子又期待又嫉妒，自己都看不清对儿子有些什么心思，十年后父子间定会起矛盾。”

　　“但镖局里那一干蛮人都被郡主你牵扯出来，难以再遮掩，这样的储君，若心中还想袒护，我都替他臊赧。”

　　贵妃脸上浮现薄红的怒意，施珩心道，单看贵妃这大动作，原本镖局的案子怕也只会大事化了，不了了之。

　　“太子心术不正，我儿和老四又是个蠢的。”贵妃指节绕弯，“但愿芳嫔肚子里那个，能是个聪明的。”

　　施珩还记得诊出芳嫔有孕时，李晟不愿相信的模样。

　　她犹豫着开口：“娘娘，你就这样替皇上做了决定，难保陛下不会迁怒三皇子。”

　　“那就迁怒吧。”贵妃扯了扯唇角，“我本也没想过让他有什么大成就，在我的庇护下，能富贵一生，做个闲散王爷就好。”

　　“说来，和张涉的相识，还真是处处和郡主你有关。”贵妃觑她。

　　施珩听了，知道这是说的程江蓠口中的事，犹对当时层出不穷的暗害技巧后怕。

　　“郡主还真是有本宫当年祸事的风范，惹来这么多仇家。”

　　贵妃点着施珩，轻笑。

　　施珩不自在地低下头。

　　章家和太子疑似通敌的事一旦捅出来，血洗京城三天都不够，她作为明面上的靶子，实在是防不胜防。

　　“娘娘，我可否请教你一事？”这位长辈把几方势力把握地团团转，施珩起了心思。

　　贵妃眼角花一样的细纹散开：“本宫能猜到你想请教什么。”

　　“宁嘉郡主受了这么多苦，手里一定没有他们的证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