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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长夜濒死,晨起风霜   楼内没 ...

  •   楼内没有一丝灯光,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浓稠的黑暗包裹住整个空间,连指尖都无法看清。

      死寂,极致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人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的声响。

      只有她自己颤抖的呼吸、剧烈的心跳、和轻轻发抖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灰尘味、腐朽味、常年封闭的霉味,刺鼻又压抑。

      沈言茉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牙齿疯狂打颤,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

      极致的黑暗、极致的寂静、极致的恐惧,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隐忍和坚强。

      “呜呜……”

      压抑的哭声终于控制不住地溢出,细小又破碎,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愈发阴森孤独。

      她不敢动,不敢往前走,不敢触摸任何东西。

      脑海里全是传闻里的骨骼、人体模型、废弃标本。

      漆黑的楼道深处,隐隐能看到堆叠的黑影、高大的轮廓、散落的杂物。

      每一处阴影,都像潜藏着未知的恐怖。

      她紧紧抱着自己单薄的身子,蜷缩在铁门角落,后背死死抵着冰冷厚重的铁门,浑身抖得几乎晕厥。

      门外,是漆黑空旷、无人问津的校园。

      门内,是阴森死寂、布满恐怖标本的囚笼。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没有人会来找她。

      老师以为她早已放学回家,大伯母以为她贪玩偷懒、故意晚归,只会满心戾气地等着她回去打骂。

      唯一会惦记她的谢景宸,在另一所重点小学,早已放学归家,隔着遥远的距离,一无所知。

      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知晓她今夜的绝境。

      她慢慢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泪水汹涌不绝,浸湿了单薄的裤腿。

      黑夜漫长无边,寒意刺骨蚀魂。

      不知道蹲了多久,双腿彻底麻木失去知觉,哭声渐渐沙哑无力。

      夜色越来越深,温度越来越低,楼内阴冷潮湿,比室外更寒数倍。

      单薄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极致的阴冷,她浑身冻得僵硬发紫,意识渐渐模糊,头晕目眩,好几次险些彻底晕厥过去。

      黑暗中,她隐约听到楼道深处传来轻微的杂物晃动声。

      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楼内格外清晰,吓得她心脏骤停,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

      她能清晰看到楼道两侧房间里,一个个直立的、人形轮廓的黑影。

      是废弃的人体教学模型。

      黑暗中静静伫立,无声无息,沉默地注视着角落瑟瑟发抖的她。

      还有墙角堆叠的白色轮廓,是散落的骨骼标本。

      整座废弃实验楼,像一座冰冷死寂的坟墓,将她小小的身子,彻底埋葬。

      饥饿、寒冷、恐惧、绝望、孤独、无助。

      所有极致的负面情绪,层层叠叠将她吞噬。

      六岁的孩子,独自一人,被困在阴森恐怖的废弃实验楼,整整一整晚。
      她无数次冻得濒临死亡,无数次恐惧到极致崩溃,无数次想要放弃支撑。

      可每当意识快要消散的瞬间,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两个画面。

      一个是医院里,养父温柔儒雅的眉眼,轻声唤她“茉茉别怕”。

      一个是秘密基地里,谢景宸温柔清冷的侧脸,耐心给她讲题,轻声说“我陪你一起努力,我们考同一所学校”。

      这是她濒临绝境时,仅存的两束微光。

      为了爸爸,为了景宸哥哥,为了未来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她不能死。

      她必须撑下去。

      哪怕冻僵、哪怕恐惧、哪怕绝望、哪怕受尽折磨,她也要硬生生熬过这漫漫长夜。

      她蜷缩在铁门角落,死死抱紧自己,靠着心底仅存的执念,一点点硬扛着无边的黑暗和冰冷。

      一夜无眠,一夜惊魂,一夜濒死。

      窗外的天色,从彻底漆黑,到微微泛白,再到天边亮起鱼肚白。

      整整十二个小时。

      她在这座阴森死寂、遍布骷髅人体标本的废弃实验楼里,独自一人,熬过了最恐怖、最绝望、最濒临死亡的一夜。

      当清晨第一缕微弱的天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照进楼道时,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早已冻得浑身僵硬、面色青紫、气息微弱,近乎失去所有意识。

      像一朵在寒冬黑夜里,濒临枯萎、彻底凋零的小小微光。
      晨光刺破厚重冬雾,落在老街青灰瓦檐上,碎出一片冰冷的亮。

      沈言茉浑身僵硬青紫,刚刚从废弃实验楼十二小时的濒死绝境里撑回人间,双脚还没站稳,耳边就炸开张兰尖利刻薄的怒骂。

      竹条带着清晨凛冽的寒风,毫无留情地抽在她布满旧淤新伤的后背、小臂上。

      啪!啪!啪!

      力道沉而狠,每一下都抽得单薄的皮肉火辣辣炸开,昨夜被冰水冻伤、被拖拽磕碰的伤口被狠狠牵动,密密麻麻的疼顺着骨血蔓延全身。

      她本就气息微弱、意识恍惚,浑身冻得血液凝滞,被这几记毒打砸得身子一晃,直直往旁边冰冷的院墙上撞去。

      额头重重磕在斑驳的墙面上,闷响一声,眼前瞬间发黑,细碎的金星乱冒。

      “还敢躲?!”

      张兰一把揪住她后颈单薄的衣领,将她瘦小的身子狠狠拽回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眼底戾气翻涌,没有半分一毫的心疼。

      她昨夜彻夜未归,张兰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分担忧。

      在这个女人眼里,沈言茉的生死、冷暖、恐惧、委屈,通通一文不值。她只认定,这没人要的野种是故意偷懒、故意忤逆、故意给她惹麻烦。

      “我辛辛苦苦养着你、管着你,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彻夜在外鬼混,夜不归宿!”张兰扬着竹条,指着她的鼻子怒骂,唾沫星子砸在她惨白的脸上,“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没人管得住你了!是不是觉得你读书厉害,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沈言茉被揪着衣领,呼吸滞涩,脖颈勒得生疼。

      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沙哑破碎的喉咙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气音微弱辩解:“我没有……我没有鬼混……”

      她被困在实验楼一整夜,被同学霸凌囚禁,冻得濒死、吓得崩溃,熬了十二个小时的绝境。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也没人信。

      张兰这种只信自己偏见、颠倒黑白的人,只会觉得她是撒谎狡辩、推卸责任。一旦开口辩解,迎来的只会是更凶狠、更无休止的打骂。

      果然,这微弱的辩解彻底点燃了张兰的怒火。

      “没有?那你昨晚死在哪了?!”

      张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红肿未消的脸颊上。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响彻清冷的小巷。

      沈言茉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溢出淡淡的腥甜,脸颊瞬间滚烫发麻,旧的巴掌印叠上新的伤痕,狰狞又狼狈。

      身子彻底脱力,顺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在地。

      水泥地浸透冬夜的寒霜,刺骨的凉意瞬间透过单薄破旧的衣裤,钻进骨头缝里。

      “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狡辩!跟你那个疯爹一模一样,骨子里就带着阴诡虚伪!”张兰踹了踹她蜷缩的小腿,力道凶狠,“我告诉你沈言茉,从你爸住院那天起,你的命就是我管着!我让你几点回,你就得几点回,敢在外过夜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打到你长记性为止!”

      十一岁的孩子,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浑身是伤、满身寒毒、身心俱溃。

      可张兰半点余地不留,所有的恶意肆无忌惮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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