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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顽童受业频生事，师长传薪枉费神 且说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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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几人把云青、小五支开，共聊存亡之计。
等云青一个人端着鱼出来的时候众人已然聊完了，没有一位对把云青踢出去这件事表示歉意。
云青动作粗重地把做好的饭菜丢桌上。
“小五呢？”夏全安问。
云青嘿嘿一笑，掏出一个拿来装筷子的竹筒——现在里面不知道填了什么，固定着一根缩小版的成熟形态的毛竹。
“此乃何物？”
“这是小五！”
夏全安的药渣都被堆在了厨房内的一个小角落，在钱承的强制要求下，虽然不解，但夏全安还是照做，只要没有异味的药渣都留下来。
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用，药渣只有药香，没有药用。那点香没人稀罕。
小五很稀罕。
云青再怎么没谱，也知道干活的时候要留意小孩。
但能跑能跳的小孩，谁也预测不了她的行为。云青一个晃眼，小五就埋进了那堆药渣里。
“喂喂喂——”制止不了。
得亏几人的伤和夏全安熬药制药的勤勉，堆叠的药渣让小五一个猛子扎下去也不至于磕到头。
“想不到吧!我们的小五师妹竟然是根竹子!”
云青就这样傻兮兮地为并没有让人很意外的事情配上惊喜意外的解说。他很得意:“现在宗门六人，有四位是妖，我宣布，以后吃饭煮多少灵米由妖做主!”
沈见澜笑了:“敢问五师弟，总共有哪四位是妖呐?”
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沉默虽然不够对，但也不会错得太离谱。
云青求助的眼神落在钱承身上，钱承可不帮他。她还要落井下石:“对呀对呀，哪四位?加上小五也才三个。想多吃一碗饭也不能凭空造个妖出来呐。”
沈见澜对自己妖的身份缺乏认同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管云青是自己猜出来的还是妖和妖之间有感应，人家没直接承认就应该当不知道。
云青呐，真是缺心眼。
看云朱多乖！
云朱抢过竹筒，小心摸了摸细小的竹叶，自觉递给了二师姐。
夏全安接过，手指捻起竹筒内疑似是土的填充物，她语气意外：“这是药渣。”
“对啊，药渣。”这会功夫云青已经把碗筷都摆上了，他故意给沈见澜盛的饭少了一层。
“小五一头扎进药渣里，然后就睡着化原型了。我看她一时半会也醒不来，就把她装起来了。”
说着他得意起来，指着竹筒问钱承：“大师姐，你看这像不像聚灵盆栽。看我竹筒里盛竹子，多有意境！”
钱承持反对意见：“鱼骨盆里养鱼，乱葬岗里住人，你觉得有没有意境？”
云青被自己因为这句话的联想而吓到了，他嫌弃地咧下嘴角，“你好可怕。”
“小五在吸收药渣残留的药性！”夏全安双手高举竹筒，脸上洋溢着诡异的欣喜。
“这么棒!”钱承很懂夏全安，“这样就不浪费灵药了!"
钱承凑近端详沐浴在天光的小毛竹，看不到个鼻子眼睛的，也看不明白。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饭间，钱承向夏全安关心小五的学习情况。
夏全安避重就轻：“认得我们几个的名字了。”
知情的其他三人噎住，云朱云青看夏全安猛然对小五表现出的欣赏，不敢揭穿。
沈见澜……很说得出口：“小五似乎在字音上有所欠缺，二师姐才说以后要让我们轮流教小五。”
“字音？”
“正好小五醒了。”沈见澜起手将清水弹成雾状，细腻地洒在小五摇动的躯干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一根竹子的状态。
“小五，再讲一遍三师兄的名字。”
“沈见人！”小五的声音脆生生的。
……
云朱云青埋头吃饭。
夏全安还在痴迷地看着小五，拿着纸笔，间隔固定时间要捻起一点药渣检测记录什么。
“小安。”钱承打断她，“你真的认真地教了吗？”
夏全安头也不抬：“教了。”
好的，还是继续吃饭吧。不过，小五要吃什么？
她从来这到现在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只喝过些水。
“好饱。”小五榨干了药渣的所有能量，打了个饱嗝。
在几人的注视下，她从化成灰的药渣下伸出一缕须根。须根在空中摇摆不定，最终选定云青水杯的方向，杯里的水向她涌去。
喝够水，她跳出竹筒，用自己一大团根挪动到桌缘，然后往下跳。
小五化成人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感慨道：“我下次还要!"
夏全安看小五的眼神更满意了。
云青小声地问云朱：“为什么我觉得二师姐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云朱不以为意：“你之前抓野兔子来养的时候，天天都这个眼神呢。”
这下好了。
一点都不会浪费二师姐灵药的神人出现了。云珠有预感，小五将成为二师姐心中的首位，大师姐地位恐将不保。
钱承本人并不在意这个，她把小五叫上前，高兴地拍她的肩：“小五师妹！”
“你真是个宝贝！”
“没错！我是宝贝！”
宝贝被督促着重读了一遍沈见澜的名字，在被钱承和沈见澜同时注视的双重压力下，聪明宝贝突然开窍读准了“澜”。
好的，不管怎么说，这顿饭的结局都是舒心的。
钱承开解了几人心中迟早要死的隐忧，夏全安得知了小五师妹有着得天独厚叫自己欣赏的好胃口，沈见澜最后被叫对了名字，云朱爽快地哭过一顿，云青……云青的厨艺又进步了。
愉快的宗门生活又能延续下去了。
其实就算几人注定要死，那也会是三四十年后。钱承自己的世界常人的生命也就短短五六十年，对她来说，也算多活一世一点不亏。如果她的猜想是错误的，那也可以毫无遗憾地赴死。
对其他几人就不同了，以他们的世界观来说，自己若仅余这点寿数，那叫短命。
现在好了，疑似有活命的路子，一日二食被几人一致同意砍成一日一食。除了钱承，没人对此有意见。
钱承这才不可置信地知道这个修真世界里的人是辟谷的！辟谷是什么意思？是不吃饭吗？有灵米、有灵植、有灵兽，不用多余的香料就如此香甜美味，资源那么丰富，修仙就不吃了？
简直是冲击世界观。在钱承物质极度匮乏的原世界，吃正常的食物可是有钱人的才可以的，像她自己就只能吃糊状的营养膏。
结果在这个世界，只有不修炼和修炼境界还低的人才吃饭。钱承真想挨个晃他们的脑子，对他们说：
你们知道自己放弃掉了什么吗？
你们进化什么不好，要把吃饭进化掉！
食物，这可是大自然的恩赐。
其实这段日子其他几人也感受到了吃五谷的快乐，但是，之前陪着钱承吃饭是带着一种反正没什么好活的自暴自弃心理。
现在发觉还有一线生机，又觉得一日二食着实是荒废放纵了，但又确实舍不得，一日一食已经是折衷的决定。
小五这个从未修炼过的为什么没意见呢？
因为小五成了夏全安的新宠，也因为小五进食的方式异于常妖。
小五作为一个才能化人形的妖精，她还不习惯用人身用口咽进食。她更依赖用须根汲取营养——
题外话，小五可能是宗门内最喜欢最欣赏自己原型的妖精了，另外两个妖只有最初重伤的时候才显露过兽形。还有半妖，钱承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人形，虽然伤得比云朱云青还重，但他就是硬要维持人形。就算是半妖，受伤后用妖形态好得也会更快。
夏全安最初给沈见澜开药是按人的标准开药，结果药效一直不合她的预期。她左排查、右试验，最后猜测是沈见澜不是纯血人。
验证这个猜想的方法是将灵药的配比调整成适合妖的，都不需要浪费灵力探查，肉眼就能看见沈见澜的恢复速度正常起来。
有此重大发现，夏全安也没有张扬。
沈见澜好得越来越快，喝得药也越来越苦。
其他人没多想，以为夏全安是改良药方了；沈见澜也不敢多想，只能以为夏全安是改良药方了。
宗门内唯二的纯血人，夏全安是见多识广，对其他几人的妖形态不感兴趣。钱承很感兴趣，但礼貌让她克制。
现在小五对展露原型这么大方，钱承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钱承老趁着小五在享受亲亲二师姐的特调美味营养土的时候，凑上去观察她周身的灵气运转规律。
真不愧是竹子成精，竹子的贪婪和霸道在小五的饮食风格上全然显露出来。
夏全安给她调配的营养土（灵药），小五绝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的药力，非要吸干才肯换土。
其他几人喝的伤药补药剩下的药渣，不管味道好坏，小五也来者不拒。夏全安担心小五乱吃药坏了身体，刚开始还老要检查，确定这样对身体没什么损害后，也就不阻拦了。
小五，真是……很好养活啊。
太好养活了，很像资源回收桶。但夏全安现在越来越喜欢小五了，钱承不敢直言这种疑似冒犯的评价。
但钱承不说的话，自有其他人说。云青，表现一如既往地莽撞，在看见夏全安又一次往小五不知道算床还是算碗的竹筒里倒药渣，直言：“不管是竹筒还是小五，都像渣斗哎！”
云青喜提一招飞针，不过这次没躲过去，因为夏全安用了灵力。
灵力？！
没躲过去的云青一脸惊喜，带着屁股上没拔的针就往云朱的寝室跑。
夏全安一不留神,他就跑远了,那根针也没收回来。
注定要受困命陨失界的危机得到了解决。
到现在，宗门的头等大事竟然真的是小五的境界提升了。
小五:我不同意!
在小五能独立理解《调息入门》前,修行是不适合开始的。
这个观点其实在此界不算主流,但其他人没有阻止做主的钱承。
其他人怎么想的钱承不知道。
没有开智的时候,强行进行高阶学习是高投入低收益的。这是钱承自己的亲身体验。可以的话,小五还是少受点不必要的苦。
但不论如何,小五还是学点什么好吧。
也不能天天赖在竹筒里找二师姐闹着要营养土吧。
二十年,凭小五不俗的资质,就算笨拙些,勤勉刻苦是能达到化神二境的。
真实情况是,小五，她的过分笨拙很好地拖累了根骨好的优点。
钱承关于阴性阳性能量转换的试验还算不上安全稳定，没人敢拿灵力去探查她的根骨。其他人不知道小五的来历，但小五的身体能存一条灵脉，想来也是天才奇才。
再不济，有灵脉长久温养下来，也迟早会是奇才。
小五已然有了极好的修炼基础条件，可惜，她不好好珍惜。
把人名叫错没什么大不了，错得再挑衅也丢不了命。一些简单的字，比如上下左右前后几个方位词，小五要晕乎乎地记半天，在最终测验还能搞反一半，真的很聪明了。这样迷糊，没人敢放她一个人修炼,就怕真丢了命。
夏全安因为过于溺爱小五，被剥夺了教小五的资格，处罚时限为一个月。
纵观全门，最有文化的只有沈见澜了，他还是担负起了教导小五的任务。
他私下和钱承说：“只是教人识字断句，我有耐心。可她修行一事，我没有法子。”
修行，哪个不是自己明悟入道，再差照着典籍也能入道。倘若天资愚笨，有个长辈用灵力引导也能入道。
小五要怎么办？
几个年纪上可以称作为少年人的修士可没有这样的经验，纵使有，现在这样驳杂混乱的灵力也用不得。
“小五，你真的知道自己丹田在哪吗？”钱承捧着竹子形态的小五问。
“肚子那，我每天都饱饱的地方。”
……
小五，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到普通的小天才五岁应该做到的事情？
小五跳到地上，化作人形，哒哒哒跑向她的安姐姐，问人家丹田难道不是肚子吗。
没有原则的安姐姐全然认可了小五的话，只一味夸小五真棒。
棒在哪里？
可能是棒在不浪费灵药吧。
几人的伤好以后，夏全安的灵药全成了小五的特供。
据钱承的已知信息和她结合本地实际修行理念的理解，她说出了一个她认为极有可能的猜想。
这个猜想因为钱承现在的灵力表现，暂时得到了其他几人的信任。
然后，按照钱承的猜想，身体的重伤治愈后，就不应当再通过灵药进补抵御魔气侵蚀。
不说几人会不会因此死得更快，反正早死晚死对几人来说区别不大，大家一致停药了。
小五不一样。
小五没受过伤，她体内自有一条灵脉，保护她不受魔气侵蚀。
别说在失界待二十年了，就算在失界待上千年，她也可以好好地修灵气。
那么多珍贵的灵药最后都便宜小五了，夏全安天天喂养小五，什么珍贵的药都拿出来了，其余几人才发觉夏全安的家底这么厚。
沈见澜早猜到夏全安的来历，他看到夏全安的丰厚家底很是惊奇。
夏全安也知道现在拿出的灵药品级和数量太过夸张，但在失界，这些灵药的药力流失得更快了，浪费掉不如喂给小五。
小五也不争气，什么灵药都吸收过，增长悟性、点拨入道的奇药在她身上不起一点效。
这么多东西喂一个普通人，都该硬生生喂过一个小境界了。
小五，还没入道。
云青崩溃地去晃小五，他嚎叫：“你肯定不是靠自己化人形的，你娘亲到底给你用了什么逆天的宝贝！”
云青这几天是最难受的，因为正统的教学在小五身上行不通，云青一个修炼主要靠心神感知的，也被推过来试着带小五入门。
心神感知，钱承的理解就是瞎猫碰死耗子式刮彩票修炼。不遵照任何教程，只要大方向不违背基本原理，就算没有进步也练不死，效率很低。除非运气极好且极其不爱看教程，这种修炼方式没谁会主动学习。
小五也学不来。
其他人没有办法，正统的那套是真不敢让小五学，硬逼着云青汇总自己心神感知的经验。
云青大闹，说自己要是擅长总结经验，就不会走这种随缘靠运气的路子。
钱承和夏全安商议了一下，以研学论道的名义组织了一个主题为心神感知修行的论道会。
主要的受害者是云青。
他坐在其中回忆往昔,坦白自己为了不被压着读书上课,偶然看到有这种修行方式,发现自己确实也有这样特质，最终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在这次被迫刨析自己修炼心路以前，他一直不觉得这算是不归路。直到这次他被逼着传授经验，只能一脸悔恨地回味自己的幸运幸福偷懒日子。
太不容易了。
他从自己第一次上入门课讲起，因为在老师授课时走神没听，到后面被盯着展示成果的时候，不敢说自己没听讲，急中生智无师自通莫名其妙就入门了。
发现这样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后，他就开始了这样舒适且偷懒的修炼日子。
经验？感悟？这是什么东西？这对云青来说简直是刁难。
其他人可没这么贴心。他们也理解不了，一个劲地追问。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在什么启发下获得什么感觉？当时有没有感受到身体某处的异动，自己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开悟？不管，反正就是——问。
“噢，日行千里怎么学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上课看到飞蛾，然后我又想鸟兽之间的飞行有什么区别，人形下有双臂为什么不能飞，然后我的身体就轻盈起来了，我发现我自然而然用灵力捏出一对翅膀再飞了啊——这到底要有什么逻辑！追求逻辑我为什么不去看典籍，要自己瞎修！”
本来在写总结归纳的夏全安放下笔，她本来也没写下什么东西。
“小五，你能明白吗？”
小五茫然点头：“不看书不听课。”
“不是学这个呐——”
穷尽办法，也未能激起小五求道之意。纵使众人已有求生之法，小五若不能及时修至化神二境，也将错失脱困时机。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