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的花园》梦游刀

28、冲突 下一瞬，明

　　吃完了饭，明涧问她今晚去不去花燃山，柏意拒绝了，花燃山离她现在实习的公司太远，她明早还要上班呢。

　　明涧笑道：“那我送你到南庭苑。”

　　他和柏意一起下楼，柏意牵住了他的手，明涧牢牢回握。

　　车子早已在门口等着。

　　走到车旁，明涧为柏意拉开车门。

　　柏意松开他的手，坐上车，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瞳清澈明亮，有一点笑意，也有一点欲说还休的迟疑。

　　明涧情不自禁俯身亲了她一下，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说：“放心，没忘了你的生日礼物，等……”

　　看他身形微晃，不等他说完，柏意就赶紧说：“你先上车。”

　　她往里挪，明涧跨步进来。

　　坐下来后，他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柏意却还是看穿了他，轻声说道：“不要太勉强自己。”

　　“不勉强，”明涧说，“会越来越好的，我会坚持得更久，直到……”

　　和正常人一样，站在她身边。

　　车子抵达南庭苑，明涧坚持下车送她。

　　柏意张望了一下，在楼下没发现柏兴的身影——之前几次他来这栋楼下蹲过她——才同意。

　　送到楼下还不够，要和她一起上楼。

　　柏意看着他在电梯壁上倒映的挺拔身影，微笑道：“你站起来的样子，和我想象中一样。”

　　明涧语调轻扬：“是吗？是什么样子的？”

　　柏意不吝赞美之词：“高大，英俊，自信，锋芒毕露，从头到脚都在……bulinbulin发光。”

　　明涧忍不住笑起来，肩膀都在抖：“意意，你太夸张了。”

　　柏意也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低落。

　　他很好，只是离她太遥远了。

　　罗宵谈及他的传闻，她没有正面回答，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其中真假。她没有自信笃定其中真假。

　　从一开始踏进花燃山1号，她就知道她和这栋房子主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和明涧在一起，因为她真的喜欢他。

　　和明涧分开，也一直在她预想之内。

　　她没想过和明涧天长地久。

　　自从失去妈妈之后，她对生命中一切的态度就是，或早或晚，或突然或有心理准备，她都可能会失去。为了让自己失去的时候不太难过，她会在心里多预演几次。

　　今晚她几次想开口问所谓联姻的事情，又觉得氛围正好，或是她还没做足准备听到答案，因此迟迟没开口。

　　抵达柏意所住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了。

　　明涧说：“虽然我是给你选的房子，但我还真没来实地看过。住得习惯吗？”

　　柏意点头：“挺好的。”

　　明涧给她租了个一百三十平的三居室，面积是她姨母姨父在县城那套小房子的两倍，而她现在一个人住，享用的空间从未这么宽阔过。

　　说话间，两人转过拐角。

　　柏意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黑暗中，香烟的雾气飘渺萦绕。

　　“小意，你终于回来了。”柏兴嘴上在对柏意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看着明涧。

　　柏意上前一步，把明涧挡在身后，她急促、低声地说道：“明涧，你先回去吧。”

　　“不跟你男朋友介绍一下我吗？”柏兴走过来，朝明涧伸手，“你好，我是小意的父亲，贵姓？”

　　“明。”他神情冷淡，没有和柏兴握手的意思。

　　“明先生，”柏兴也不尴尬，收回了手，洋洋洒洒说道，“你既然和我女儿在谈恋爱，那么于情于理，都应该支持一下她，我最近有个投资项目，很赚钱，不会让你白投的，只要五……不，三十万，到时候翻倍给你。”

　　明涧还未出声，柏意就说：“爸！你别想了！不可能！我们没钱！”

　　柏兴的目光一瞬间阴鸷了起来，瞪柏意：“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明涧笑出了声。

　　柏兴以为有机会，正要乘胜追击，便听这位一眼看上去就很华贵的明先生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年前……不对，三十年前都晚了，能说出这种话，得是清朝人了吧。”

　　“你！”柏兴恶狠狠瞪着两人，脑子里疯狂琢磨怎么从这位明先生身上搞出钱来。

　　其实年前他和柏意反复说起的投资，他早就凑了一笔钱投进去了，结果那笔钱砸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那个当初信誓旦旦给他介绍的好兄弟拉黑他消失了……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本来是想让柏意想办法从她姨母姨父那儿弄点钱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逮到这条大鱼。

　　氛围僵持沉默。

　　柏意感觉明涧微微一动，往她身上靠了靠。

　　她立刻意识到，是明涧快要站不住了。

　　柏意抓住了他的手，和明涧一起绕过柏兴，按开密码锁。

　　她很想把柏兴关在门外，但没成功。

　　担心明涧的情况，柏意没跟柏兴争执，她拉着明涧，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柏兴站在客厅，看着女儿和这个男人。

　　他缓和语气，说道：“明先生穿得这么好，戴的那块表得几十万吧，接送我女儿的也是上百万的车，应该不差钱吧……”

　　柏意打断他：“他不差钱也不会给你一分！”

　　柏兴顿时暴怒了：“柏意！我才是你爹！你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你有没有点出息？他给点小恩小惠你就满意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他要睡我女儿，就得——”

　　明涧蓦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柏意大叫道：“你出去！你不是我爸！你养过我一天吗？你没资格做我爸！”

　　她伸手去推柏兴，被柏兴抓住胳膊甩开。

　　柏意被他甩得差点摔倒，但死不松手，哽咽着大喊：“滚出去！”

　　“反了你了！”柏兴啪地扇了她一巴掌。

　　下一瞬，明涧的拳头砸在了柏兴脸上。

　　柏兴眼前一黑，骂了一句，下意识伸手去推搡明涧。

　　明涧比他想象中好推，几乎是他一碰，这个男人就摔在了地上。

　　还挺弱。

　　这么弱……打他脸的这一拳倒是狠。

　　柏兴其实有点恍惚了，正想歇一歇，再想办法。

　　却看见他这个没出息的女儿扑到了男人身前，嗓音颤抖着问：“明涧，你怎么样？还好吗？疼不疼？”

　　哄小孩儿呢。柏兴想。

　　不过……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个男人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仿佛真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创。

　　柏兴隐约觉得不妙：“你……你别碰瓷啊，这么大一男人。”

　　他的声音，让柏意霍然抬起头来。

　　她那双和母亲极像的漂亮眼睛，此时眼眶通红，眼球上泛起血丝，愤怒到了极致。

　　柏意刷地起身，冲进厨房，提着把散发着银亮寒光的刀出来，对准柏兴说：“出去，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接近他。”

　　她的眼神很吓人，柏兴有些发怵，但开口还是嘲笑：“怎么？想干什么啊？手抖成这样……”

　　柏意朝他扑去，带着十足杀气。

　　她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点，柏兴僵了一瞬，才向后躲避，腿一软，跌在了地上。

　　刚才，刀尖离他只差一点，如果不是……

　　他往后望去，看到地上的男人，拽住了柏意的衣角。

　　“意意，”明涧的声音很冷静，很轻，很温柔，“我没事，别冲动。”

　　柏意沉默了两秒，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她往后退，蹲下来，一只手扶着明涧，另一只手仍然握着刀，对柏兴说：“出去。”

　　柏兴退出去了。

　　防盗门轰然关上。

　　柏意去玄关确认他真的走了，才找到兜里的手机，打了120，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快点来。

　　最后，她丢下刀，抱着明涧，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一遍遍说：“对不起，对不起……”

　　明涧摸摸她的脑袋，一遍遍回应她：“没事，我没事，真的……”

　　又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脸颊上的红印，低声问她：“疼不疼？”

　　柏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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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载着明涧和柏意进了医院急诊，中途，明涧联系了他一直以来的主治医生卢医生。

　　经过一系列检查，一众医生得出结论，伤势并不严重，不用做手术，打针、挂水、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听柏意和明涧描述当日场景，卢医生思忖道：“主要当时你的腰没撞到什么，不然就难说了。”

　　明涧笑了笑：“我觉得，比起摔那一下，更有可能是我打他那一拳太用力了，以前练拳的技巧，腰要出力，结果当时出于本能全力用上了。”

　　卢医生说：“总归问题不大，正好你好好休息休息。”

　　明涧：“嗯。”

　　他看向旁边。

　　柏意坐在病床边，垂着脑袋，双手绞在一起，每一根手指都被她捏得泛红。

　　明涧朝卢医生示意，卢医生识趣地出去了，关上VIP病房门。

　　“什么毛病，”明涧去抓她的手，“把好好的手捏成这样？”

　　柏意愧疚极了：“都怪我。”

　　明涧说：“不是你的错。”

　　柏意觉得就是她的错，柏兴知道南庭苑她住哪一栋楼，她早应该提防，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出现在她家门口，但也是她不够谨慎，她应该想到这种可能性，不让明涧上楼……

　　“准确来说，”明涧话锋一转，“你确实有一点做错了。”

　　柏意抬起脸，眼眶一红。

　　明涧说的，却和她想的不一样。

　　“拿刀吓唬吓唬他也就算了，怎么能真冲上去呢？”明涧捏捏她两边脸颊。

　　柏意老实认错：“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了。”

　　“好了，”明涧说，“别垂头丧气的，我这不是没事吗？”

　　柏意说不出话。

　　怎么是没事呢。她见过的，他狼狈的样子，他崩溃的样子，她知道他因为这伤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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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涧不喜欢住院，身体好一些，他就回花燃山了。

　　因为住院，他几天没去公司。母亲那边很快知道了，打电话来问什么情况，他轻描淡写，说出了点意外。

　　母亲斥责他不够小心，正是他接手公司的关键时候，本身身体就不好，更应该保护好自己。

　　明涧懒得多说，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但明瑛没说完的话是一定要说的。

　　明涧看到一条微信弹出来：【联姻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